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给猫儿看病的大夫?”简宝华的手指顺着猫儿的脊背,此时元宵已经不再挣扎,只是简宝华摸到了它的痛处,它低而轻地叫着。“我前些 子自己按照方子做了些药丸,用量减少一些给它用罢。最后说的药,也是止血疗伤镇痛的药。” “有没有纸笔。”蒋如问道,“你来念,我来写。” “好。”简宝华看着猫儿,它这会儿还算是 神,十公主虽然用力摔猫,她年岁小,力气有限。希望元宵没事罢。 第48章 赏花宴(下) 周若苒被人拉开的时候, 还红着眼瞪着赵梦雨,如果目光能够杀人,只怕赵梦雨在周若苒的目光下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怎么了?”长公主问道, 搂住女儿, “闹成这样?”她这里招呼的是那些妇人们,以及约莫到了嫁人年龄的少女, 如同周若苒一般大的小女孩儿则是在一处, 听到丫鬟说十公主和郡主打了起来, 心中一惊,就匆忙过来。 周若苒听到了母亲的话, 一瞬间就红了眼眶,伸手搂住娘亲,声音里也带着哭腔,“我的元宵。” 长公主四周看着,都没有看到那只唤作元宵的猫儿, “你的猫儿怎么了?” “被她摔了。”周若苒的眼眶原本就噙着泪水, 说到了这里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手指着赵梦雨, “被她摔了。” 赵梦雨的心中是有些愧疚的, 但是被周若苒一闹, 已经消了大半,此时看着姑母看着自己,那点心虚又升了起来, 不敢对上她的眼睛,眼神是飘忽不定,“我再赔你一只不就成了嘛。” “再赔一只,那只能是元宵?能是吗?”周若苒猛地转过身子,声音里是 抑不住的怒火。 “不就是一只猫儿……”十公主咕囔着,她伸手抚着自己鬓发,她的头发都被周若苒 了。 周若苒冷笑道:“我要是把你的狗宰了,再赔你一直一模一样的可好?” “那就杀了,你赔我一只。”赵梦雨说道。 周若苒显然没想到十公主是这般的回答,当即愣住了,面上还挂着泪水。 长公主看着周若苒的模样,她的女儿是 美极了,从未有过这般 狈的模样,白净的面上还挂了一道细长的血口。她伸手捋了捋女儿耳畔的碎发,女儿听到了赵梦雨的话是诧异的,可她毫不意外,身在那个皇 的人,莫不都是如此,内里狠厉,赵梦雨年岁尚小,尚不懂得如何遮掩她的狠厉与决绝。 “你当我是你?对别人 心养大的宠物,都能够下得去手?”周若苒的下巴倔强地抬起,一双眼被怒火烧的发亮。 赵梦雨的心中是说不出的烦躁,赔她一只猫儿不干,杀了狗儿也不干,“莫不是你想要我在你面前,动手杀了雪球?”雪球就是珍妃 里养的那只哈巴狗。 所有人的心中都一凛,胆子小的还往后退了几步。汪 笑着开口:“十公主说笑了。若是苒郡主当真了,看你如何下的去手。” 赵梦雨话说出口了就有些后悔,见着汪 打圆场,便闷着不说话。 汪 说道:“长公主,元宵我刚刚瞧见简姑娘把它抱到客房里了,她还让一个丫鬟回去拿药,说不定她有法子,能够让猫儿好起来。” 旁边那个瘦高个子的姑娘一直听着汪 说话,好似有心想要嚼舌两句,见着周若苒哭着,长公主哄着女儿,只能把话憋了起来。这个若是再说扫兴的话,就是太想不开了。 “摔得那么重……”周若苒看了那花盆,长睫一颤,又是落了泪,躲在娘亲的怀里,捉住她的衣襟,“叫的那么惨……”她的元宵一定是死了……想到了这里,悲从心来,又忍不住掉了眼泪。 “好了好了。”长公主把周若苒抱起,“你们小姑娘继续玩着,若是累了,花厅那里有茶水,我先带着苒儿梳洗一番。” 尹馨悦有些为难,她是跟着周若苒的,此时长公主抱起了周若苒,她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长公主走了两步,看到了尹馨悦便说道:“你留在这里玩吧,等会去喝茶吃点点心。” 尹馨悦只好留下,她的心中一片 茫,走了周若苒,剩下的恐怕都是对十公主为首是从,或许有些平 里同周若苒 好的闺阁小姐,但那群人怎会被为难,而她……尹馨悦心中仓皇,对长公主行礼,等到她走远了,准备寻个没人的角落待着。 周若苒趴在娘亲的怀里,嗅着娘亲身上的淡淡香气,抬头看着身后的方向,泪眼朦胧之中见着十公主同汪 说了什么,竟是扬起 笑了起来。 周若苒的身子发抖。 “怎么了?”女儿虽说是有些娇气,却甚少落泪的,长公主 到怀里的人抖了起来,连忙问道。 “她好可怕,好狠心。”周若苒喃喃地说道。 “浑说什么。”长公主抚着女儿的背,声音微冷,“祸从口出,忘了我平 里教了你什么?” 周若苒闷着不说话,整个人埋在长公主的衣里,颤着身子。 觉到了自己的肩颈被泪水打 ,她轻声一叹,她何尝不知道女儿的委屈,“好了,再哭眼睛就肿了,我带你去找你的宝华姐姐好不好?” 周若苒仍然是不说话。 “你若是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长公主说道。询问了简宝华去了哪个客院,就抱着周若苒过去了。 等到的时候,简宝华和蒋如正说话,见到长公主和周若苒连忙站起身来。 “坐着罢。”长公主问道,“猫儿如何了?” “现在看着 神还可以。”简宝华说道,她的一只手安抚着猫儿,元宵缩成一团,安静地舔着尾巴的长 。 周若苒原本是所在长公主的怀里,生怕听到元宵的不好的消息,此时听到了简宝华的话,便要从母亲的怀里挣扎着下来。 “我看看。”她的声音里还有哭腔。 简宝华也看到了周若苒面上的一道血口,这个素来 美的丫头,鬓发凌 ,罩着的纱衣破了,就连内里的衣裳也被拽的发皱,没有了形状。 长公主对简宝华微微颔首,“你们陪着她罢,若是有事,让人来找我。”说完迤逦离开。 周若苒上了前,等到了猫儿的面前,只是左右看着,不敢碰它。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颤着手轻轻抚上了元宵的头。 元宵也认出了周若苒,在周若苒的手下轻轻喵了一声,这一声惹得周若苒又落了泪,“你没事就好。”说完就想要抱元宵。 “不可以。”简宝华连忙止住了周若苒的动作,“我不会给人断脉,更不会给猫儿断脉,刚刚那一下应该是伤了内里。只等着丫鬟去取了药,给元宵用一些。” “它不会有事吧。” 简宝华看着元宵,“我摸不准,不过猫儿命大,应当是没事的,用了药之后,看看今晚上就知道了。”猫临近死亡会有预 ,会悄悄找个地方藏起来。 “宝华姐姐,你今晚上留下陪我看着猫儿好不好?”周若苒捉住了简宝华的衣袖,仰着脸说道。 因为哭泣,她的面上有些发肿。 简宝华摸了摸她的头,“别哭了。” “我就坐在这里看看它。”周若苒闷闷地说道,“本来是想让你过来看看花,凑凑热闹的,谁知道连累你留在这里。” “没事,元宵要是有事,我就算是看花,心中也会挂念着,我和你在这里等着。” 周若苒又把目光落在了蒋如身上。 蒋如看着周若苒的模样,平素娇蛮的小姑娘哭花了脸,一双眸子里还噙着泪水,看上去可怜兮兮地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周若苒的脑袋,“我在这里陪着你们,我刚觉得养猫是件好事,我也想着回去养只猫儿,想看着元宵好起来。” 周若苒闷闷地,“希望它好起来。若是你喜 猫儿,我们再次再去,看看还有没有一般的猫儿。” 这倒是提醒了简宝华,她眼睛一亮,说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 周若苒有些疑惑地眨眨眼。 简宝华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叫做老六的汉子,他的样子十足的匪气,不是吗?” 周若苒想到了老六的模样,点点头。 “但是他看着凶煞,其实却是个 猫人。”简宝华说道,“我是一时忘了,只想着自己来救元宵,忘了还有他这个人,说不定他可以治好。” 周若苒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她便要站起来。 “我去就好。”简宝华说道,按下了周若苒的肩,“等会我的丫鬟过来了,她会带着汤圆,你让两只猫儿处一处,带过来的药匣子,先用最下层白玉瓷瓶堵着红木 的那一个。一粒药丸先喂给汤圆吃下,若是它不愿意吃,少量多次,差不多这么多分量的药丸喂下去就好。旁的可能用的上的药,我写了一张单子让蒋姐姐的丫鬟去采买了,等会老六若是我能请来,那些药是用的上的。” “真不用我去吗?” “你现在这个模样。”简宝华笑了笑,“而且你不在府里头陪着元宵吗?” 蒋如笑着说道,“我陪着郡主吧,宝华妹妹看着柔弱,做事却再妥当不过。” 柔弱? 周若苒忍不住看着简宝华,初见时候,她还是一个生的圆润的胖丫头,自己还同她说过不能生的太胖了,而此时她身材和中,小脸并无旁的 ,长眉若柳,眸如点墨,看上去确实是纤细柔弱的模样了。 第49章 鞭挞 简宝华从花厅经过时候, 听到其内笑声伴着风传入耳,她们围着十公主,说着逗趣的话, 十公主已经重新梳拢了头发, 换了一 新簪,那攒花金枝簪随着她身子的轻颤, 明灭的光华在百花之中夺目。 在长廊处拐了一个角, 就见不到那云鬓花颜金步摇, 心中也松了些。 简宝华 面见着了汪 ,见礼后, 简宝华就要离开,被汪 喊住,“简姑娘。” 简宝华停住了脚步,汪 浅笑着说道:“还没有恭喜令尊擢升为户部右侍郎。”她盈盈行礼,“家父为户部左侍郎, 令尊与家父在朝堂之上今后往来甚多, 后院之中也可以多走动一番。今后若是简姑娘赏脸,不如去我家做客。” 汪 的 子说起来和汪明堂是有些像的, 笑面盈盈谁也不愿得罪, 汪明堂是老好人一般的人物, 府邸也是清贫, 有谁能够想得出,汪明堂昧下了大量的库银? “谈不上赏脸,就像是汪姑娘说得, 今后定然有走动的时候。”简宝华虚应下,“我还有些事,先行一步。” 汪 对着简宝华行礼。 简宝华带着染 ,迤逦到了公主府的侧门,蹬车而上,“折柳胡同。” 马车轻快地行驶。 长公主府邸前仍是停了不少的马车,初始极慢,走了一小段,路便豁然开朗了起来。哒哒的马蹄踏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简宝华吹着风想到了汪 来。与汪 不对付的是汪曦,两人的纠葛甚为简单,汪明堂与旁人不同的是有两个 ,一个正 一个平 。正 出身好是为世家女,生下的是汪 ,而平 则是汪明堂在西南之地为官娶得,当时在云滇之地遇险后昏昏沉沉被人救了,在昏睡之中成了摆夷人家夫婿。汪明堂已有正 ,怎能娶这样一个女子?只能够将摆夷族的女子纳为妾室,但那户人家说,摆夷族的姑娘就没有为妾室的。 这一桩的案子是闹得风风雨雨,涉及到了大梁的官员,和云滇地区最大的异族。若是处理不好,这不单单是汪明堂后院的事,更是大梁的事。 幸而汪 的母亲退了一步,愿意让汪明堂娶一门平 ,故而汪明堂的后院,除了正 之外,就是一门平 。摆夷族没有纳妾的说法,汪明堂就只有一位正 ,一位平 ,后院的通房丫头也都遣散。 正 只生下汪 一女,而平 则生下了汪曦还有一位嫡子汪飞鹤。 秋风吹的人心旷神也怡,简宝华的前世也见过王曦,那姑娘与现在一般,十分不好相处。所以汪 的 格温柔如水,一度也让赵泓泽十分怜惜。 赵泓泽的寡情从汪 之事上也可以略见一斑,知道了昔 里心中的明月光有那般的 病,第一个反应不是医治她,而是疏远汪 ,甚至同她也私下里说过,“汪 身上的那股子气息,实在是让人作呕,朕不知晓当初为何会心悦于她!” 手指的指尖转着丝绦,五彩络子在她的指尖绕成了一个一个的圈。她看得出汪 也是心悦赵泓泽的,他那般的厌恶,是不是让这位姑娘伤心 绝。 若是自己是男子,喜 一个姑娘,知道她有这样的 病,怎会在这个关头离开?让丫鬟盯着汪 ,不让她多吃,吃了也不许吐,长久以往慢慢总会别过来。 无论是现在的九皇子,还是刚刚遇到的十公主,他们都是十足的冷酷与残忍。 简宝华想到十公主摔猫的举动,能够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动物做出这般的举动,嘴角翘起了讽刺的弧度。 行了约莫两刻钟,就到了折柳胡同。 简宝华从马车上轻巧跳下,放下了脑中汪 与赵泓泽的旧事,大步向着记忆里的方位走去。 不同于上次宅门的紧闭,这一次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宅门便打开了,简宝华见着院中的马,微微愣住,赵淮之竟然也在这里?那匹马她实在是再 悉不过了,正是烈焰。 烈焰的缰绳被拴住,见着了简宝华,它的长蹄抬起,发出了嘶鸣声。 恰巧那位老六也在,注意到了简宝华,大跨步往简宝华的方向走来,“简姑娘?今 里过来,是想要舶来品,还是再养一只猫儿?上次的猫儿,吃睡可都还好?” “不好。”简宝华简明扼要地说道,不去管赵淮之为何会在这里,她此行最重要的就是来找老六,见着老六关切猫儿,心中更是肯定了她的揣测,眼前的这一位是个 猫之人。 “怎么了?”老六的面 一下就严肃了起来,他本就生的凶恶,他板着脸,面上的一道疤痕动了动,显得更是凶煞。染 见着老六的样子,忍不住绷紧了神经,上前了一步,半侧着身子挡在简宝华的面前。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