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栏下头,陆非鱼喃喃自语,“城郊北兰路……” 他话音未落,后头一道黑影却是猛地朝他扑了过来,两只前爪攀住了他的肩膀,整个身子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喵——喵——”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非鱼竟从这猫叫声中听出了两分兴奋,伸手将猫将军抱到了怀里,言语颇为无奈,“你怎么追着我过来了?” “喵——喵——” “也罢,索 就带你一起去吧。”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曾是猫科动物的缘故,现在对这类小东西是愈发有耐心了,而且……这只猫似乎也不是那么普通。 空气 速加快了一些,一道抱猫的人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 海洋艺术学院位于j市,好歹也算个二线城市。然而一到了这儿,陆非鱼差点以为换了个世界。 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海洋艺术学院位于市中心的位置,据说当年选址者是掺杂了点闹中取静的意味。可这种“静”比之眼前真是小巫见大巫。 一个坑坑洼洼的铁制路牌只悬挂着半截,另外半截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上面“北兰路”三个字已经 了漆,“路”字下面那张“口”也没了。空 的石子路上不见一个人影,远方乌云泼墨,前头像是一个张着巨口的怪物,随时狩猎着行人。 “他们到底在哪儿?”陆非鱼左右环顾了一圈,视线却是不自觉地停驻在一个方向,那是……墓地。 离陆非鱼站着的位置似乎还有点远,那里一座座墓碑林立,有些墓碑前似乎还有着人影,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草屑飞舞,渗的人手脚冰凉。 似乎察觉到了陆非鱼的视线,一个正擦拭着墓碑上照片的人影猛然间转过了头。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黄 无袖长裙, 在外的肌肤血痕纵横 错。她是出车祸死的,脸上还带着血迹,衬着青青白青白的脸蛋格外可怖,一只耳朵已经去了半截,上面还挂着血 的 丝儿,只留着眼白的眼眶圆睁,随即还扯了扯嘴角。 “喵——喵——”怀中的黑猫动作突然 烈起来,前爪扒拉着陆非鱼的手臂,冲着那人影狂叫。 凄厉的猫叫声顺着风声传远,或许是因为此地过于空旷,还引起了轻微的回声,让人不自 便冷汗涔涔,汗 直竖。 人影突然消散了,不止是那个女子,墓碑前所有的人影都不见了,仿佛之前陆非鱼之前所见都是幻觉。 但是他知道那不是。 没有把时间耽搁在这一场小 曲上,陆非鱼正想着利用瞬移在这个小地方来来回回地转一圈,怀中的黑猫却是突然跳了出去。 “小黑,你快回来!”看着黑猫瞬间跑远,陆非鱼出口便给它取了名字,急忙追了上去。 不知道小黑是不是还带了羚羊的基因,陆非鱼 了半天宗还与它隔着一段距离。 看着陆非鱼气 吁吁地站在原地,小黑又回过头来看着他,“喵——喵——”地叫了两声,如此往复。陆非鱼隐约好像明白了它的意思。 这是让我追上它?难不成这还真是只能通灵的猫? 陆非鱼有些狐疑,随即便迈开步子追了上去。鬼都有了,有只能通灵的猫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路跟着黑猫跑远,眼前的建筑突然密集了起来,穿过两条短街,又绕了一个菜市场,经过重重弯道,直到到了一个小巷口,黑猫这才停了下来。 原身恐怕也是一个不怎么喜 锻炼的人,跑这么点路,陆非鱼差点没去了半条命。虽然想着偷工减料,又怕被人看见。 然而黑猫的确帮他找到了人,陆非鱼抬头一眼望过去,巷道里正是紧张时刻! 赵滨将李慎 在了身下,一拳又一拳挥出,李慎的口中 出了鲜血,赵滨的脸上却带上了疯狂的笑意,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长匕首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眼看着就要刺下! 一旁的宁筠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座塑像。 陆非鱼身形一闪,转瞬便到了赵滨身边,然而小黑比他更快,只看到黑 的划过,赵滨手中的刀掉落了下来。 腕上的抓痕分外显眼。 陆非鱼正想将赵滨拉开,原本安静的宁筠却是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整个人扑了上来,双手紧紧吊着陆非鱼的脖子,过猛的力道都憋红了脸,牙关紧咬发出吱吱的声音,与平时温润的样子哪有半分相似。 陆非鱼 息加重,一 手指一 手指地将他掰开的那个空挡,赵滨又捡起了地上的刀! 李慎的瞳孔中细细的刀尖越来越 ,他却像是丝毫未觉,表情呆滞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陆非鱼和宁筠,逐渐伸出了自己的手,握在了赵滨的手上。 他用力将刀拉了下来! “小黑,快——”陆非鱼心里焦急,口中惊呼出声,只是却不见小黑的影子。 难道李慎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之时,一股突如其来的迅猛大风卷起了一地尘土。 “啊——” 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响起,却是赵滨猛然间倒在了地上,宁筠几乎同时放开了陆非鱼,眼神中一片 茫,手指却不自觉地轻轻摩擦着颈间的红绳。 地上的李慎 出一口 气,只愣愣地躺在那儿,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非鱼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只听见巷口对面突然传来一道沙哑 粝的声音,“回去扒皮、 筋、挖骨,你选哪一条?” 第92章 我的男友是只鬼4 “喵——喵——” 又是两声猫叫,只是这回小黑的声音却是柔柔的,还带了两分撒娇卖乖。 忆及此刻小黑谄媚的样子,陆非鱼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又望了一眼地上的李慎,嘴角带上了两分笑意。 似有脚步声传来,陆非鱼站起了身来,顿了顿又朝前走了两步,总算看清楚了来人。一个身披黑 斗篷的男人,天 渐暗却是看不清面貌,只留一双黑亮的眼睛 在外面。 “这位先生,刚才是你救了我们?” “意外,都是这只小畜生。”男人声音平淡,冰冰凉凉的渗着两分寒意。 他两只手指提起了小黑颈间的皮 ,黑 的一团像是悬挂着摇摇晃晃。小黑嘴里还“喵——喵——”地叫着,四只爪子扒拉着想往陆非鱼的方向跑,只是男人一个冷眼,小黑便立刻停止不动了。 “小黑是……”陆非鱼看着作生无可恋状的小黑,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同情。 “我的宠物。” “嗯……今天的事情我代我的同学谢谢你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们请您吃一顿饭?”陆非鱼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里 是真诚。 这……怕也不是人吧?只是……眼角的余光瞥向了一旁的还靠在墙面上的宁筠,陆非鱼又收敛了嘴角。 再来一只鬼,也不知是福是祸。 “没空。” 只看了一眼面前的情况,卓墨便懂了陆非鱼的意思,提着手中的猫转身 走。 不过一个小小鬼魂罢了,就算沾了些许血腥,于他又有何关系? “喵——喵——” 只是还没有跨出两步,卓墨手中的小黑却是四只爪子都抱住了他的小腿,不住地将他往身后拉。 “你胡 跑出来我还没有跟你计较,等回去之后我之前说的你总要选一样的。”卓墨将小黑提到了眼前,声音尚未落下,小黑便将自己团成了一团,连头也低得看不见了。 见它这个样子,卓墨轻哼一声便大跨步离开了。 原地陆非鱼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却是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阿鸣,真的是你!你怎么会过来?!” “我不过来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刚才李慎差点就死在你手里了!”陆非鱼一把将赵滨的手甩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刚刚脑子里晕晕乎乎地……”地上的匕首寒光凛冽,赵滨颇有些后怕,跑到李慎身边便将他扶了起来,“李慎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你刚才到底发了什么疯!老子要是死在你手上做鬼也不能放过你!你丫的!”李慎一说话嘴角的伤便突突的疼,下意识地伸出指尖轻碰了一下,忍不住“嘶——”地呼痛一声,抬腿便踹了赵滨一脚,“要不是阿慎来了,我……” “今天你们出来干嘛?明明知道最近不安全还是三个人跑出来,今天我能及时赶到,下一次恐怕就只能给你们烧纸钱了。”陆非鱼的视线在赵滨和李慎身上转了一圈,最终放在了宁筠身上,“宁筠,你没什么事吧?” “没有,”宁筠皱着眉头晃了晃脑袋,垂下了自己的眼睑,眼神中的愤恨和狐疑却是没人看见,“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凑巧,那只黑猫带我来的,也算你们运气。” 李慎正试图站起来,却是突然腿脚一虚就要摔倒,陆非鱼急忙跑过去扶住了他,“你们不是说找什么高人驱 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们到了宁筠说的高人住的地方,结果发现 本没有人在,就临时绕了这条小路走早点回去,毕竟这里没什么计程车,谁知道……”李慎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刚刚那惊险的一幕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散,如果当时他就那么死了…… 李慎不敢再想下去,他不想死!他还这么年轻! “宁筠,怎么你们说要过来的时候都不事先约好吗?”陆非鱼质问的语气很是明显。 “我……我心里着急……” “哎哎哎,好了好了,曲鸣,你也别怪小筠了,小筠说他以前是来过这儿的,兴许时间长了这人搬走了也说不定。”一见宁筠自责的样子,赵滨连忙开口打着哈哈,“这件事只是个意外,小筠也不想的。” “意外?”陆非鱼深深地看了宁筠一眼,“或许吧。昨天晚上已经来了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那脏东西似乎很擅长 惑我们,甚至是控制,刚刚赵滨对李慎动手了,李慎对自己动手了,宁筠也对我动手了……这是想要我们自相残杀? 觉似乎有些奇怪……” 陆非鱼声音悠悠,小巷子里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我们先离开吧?之后的事情再想办法,刚才那声尖叫想必你们也听见了,不是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想来就是昨晚上找来的脏东西了?接下来他应该不会来得那么快了,我们还有时间。” 几人相携而去,只巷子的地面上还淌着两摊血迹,对面的巷子口一个黑 的人影突然出现。 “喵——喵——”小黑还挂在卓墨的臂弯上,叫了两声又伸出舌头轻舔他的白皙的手腕。 “有意思,刚刚他是认出我来了吗?真是好久没看到传说中的 眼了。”卓墨好脾气地将小黑提了起来,“可是我们去围观的话你喜 的那个人恐怕会死得更快啊?” “喵——喵——”好像也对诶,呜呜~它忘了主人的体质了…… “不过你这么想去我们就去吧,不死人还没什么看头呢!”卓墨喉咙口溢出一声轻笑,一个黑影飘过,一人一猫皆不见了踪影。 世间真是太无趣了,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喵——喵——” 两声猫叫还回 在巷子里,其中还夹杂着深深的悔恨之情。唔……我错了!帮我暖了一夜 的凡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这两天陆非鱼总是很倒霉,很很倒霉,很很很倒霉。好吧,三个“很”字都不能表现他的倒霉程度。 自从那天他将宁筠几个找回来了之后,宿舍里就一直风平浪静,他们几个再也没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情,大家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一点。 但是陆非鱼的 神却处在高度紧绷状态,因为——他觉得自己撞 了。 他一睡觉 板塌了,他一起 就停水了,他手机一充电宿舍就断电,平地上摔跤,一跤接着一跤差点没摔个狗啃泥,吃个饭食堂到他就没了外卖也出各种意外,最重要的是,他喝凉水真的 牙了!!! 抑着心中的郁闷之情,又看了一眼正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某人,陆非鱼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先生,这么跟着我不累吗?” “你果然看得见我。”卓墨还带着那黑 斗篷,紧紧掩住了他的脸,“所以你也是看得对其他鬼物的?” “看得到又如何?”陆非鱼走到椅子旁边刚想坐下,却是顿了顿提起椅子转了几圈,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随即瞟了卓墨一眼,“你也是鬼,但是我又 觉你不太一样。” 此时宿舍里只有陆非鱼一人,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放松了一点的缘故,又加上之前两次都是他一人将大家救了,五个人一起出去也没有强迫他。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