美人如同磨砂,看不透,让人有点臆想,才会觉得愉悦。看得太透,掰得太清,很快就能尝到得到的无聊。 ============================================================================== 人类国王在举办选美比赛方面,已经积攒了相当的经验。事关两国国王脸面,这场比赛也是极尽奢华盛大之势。 芙蕖造型的巨大选美台落在列迦落湖中央,荷绿 的台面倾斜而下,一直贯通入沙洲之中。台上的遮 凉棚如同一朵金黄的云,在七十多个四阶法师的配合中从容升起,正悬浮在比赛台上,漏出丝丝缕缕的光线投在赛台正中央。 “啧啧,真是大手笔!这么大一个顶棚,不知道砸了多少漂浮咒才能撑起来。” 沙湖边挤 了人,暴晒在烈 下,抻着脖子向中央台上看,一边对着空 的赛台议论,一边等着看这次比赛的裁判,当然,也少不了八卦一下贵宾席上坐着的大鳄们,一看到有自己认识的贵族出场,就会喧哗 呼,一脸 动。 选美比赛不是看表演,能坐着的只有大贵族,国王或身份崇高的嘉宾则可享受到在软沙发中半躺的待遇。 在金字塔顶层的统治者面前,即使是负责比赛评审的裁判,都没有坐下的权利,只分到一个能容半个 股,带着简易写字板的高脚凳,战战兢兢地给台上的美人打分。 梁小夏被侍者指引着坐落贵宾席的时候,倒是出了点意料之外的事情。 “暴君!残忍的侩子手! 灵杂种!” “杀害人类的凶手,滚出去!” 不少观望的法师叫嚣着让 灵滚出比赛场地,甚至一些情绪极端的法师还由此牵连记恨上了他们的国王陛下,认为国王陛下与杀了尼尔斯的凶手坐在一起是非常丢脸的行为。 大部分民众则是像动物反刍一样,把前阵子的事情又挖出来重新咀嚼了一遍,唾沫翻飞地一边讨论,一边对白 灵指指点点。 梁小夏早就预料过这种情况,她也不怕什么,至少德米克脑子虽 了,还不至于 到今天搞法师自爆的事情出来,将在场的人挨个打脸。 让梁小夏意外的是,在一部分反对,大部分看热闹的宏观环境下,还有一小股声音是支持她的——二十来个年轻女 对着梁小夏的方向不停摇旗 ,还拉出了自制横幅,为梁小夏加油打气。 “ 谢你,夏尔陛下!” “你是我们 灵的骄傲!” “陛下,请让我们永远拥护您!” 这一小群人中有 灵也有人类,看到梁小夏都是一副 动昂然的样子,甚至有两三个还红了眼眶,对着梁小夏的身影盈盈落泪。 之后,梁小夏孱弱的支持者队伍听到周围的辱骂声,又是一脸愤慨地辩驳,很快被大量人类的唾沫淹没覆盖。 两拨人的骂声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爆发肢体冲突,梁小夏猛然站起,厉声对着湖边说了一声“安——静——!” 她说话的音量并不大,可耐不住 神力庞大,从死亡之海的骷髅山海中淬炼出来的杀气向其中渗透一些,就 得在场所有人虚汗不停地 ,嘴巴瞬间都闭紧了。 上一秒还涟漪阵阵的沙湖瞬时被这股气势 得波澜不兴,水面平得和镜子一样,周边来观看比赛的人个个噤若寒蝉,对着贵宾席中站起的那个模糊身影一脸恐惧。 过嘴瘾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位 灵女王陛下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杀神呢?尼尔斯的尸身铜像现在还在埃忒耳塔前的废墟上矗立着,那位五阶法师就是前车之鉴。 之前诋毁议论梁小夏的人,心中俱都有不同程度的后悔,再 谈时也收敛了很多,只 低声音窃窃私语。 梁小夏的支持者们则高兴不已,正 乘胜追击,蓦然被一个出现在队伍前的男 灵打断。 “诸位美丽的女士,夏尔陛下想邀请到你们到贵宾席上观看比赛。” 雷诺一般表情很严肃,很难让人亲近起来,可他提出的邀请内容实在是太好了,完全让人没法拒绝。试问谁不想一边近距离接触心中偶像,一边在舒适惬意的环境中仔细看比赛呢? 即使依旧没凳子,也好过烈 下曝晒。 就这样,二十来个女 享受到了升位置的殊荣,在大量人类嫉恨的注视中, 抬头走向贵宾席。 “加尔多陛下,没向您事先告知,擅自邀请了客人,抱歉给你 麻烦了。” 梁小夏表情柔和,语气却是一点低下的成分都没有。 与其说是抱歉,不如说只是例行通知一下。 “嗯?哦!” 加尔多恍惚发呆的视线从自己的随身侍卫身上移开,待反应过来梁小夏说什么后,又连连摇头,说话音量刻意放小:“不,小事而已,夏尔陛下自己做主就行。” 说完,加尔多垂在身侧的右手又不自在地拉了非常宽松,几乎遮完身体曲线的衣摆,似是还不习惯 口赘 的 子。  药剂的作用已经开始逐渐显现了。 梁小夏保持着比较愉悦的心情,和这一小队意外出现的支持者聊了两句,得知这一群年轻女子都是在埃忒耳塔事件后,自发联络组织起来到列迦落给她加油的,不由得另眼相看。 “我实在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有勇气,真是辛苦了!”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群无权无势的年轻姑娘比梁小夏自己还勇敢许多。 “夏尔陛下,和您为我们做的事情相比,我们也只能以这种微弱的方式贡献自己的力量,表达对您的支持。” 领头的女子是个长相 柔美,个头娇小的半 灵,见到梁小夏第一眼,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哭,红眼睛一片水汪,说话声中带着哽咽: “陛下,因为您,我才能活着站在这里。” 她居住的地方恰在埃忒耳塔范围内,在太 法师尼尔斯死亡的事情传来时,这位可怜的半 灵正被毒打她的奴隶主将脸往滚烫的沙地里按。 奴隶主忌惮她身上的 灵血统,才堪堪绕了她一命,只是将她锁起来,也不敢给她断粮, 餐照给,静观风向。 第三天,得知一切的半 灵姑娘就逃跑了。 队伍里其余女子的遭遇也是各有不同,全记下来,大约能整理成一本《对女 犯罪案例摘要》,一个女 灵在和梁小夏聊着的时候,痛苦得说到气 不上来,甚至晕过去了。 梁小夏对这些可怜的女子来讲,并不是偶像或明星之类的存在。 灵女王陛下,她耀眼,她强大,都不是让她们深深震撼的理由。 这些姑娘冒着被追捕,被主人或丈夫毒打,甚至抛弃一切的理由来支持梁小夏,不过是因为,这位女王陛下给了她们一个希望,一个让干涸绝望的灵魂重新滋润起来的机会。 她在埃忒耳塔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都像是一柄锋利的剪刀,撕剪开黑暗的现实,给整个东方的女 一个全新世界。 那么多年的屈辱,那么多年忍气 声……为了新的生活,为了能够直 地站在沙漠中,为了找到支撑脊梁的灵魂武器,为了看到她们的希望,就是爬也得爬到列迦落! 这条路走下去一定会很苦,很累,可不走,就是永远的后悔。 “除了我们外,还有更多的人想要见夏尔陛下一面,却没有机会,她们偷偷地资助我们,冒着风险给我们打掩护,让我们替她们完成梦想……夏尔陛下,请您一定,一定要坚持住自己的信念,因为您,就是我们的信念。”半 灵已经泣不成声,眼泪顺着脸颊砸在沙地上。 梁小夏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这群 动的支持者安抚下去,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不是痛苦的沉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像是把心中浮起的棉絮都沉沉 实的紧密 。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竟担负了这么多人的期望。 “放心吧,除非是将我的脊椎打断,否则我永远不会弯身折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们共勉。” 梁小夏拍了拍半 灵的肩膀,眼眸中沧海散尽,只剩坚定内敛的暗芒。 …… 另一边。 “哼,还 会做戏的,不过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一位白 灵神 恨恨地冷嘲一声,在领头 灵警告的注视中,悻悻收回投向西晶 灵的目光,低声骂了句什么。 “依格鲁,收收你的脾气,西晶的女王陛下,不是你能擅自置喙的。” 领头的 灵沉下声,训斥属下。 “海辛格尔陛下!那个耀 灵是杀死海因希陛下的凶手,现在对白 灵这么好,也是想 并我们东雪,您不要被那恶魔给骗了!她不过是欺世盗名的匪徒!” 依格鲁明显是个爆竹脾气,梗着脖子又顶撞回去。 “依格鲁,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此刻我只是代理东雪事务,没有正式加冕,不要再擅自称呼我为陛下!还有,我希望在比赛结束前,你能一直保持住 灵该有的礼貌安静。” 海辛格尔真正提声,严肃批评依格鲁,将父亲留下的刺头侍卫狠狠弹 下去。 稍稍闹起来的声音,很快引起周围注意,人类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灵却听得懂。海辛格尔扭头,正对上梁小夏的眼光,相互礼貌点头微笑,再次错开目光。 那位看起来娴静典雅的女王陛下,真的是杀死父亲的凶手吗?难道一切都像是依格鲁说的,谋杀东雪国王,是西晶侵略东雪的 谋? 可父亲……那么信任她。 海辛格尔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 …… 选美比赛开始了。 沙漠之中,一年四季大多数时候都是晴空万里,今 却下起了蒙蒙细雨,观众们惊呼一阵,才发现这些比发丝还绵密清 的雨丝,都是从巨大的顶棚上落下的。 奢侈!真奢侈,竟用宝贵如黄金的水源来烘托气氛! 烟雨朦胧间,沙湖上开起了一朵朵的莲花,清水白莲滚着 珠,在雨中轻轻摇摆,花下荷叶也衬得越发墨绿 人。 舒缓低婉的琴曲同时隐隐响起,微不可寻,却像羽 一般轻轻搔在每个观众心上,勾得人想要坠入花池,寻那池下的花妖。 乐声渐渐响起,莲花裂苞盛开,席卷 场的香气中,一位位体态婀娜玲珑的美女从水下走出,踏着荷叶走上比赛台。 美女们一水的渐变 淡绿长裙,出来时都是背对着观众的,看不见正脸,只有不同发 ,发型或华丽或清新的后脑勺面对前方。 饶是如此,这些步履轻盈,背影纤细,曲线有致的女子还是 拨到了所有人的心。 不管是哪一位,仅是背影,就能让人一口咬定,这些绝对都是美人。 十位美人一出,整场环境顿时一变,由烟雨朦胧的水雾泽国,化成 微暖的仙境。 湖上莲花合苞消失,雨停风起,木兰的芳香 薄而出,大片大片紫红 旱莲花瓣从空洒落,又是十位穿着粉 渐变长裙的美女踏着从顶棚延伸出的纯银长梯,从天空款款走下,落在比赛台上。 两个国家,一边各十位美女,共二十位参赛选手,看得所有观众兴致高昂,呼声连连。 梁小夏也看得津津有味。 尽管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法师的幻术,而且论到舞台效果,前世好的太多了,她却 叹,真是很难得见到法师如此不务正业的一面。 怪不得人人都 权利,这玩意儿给了王公贵族们一个可劲儿折腾的温 。 除了梁小夏以外,贵宾席上另外三方重量级的观众都心不在焉。 加尔多只看了美女们一眼,就兴致缺缺地继续手撑着脸,和身边的侍卫低声聊天;德米克一直焦急扭头,看向列迦落更远的地方,像是在等什么人;东雪的代理国王海尔辛格一直垂着头,看起来像是忧郁症发作了,一脸苦闷得像是来送葬的表情。 其余观众倒是非常给面子,两大国家共同举办的选美比赛,就是不同凡响!这老本下的……让人惊喜连连。 就在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等美女们转头的时候,比赛台上突然起了变化,整个台面一个毫无预兆的摇晃,让一部分美女没站稳摔倒在地,另一部分 狈摇晃,一道紫 闪电猛然砸落在赛台中央,连续不停地噼啪作响,打出阵阵黑烟。 “天啊!谁把雷电法术砸到比赛场地去了!” 就在人们准备逃跑时,闪电扭曲了一下, 绕组合,缓缓构成一个紫裙拖地,昂首站立的女子身形。 同样背对所有人的美女一头乌发高高盘起,大胆的深v形长裙 出了整个雪白的脊背线,莹白肌肤在深 衣裙与发 的衬托下,更显细腻。 令人惊 的是,紫裙美女的背上纹着一大片妖娆盛开的紫 玫瑰,在带刺的藤蔓牵动中,直直延伸至衣裙掩映的 部。 只是一个背影,就带给人 抑窒息般的美 ,如同花园中的女王,一出现就将在场所有鲜 娇 的小花比了下去,完全成了陪衬。 “这美女是谁啊,哪一国的?超级抢眼啊!” “那美女有一对长耳朵,是 灵们派出来比赛的吗?” “没听说 灵族有人报名啊,东雪如果参赛,应该归入峇鲁的队伍中,不是吗?” 人们叽叽喳喳议论,评审的委员们也有点蒙,拿起参赛名单核对半天,还真是在最后一行发现这位女子的存在——西格恩,来自西晶 灵族。 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女 灵?夏尔陛下也太不厚道了,明明比赛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西晶 灵不打算参加比赛的。 最奇怪的是,评委们人手一份,在比赛开始前看过几百遍的名单,直到昨晚就寝前,明明还没有这个名字的。 可名单上的人,又确实出现了? 纳闷的评委偷偷去瞧自家国王的脸 ,没发现任何停止比赛的指示,只得硬着头皮,当做这女人一开始就存在。 梁小夏又看了一眼海尔辛格,正巧海尔辛格也在看她,两边再次含蓄对视微笑,误会就这么生成了——双方都以为是对方派出来的 灵参加比赛。 “现在可以开始第一轮评分了。” 评委的话一出口,瞬间盖过底下吵吵嚷嚷的声音。 没有正脸,第一轮的评分,评的就是步履仪态、身姿风度。四十多个评委委员细细沉思皱眉,在评分板下写下一个又一个分数,然后依次公布。 结果,分数有高有低,不过大致差异不大,唯有最后震惊全场的西格恩,得到了一个差距极端大的分数。 喜 她的评委几乎个个都给出了 分,芥蒂于她 灵身份,或者厌恶这种太过外 表现的评委,给的分数少得可怜,综合加起来一算,这位紫衣服的西格恩落败于大体中庸的其余选手们,总分居然排最后一位。 念分的时候,底下的观众也是一片哗然。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凭那个美 至极的背影,紫裙女子就不该得到这个分数,先不说是不是第一,至少绝不可能是最后。 听到这分数,西格恩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不像是受打击的颤抖,更像是微笑带动圆滑的肩膀自然耸了一下。 只这一个细小动作,就勾得所有人呼 紊 ,纷纷猜测她到底是在讥讽地笑,还是毫不在意地蔑笑,亦或是凄凉地冷笑。 所有人都没发现,不管他们喜不喜 西格恩,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个女人夺走了,其余漂亮的姑娘真真正正成了陪衬的花瓶。 这个动作,也引得人们对她的真容越发好奇了。 第二轮开始,从第一位出场的女子起始,美女们依次从容转身,轻缓一笑, 出真容。 第一个比赛选手转首的时候,观众们都 到极为舒服,水润眼睛,红  ,一张惹人怜 的脸带着亲切笑容,完全是男人们平时心中幻想的女神。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美女们各有特 ,或脸蛋微圆,清甜可 得像小妹妹,或成 风韵,含蓄低笑,眼光明媚。 直到后面转身的美女渐多,观众们的好奇心思也开始减弱,互相和身边的人嘀嘀咕咕,将看好或不看好的美女放在一起比较,挑鼻子挑眼。 就像在市场里挑水果一样。 一颗大珍珠扔在地上,谁都看得见,一把大珍珠散在地上,就哪个都看不见了。 评委们也无法免俗,第一印象一降再降,渐渐评分也愈加严格,明明是难得一见的美女,非要挑出些 病才甘心,不是这个下巴太尖,就是那个两眼太开,或者嘴太大,笑得毫不含蓄。 梁小夏微微一笑,美女么,就是皮囊这回事,扔一堆不过都是人,两只眼一张嘴,死了以后也都是白骨一堆,再没有谁比谁美丽,谁比谁高贵。 历经过一次死亡,她对容貌这种东西看得更淡了,只做锦上 花的 觉。 美女们依次转身,直到最后一位…… 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神奇出场的紫裙 灵到底是什么模样,推推搡搡向前挤,贵宾位置上的贵族们也提起了劲,抱着像是等开奖一样的 动心情等美女转身。 西格恩也没让大家久等,从容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太美丽太 致了,怎么有 灵能长成这样?这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天!大美女,这才是我的女神!我的梦中情人!” “还比什么啊,这简直是完胜啊!” 灵美女肌肤剔透,眼角向上挑起,双眸天然微弯如花瓣,看起来像是在笑,可整个脸板得平平,一身不可侵犯的冷傲高贵,又如同冰山雪莲般在寒风中纯洁摇摆。 这气质太特别了,在僵硬得保持微笑的女人堆中,让人第一眼就能注意到她。 梁小夏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直走到贵宾座位尽头,死死盯住台上站立的女 灵,面 晦暗不明。 女 灵也仰头,直视梁小夏。 勾 微笑。 刹那,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见到了真正的魅魔。 这笑容太魅惑了,完全逆转了她身上的气质, 得观众们直 冷气,心脏像是被从 腔中抓出来一样骤然猛跳。 梁小夏也笑了,看着女 灵,笑得咬牙切齿的。 洛基,你行!你真能整!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