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高者捏死无权者,仿若踩死一只蚂蚁,连怜悯都显得可笑。 乌雅婵媛缓过神来,伏在 榻前对着太后磕头,“请姑母相信婵媛,婵媛定会诞下一位皇子,不叫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失望。太后娘娘也说了,萱贵人身份低微,就算诞下皇子也不值一提,臣妾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富察氏也诞下了六阿哥,何愁臣妾不能呢?” 太后听到“富察”的名号,不 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婵媛知道,在姑母心中,富察氏比萱贵人更匹配做她的敌人。 “好吧。哀家这儿有个方子,你吃起来,必然很快有孕。” 乌雅婵媛从竹息姑姑的手中接过方子,低着头只是不经意地苦笑了一下。 * 夜晚。 银枝将熬得浓浓的九寒汤端来,迟迟不肯放在桌案上。 “给我。” 乌雅婵媛伸手去够,却被银枝小心地躲过了。 “小姐,真的非喝这个汤不可吗?太后娘娘明明是让你喝坐胎药,调理身子好生皇子的。” 乌雅婵媛望着这眼前的烛火,忽然悲上心头。 “这条命由不得我自己,生不生孩子,难道我还不能做主吗?” 她不想为皇上生孩子。 她不想连这么一点点自己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她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她也会因为对孩子的筹谋,陷入争斗的旋涡里,再也没有办法 身出来? 她不敢想,只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愿为那个男人承受生育之痛,也不愿为那个男人承担养育之责。 一剂汤药,便可一劳永逸。 乌雅婵媛从银枝手中夺过汤药,含泪饮尽, 出欣然的笑容。 小小的碗还被她捧在手心,就好像她的命运也在她手中。 第305章 番外乌雅婵媛篇 沽酒寻梦(三) “我想拿你当刀子使。” 乌雅婵媛一愣,颇具兴致地望着面前的萱嫔,心里暗暗一乐。 上次自个儿对她直来直去,是吃醉了酒口无遮拦;她回以如此直白的话,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这 里,和谁说话都得花心思猜来猜去,这样说实话倒叫人 欣。 乌雅婵媛轻笑一声,低头斟酒,淡淡道:“萱姐姐还真是没喝酒就已先醉了。” 见她不答,婵媛端详着萱嫔那镇定的样子,将斟 酒的杯子推给萱嫔,继续挑衅,“拿我当刀杀谁?你要背叛你的华贵妃娘娘了吗?” 乌雅婵媛虽不参与 中的争斗,却也没闲着, 女太监们议论最多的就是这位萱嫔娘娘。 有人说,她小门小户出身,一水儿做那低声下气的事儿,只以为顺着皇上心意,实是个 妃。 有人说,她是三姓家奴,入 前投靠甄氏,入 后投靠富察,得了宠又投靠年氏,最是个不忠不义的。 有人说,她让颇有姿 才艺的 女都生出了不安分的心思,是泼天的运道让她成了皇上的妃嫔。 乌雅婵媛知道,身无依仗的女子,从小小答应爬到今 嫔位,必然心智不同常人。 萱嫔并没有喝她给的酒,反而轻轻地推拒回来,将杯子又移回她的跟前。 “太后。” 太后?什么太后? 乌雅婵媛登时起了一身 皮疙瘩,望着眼前的女人,手指微微发抖。 她要杀的人是太后! 一瞬间,乌雅婵媛只觉得心中纠 着两股寒意,冻得她麻木无觉。 太后想要为她杀母夺子,萱嫔亦想要直取上将首级。 这两个人的狠毒不相上下,而且一切都发生在风平浪静、和睦友 的表象之下。 如果没记错,萱嫔还每天“孝顺”地去寿康 抄经呢。 这两个人天天对着自己想杀的人也能摆出一张笑脸,一个慈 一个恭敬,真是可怕。 乌雅婵媛再回过神来时,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酒也洒了一些出来。 萱嫔到底想干什么? 乌雅婵媛忽然意识到,富贵高位好像只是她达成目的的手段,她别有居心。 “若非太后的旨意,你的父母如何会将你按照先皇后的模子来教养?你这把双刃剑可不是我磨的,是太后她自己十几年磨一剑磨出来的。” 窒息。 萱嫔话音刚落,乌雅婵媛就有一种被人一把摁进水中的窒息 。 她数年的挣扎、数年的疑问、数年的反抗一瞬间都得到了解答。 她看似在家经常反抗阿玛和额娘,实则在 足他们需求当一个“闺秀”的过程中,早就落入了太后的圈套。 于她自己怎么不算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呢? 明明她从来就没被当成个人看过啊。 乌雅婵媛忽然释然地托着下巴看向萱嫔,“你有几成把握?” “若非万全,绝不引你入局。” “人世间充 了偶然与意外......” 这是杀太后。 乌雅婵媛不 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惊得又喜又恐。 被线牵着的木偶,要拿着刀转过身去杀了 纵她的傀儡师。斩断她身上的丝线,让自己的行动只随本心。 “但我信人定胜天!” 萱嫔对着她十分笃定,眼神之中是熠熠的光。 乌雅婵媛笑了,又取了一个新杯子,斟酒 杯,推给她,“好一个人定胜天。”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