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彦看了又看,抬头道:“都是些地广人多势力大的诸侯王与翁主。” 李斯年便笑了起来,道:“看来咱们的陛下,又有了新的打算。” ——程彦 子执拗,若是执意不嫁李承璋,李泓也没有办法。依着李泓的 子,断然做不出来强迫程彦嫁给李承璋的事情,可程彦不嫁给李承璋,再加上李承璋身后又无强势母族作为靠山,程彦手中的势力,对于天家皇室来讲,终究是个威胁。 李泓又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更做不出来杀程彦以绝后患的事情,更何况,他也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给李承璋留下足够多的政治资本,待李泓百年以后,李承璋不至于被程彦夺了大夏江山。 杨奇文已死,杨家不复当年杨奇文在世时的盛况,杨家没了与李承璋联姻的价值,那便换一个。 藩王与公主们回华京城朝贺,其实是李泓在帮李承璋选新的靠山。 这些藩王公主们有着自己的封地食邑,大夏又不 止养私兵,待他们其中一人与李承璋结了姻亲,为了以后外孙的皇位,他们也会帮着李承璋与程彦争上一争。 想到此处,李斯年忍不住笑了笑。 权利真是一个好东西,能让原本置身事外逍遥自在的人迫不及待做旁人手中的 ,为旁人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经李斯年稍微点播,程彦也很快便明白了李泓的用意,忍不住道:“舅舅这又是何苦呢?” 她 本没有与舅舅的儿子们争夺天下的意思,等她做完自己的事情,便会与李斯年一起回到水下的梁王 。 那里风景独特,远离人间纷争,谁也寻不到她,她便与李斯年在梁王 里过自己的小 子,岂不比在华京争权夺势的好? 可转念一想,舅舅是天子,以他的身份,已经对她退让了许多,他总要替自己儿子们打算的。 舅舅这般行事,实在再正常不过。 程彦轻轻叹息,放下奏折, 了 眉心。 李斯年写好了方子,放下了纸笔,抬头便看见程彦轻 着眉心的烦闷动作,心中心疼,便道:“小翁主无需烦心,此局倒也好破,小翁主若是不忍,便 给我去做。” 他的小翁主,最是嘴硬心软,况天子待她的确不薄,让她起兵造天子的反,怕是比登天还难。 可是他们的处境, 本容不得她有半点退让,她一旦退让,追随她的人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她心软,那些要人 命的事情便由他来做。 左右他手上沾了无数人的血,再多上一些人,也算不得多。 不过是死后下无间地狱罢了。 他本就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如今再下一次地狱,又算得了什么? 程彦道:“你有什么打算?” “这些事,终归还是需要我去做。” 她的身后是母亲,是李夜城,是许裳,是无数个愿意为她刀口舔血的人,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便叫她们同她一起陪葬。 李斯年眉头微动,笑了笑。 这才是他所认识的小翁主,会心软,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她生来便不是逆来顺受的 子,怎会无端被人欺负了去? 李斯年笑道:“来的这些诸侯王与公主之中,虽不乏拥兵过万之人,但其心思难测,纵然陛下无法对翁主赐婚,只怕也不敢轻易让李承璋与他们结亲。” 若是引 入室了,李承璋的处境岂不是更加艰难? “既要有兵,又要忠心耿耿,我心中倒是有一个人选。” 说到这,李斯年声音微顿,看了看程彦,笑道:“这个人,与小翁主的关系颇为亲密。” “若她与李承璋结亲,不但疏远了与小翁主的关系,还会得到军队对李承璋的支持。” “裳姐姐?” 程彦微惊,斩钉截铁道:“不能是她!” 李承璋那种人,最好一辈子都跟谢诗蕴绑在一起,千万别出来祸害旁人。 李斯年笑了笑,道:“若不想是她,那我们需要在陛下赐婚她与李承璋的婚事之前,将李承璋给除了。” 程彦想起李承璋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只觉得阵阵恶心涌上心口,厌恶着说道:“他这种人,早死早投胎。” 李斯年眸中 光轻闪。 他上一次见程彦有这种表情的时候,是在程彦得知杨奇文通敌叛国的事情上,恨不得将杨奇文千刀万剐。 据他所知,李承璋是个谨慎稳重的 子,且在被废去太子之位后,行事更加小心了,正常来讲,是不会让程彦厌恶他到这种程度的。 究竟李承璋做了什么事,才让程彦如此讨厌他? 李斯年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没有问程彦原因,只是与程彦说着如何除去李承璋的事情,以及李承璋死后,如何让薛妃安静不折腾的法子。 夜 越来越深,转眼又是一天。 次 清晨,罗十三正 去程彦的房间找程彦,被绿萝告知程彦昨夜 本不曾回房间休息,而是留宿在了李斯年房间里。 罗十三眉梢轻挑,颇为讶异。 作为旁观者,他很清楚程彦与李斯年早晚都会在一起的事情,他意外的是另外一件事——李斯年身中剧毒,还有力气与程彦翻云覆雨? 怀着这种疑问,罗十三敲响了李斯年的房门,里面传来程彦懒洋洋的声音:“进来吧。” 罗十三推门而入,鼻翼微动。 殿里是浓烈的月下香,将其他气味遮得一干二净,他有些闻不出男人事后特有的淡淡麝香味道。 多半是李斯年体力不济,并没有与程彦行那种事情。 罗十三眼观鼻,鼻观心,将谢诗蕴调制的解药奉上,道:“属下昨夜盯了一整夜,谢诗蕴不敢在属下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解药做好之后,属下先让她吃下,她吃下无事,放拿来给翁主。” 程彦大喜,连忙收了解药,去里间找还没有起 的李斯年,喂给李斯年吃。 看到这一幕,罗十三不 莞尔。 平 里再怎么要强的一个人,一旦遇到了自己喜 的人,也会 几分小女儿神态来。 里间程彦与李斯年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罗十三自知再继续留在这也没甚用处,便转身出了屋,还颇为贴心地为二人关上了房门。 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在一处时总是难免腻歪。 罗十三轻笑,然而下一刻,他便有些笑不出来了,不仅笑不出来,出身暗卫见惯无数惊涛骇浪而面不改 的他,眼皮狂跳之余,还觉得手脚有些软——长公主李淑身穿软甲,自长廊走来。 长公主走路带风,停在他面前按剑而立,凤目微挑,杀意顿显。 他丝毫不怀疑,若他说出程彦在李斯年这睡了一宿的事情,长公主会直接提剑砍了李斯年。 第84章 大夏民风开放, 世人在对待男女之事颇为看得开,只有两情相悦了,被翻红浪便会很快提上 程。 百姓尚且如此,更别提天家子孙了。 天家子孙在对待 情的事情上更为随意, 养面首的公主翁主们不计其数, 遇到 格彪悍的,在街上强抢民男都做得出来。 所以,罗十三觉得, 程彦在李斯年房间留宿一晚的事儿,算不得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男女情窦初开时的情不自 了。 更何况, 李斯年中了千机引的毒, 身体虚弱到不行,也跟程彦做不出来什么事, 俩人和衣躺在 上, 叽叽喳喳咬着耳朵,说几句的知心话, 这才是昨夜的真实记录。 做出那等事尚且不算过分,更别提俩人不曾做出了,这种情况, 无论放在大夏的哪户人家,都是一笔带过翻不起任何风浪的小事。 可偏偏, 这种事情发生的长公主府上。 罗十三一直都知道, 长公主李淑是个眼里 不得沙子的人。 在长公主还不是长公主, 而是不受宠的三公主的时候, 她的 格便是如此,哪怕她的这种 子让她在先废后谢元手里吃了不少闷亏,她也不曾为了保命磨去自己的棱角。 最艰难的时刻她尚且如此,更何况如今大权独揽威震天下的时候了。 再加上她两段无疾而终的婚姻,在她骨子上给她刻上了寻常人 本不会有的执拗,让她在对待 情的事情上更为挑剔 ,她自己如此,在对待唯一的女儿的婚事上更是如此。 而此时,与她独女共处一夜的那个男人,还是她生平最恨的谢家人。 长公主虽然并未阻止程彦与李斯年的往来,但罗十三能 觉得到,长公主心里仍是厌恶李斯年的,李斯年也能 觉到长公主对他的厌恶,平时留宿在公主府时,会格外恪守本分,只在自己的院子里走动,甚少主动出门,尽量避免遇到长公主。 俩人的关系至此,长公主能同意李斯年与程彦的事情才是有了鬼。 更别提二人现在的事情在长公主看来并非两情相悦情不自 ,而是背着她在偷情。 罗十三简直可以想象得到,长公主在看到房间里的程彦与李斯年亲热的模样时的 然大怒。 罗十三低头敛眉,避开长公主凌厉的目光,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开了口:“长公主殿下。” 李淑微微颔首,目光越过罗十三,看向罗十三身后紧闭的房门上。 房门是水沉香的木料做就的,离得近了,依稀还能嗅到水沉香特有的清幽香气,房门上雕刻着繁琐的富贵花纹,再以琉璃封制,外面的冷气便进不了殿里。 正月的华京城,到处是冰天雪地,冷风如刀子一般刮在脸上,寒意仿佛能穿过身上厚厚的棉衣,进入人的骨髓中。 而在这扇门的后面,却是**暖帐,岁月悠长。 那里面躺着她的女儿,与她生平最恨的谢家人。 李淑的眸光又冷了一分,道:“打开。” 罗十三硬着头皮去开门。 至于李淑身后拼命向他使眼 的绿萝,他只当看不见。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暗卫出身的,除却刺杀与伪装外,最为擅长的,便是察言观 了。 眼下这种情况,天子来了都不敢拦,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暗卫了。 他还想多活两年,断然不能为了安宁翁主的一些风 事,便将自己的 命折进去。 绿萝看罗十三这般听话去开门,不免有些着急。 长公主对李斯年的讨厌是不加掩饰的,哪怕李斯年从梁州带来了番薯盔甲与武器,长公主也不曾李斯年的印象改观,仍以谢家人的余孽去看待他。 绿萝丝毫不怀疑,如果屋里的李斯年与程彦的动作但凡有一点亲密,以着长公主对李斯年的讨厌,会毫不犹豫剁了李斯年的第三条腿,再将李斯年拉出去千刀万剐。 好看的人在程彦那里向来有特权,李斯年更是好看中的好看,可再怎么好看,一旦成了鲜血淋漓的死尸,也就谈不上好看,更谈不上特权了。 她家翁主的 情路颇为曲折,如今好不容易长出来靠谱一朵桃花,她可不想让翁主的桃花就这样过早夭折了。 绿萝很是不忍看到这样的局面,但周围并没有人敢阻止长公主的进入房间。 挣扎犹豫片刻,绿萝攥了攥拳,给自己鼓鼓气,颤着声音对李淑道:“长公主殿下,您昨夜自军营中回来,如今刚到府上,尚未来得及梳洗换衣,您看要不要婢子先伺候您梳洗一番,再叫翁主出来相见?” 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