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什么都说,求娘娘给奴才一个机会。”刘嬷嬷这会子才知道慌 ,膝盖往前爬了几步,想要去抓星烟。 她不怕死,可她怕死前的种种折磨。 但星烟没给她这个机会,她不需要她招。 ** 晴姑姑还有用,但刘嬷嬷没用了。 刘嬷嬷招容易,不外乎就是将背后的魏贵妃招出来,可星烟也不想打草惊蛇,昨儿夜里的那场 谋多完美。 打了她个措手不及,直接就被推到了刀口上。 她也想这样。 可这些,少了晴姑姑这条线不行。 “娘娘当真相信晴姑姑和刘嬷嬷说的话?”杏枝问星烟,“周贵人自个儿吃哑药,自个儿断手?” 杏枝听着都玄乎。 “没信。”星烟答了一句。她周贵人没这份勇气,也没有必要。周家人都还没有倒,她急什么。 “奴婢就说呢,这理由连奴婢都不信,晴姑姑竟然也敢编的出来。”杏枝愤然。 采篱瞥了她一眼,“她说的理由可不是这个,而是前面的那一句。” 当初蒋姨娘让她带采篱进 ,就是看在她脑瓜子转的快。 杏枝 子实在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想不出来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晴姑姑前面那句说了啥,她都不记得了。 杏枝求救地看着采篱。 “说去接了周大人身边的奴才进来,转个身周贵人就成了这样,这意思不就是暗指周大人吗?宴席的席位,关系着朝政,哪里是个周贵人一人能做主的,事情关系着周家整个家族,她还没那个胆子。” “皇上心里即便清楚,奈何周贵人哑巴说不出话来,也拿不出证据,而昨晚上那荷包的事情,皇上为了护住娘娘,也不会明着去追究,合着就是一个死循坏,坏坏相扣,谁也不能将谁怎么样,个个都在斗智斗勇。” 采篱将杏枝说呆了。 立在原地好一阵才追上了上去。“这样一算,最惨的还数周贵人。”杏枝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人恐怕就是晴姑姑毒哑了的,还断了手筋。 杏枝后背一凉,突然同情周贵人,仇人天天相见,这往后的 子还怎么过,难怪适才躺在 上,那么大的反应。 采篱逗她,脑子迟钝,杏枝不服。 “奴婢知道,那背后的人肯定是魏贵妃,上回她还试探了娘娘,在娘娘跟前几次提起魏将军,还问娘娘认不认识魏将军,那会子估计她也没有把柄在手,不然也不会冒失地问出来,昨儿有东西在手里,就闷声憋了这么个大招来害娘娘,奴婢看与庚媛嫣搭线的人哪是什么周贵人,就是她魏贵妃。” 杏枝说完特别自豪,终于为自己扳回了一局。 这事,三人都看了明白了。 星烟回头问采篱,“可有查出来魏贵妃是魏家哪个支族?” 采篱收了笑容,“这事可奇了,就跟断了线的风筝,魏贵妃进 之后,那 线死活都找不到,魏贵妃就跟凭空掉下来的一般,除了魏将军,查不出来她同魏家的任何消息。” “进 的册子上写的是父母早逝,一点痕迹没留。” 星烟微微蹙了眉头,“去查晴姑姑吧。”要查晴姑姑,就得先从周家开始打听,星烟又补了一句,“查查晴姑姑姓什么。” 星烟没直接返回太武殿。 昨夜皇上一夜未睡,早上那会子的 神明显不佳,星烟不想去打扰他,先回了芳华殿,打算天 晚点才过后同他汇报。 事情办了,按照她自己的意思办的,办没办好,都不重要,皇上也并不会在意。 本就是他给她的恩赐。 星烟回去不久,封贵妃的赏礼也到了,上回下棋没有得来的银子,皇上这回特意加封了上。 算是额外送的。 一屋子的赏礼,礼盒颜 都带着喜庆,主仆三人坐在屋里,心里都明白,如今她们得了势。 皇上正宠着星烟。 “娘娘,进 这条路算是走对了。”高兴完了,杏枝便觉得有几分 伤,往 在侯府,哪里敢想这些。 “娘娘如今是贵妃了。”杏枝抹了泪,喜极而泣。 里以往是两位贵妃,如今也是两位贵妃,不过中间换了人,换成了她们娘娘。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得谨慎。”采篱半点气都不敢松,以往娘娘位份不高,倒可以息事宁人,可如今是贵妃了,就摆在了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星烟撑着半边脸出神,神游了。 想哥哥,想姨娘。 想要告诉他们,如今她是贵妃,迟早有一 她会让他们从苏氏手里 离出来。 哥哥在河北,姨娘在扬州,同一片天,却能相隔如此之远。 年少不经事时,她以为她所求很简单,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活着,殊不知随着年岁的增长,活着越来越成了奢望,直到如今将她 到了这个高位,她只能往上爬,没有给她后退的空间。 “祖母派了人去接姨娘,想必这几 就该回府,下个月大姐姐的婚事,我想回庚家送亲。” 想看姨娘为其一。 其二,庚媛嫣算计自己的这事,不能完。 星烟临近黄昏才从芳华殿出发,做好了夜里就歇在后殿的打算。 去太武殿时,皇上正在歇息。 星烟没想到自己还是来早了,本想去后殿等着,走了一段,又被肖安叫了回去,“皇上差不多该醒了,娘娘先去屋里等一阵子,呆会儿皇上醒来第一眼瞧见的是娘娘,一定会很开心。” 星烟算是见识了肖安的嘴皮子。 星烟听了他的话,折回去回到了正殿。 正殿的暖阁,星烟也 悉,曾几次被皇上临时拉着在龙 上办了事,场面 烈。 难得有今 的风平浪静。 星烟脚步很轻,生怕 醒了他, 帐的幔帐并没有落下。星烟进去后坐在了木 的一层台阶上有些紧张。 她从未见过他睡着的模样,每回结束后,他都会单独去睡。 除了她被吴嬷嬷刺杀的那个晚上,他靠在她的 头歇了一夜,算是同 共枕了一回。 星烟坐下后测过目光,视线刚好可以看到他的脸。 白 那阵子是他假寐,星烟没看多久,就被他撑开眼睛,吓退了目光,如今星烟又往他面上瞧去。 第四十七章 梦魇 星烟想大抵这就是帝王之相, 即便是睡着了也是一头沉睡中的狮子, 那面上的高贵冷清就算是闭上了眼睛, 也依旧还在。 但也有不同。 合上了眼睛,眼睑遮挡了里头的刀光剑影, 瞧不见黑眸底下的幽暗凛冽, 星烟便没那么害怕。 她胆子小, 正面瞧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姨娘曾说,夫 琴瑟和鸣, 能从对方的眼里瞧见自己的影子。 可她嫁的人是皇上, 并非平常的夫君, 她不知道那里面能不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从不敢去看。 她看他的时候, 多数都是被他 迫,他喜 捏的她的下颚, 七年前就喜 。 下颚被他钳住对准了他的方向,她不得不将目光放在他脸上, 星烟才会去看他,原本心里就怕, 再一对上他的眼睛, 更是害。 如今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可星烟也不敢多看。 瞧了第一眼,好看。 第二眼,还是好看。 越看越好看。 五官俊朗, 高贵的 人眼睛。 星烟不敢再看了,心头一阵跳动,转回了身子规规矩矩地坐在他旁边,等着他醒来。 屋子里很安静,唯一在动的,只有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星烟的视线盯在那缭绕的烟雾之上,并没有及时发现 上人面上痛苦的表情,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难受的 声,星烟才回头。 上的赢绍表情狰狞,早已不是刚才的平静, 声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赢绍梦魇了。 星烟见过赢绍两次梦魇,但第二次只有星烟知道,赢绍并不知道。 第一次是在庚侯府,隔着一道门被人说窝囊废的那一 ,她见过。 很吓人,面上的青筋爆出,任凭她如何叫,都迟迟不醒,一双眼睛如夜里的 眼,颜 猩红。 星烟很害怕,不敢靠近他。 后来听他说,他找到了止住梦魇的办法——放血。 赢绍说,一旦发现自己心绪不稳,先在自己身子划道口子, 些血出来,就不会梦魇,他说的很轻松,脸上还带着笑,高兴自己找到了克制梦魇的办法。 那一瞬间,星烟被他的笑容刺的心痛,星烟想,倘若再遇上他梦魇,她一定不会再害怕,一定陪着他熬过去。 第二回她陪着熬了过去。 同样是猩红的眼,扭曲狰狞的脸,星烟当真就不怕了,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不断的说话。 说了很多句话,终于有一句管了用。 星烟曾被赢绍问,“你当我是你什么人?” 星烟不明白他的意思,呆呆地回答,“太子。” 赢绍不 意,“你除了叫孤太子你还会叫别的吗?” 星烟想了很久,胆怯地望着他的脸,想起他说过,他羡慕庚景,于是星烟为了逗他开心,斗胆叫了他一声,“哥哥。” 赢绍笑了。 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