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早上七点,火车开始供应早饭,乘务员推着餐车不停来回, 睡中的三人才陆续醒过来。 醒来后看到贺东川眼里有血丝,一问知道他几乎一晚上没合眼,吃完饭后苏婷就把下铺让给了他补觉,自己则跟孩子们坐到了一块。 孩子们忘 大,天一亮就不太记得昨天的事,心里只有即将到家的兴奋。 苏婷虽然不如他们兴奋,但等火车到站,他们转班车回到驻地,看到 悉的海军大院后,她也跟着松了口气。 终于到家了。 第98章 防拐教育 因为返程路时碰到一窝人贩子, 接下来半个多月,苏婷 神都有点紧张。 虽然驻地附近治安很好,但半大孩子玩起来不知道时间,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到底有多远。 去年就有几个孩子, 放假约着去捡废品,刚开始还是在大院里捡, 后来就出去了,到晚上吃饭都没回来。 当时大院里可以说倾巢出动, 还有人从部队里借了两辆车, 开着出去找了几个小时都没找到人,最后是县公安局把电话打到部队,才安排人去把几个孩子接回来。 孩子接回来后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捡废品时,有个孩子灵光一闪, 提议捡完废品后直接送去卖掉。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并且因为有个孩子记得废品收购站在县城, 坐班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当时有两个孩子犹豫,因为他们手上没钱,但提议的孩子手头阔绰,拍拍 脯表示车费他包了,于是一群半大孩子直接到路边拦了辆班车就往县城去了。 上车前他们说好了,卖完废品就回来,但等真卖完废品,他们肚子饿了, 正好对面有家供销社, 他们就去逛了会, 买了点吃的。 买完吃的, 准备坐车回去时,他们又碰上了一群孩子玩斗 ,就围在那多看了一会,还有两个孩子上去跟其他人斗了一会,直到天黑才反应过来糟了,一群人匆匆忙忙往车站坐车的地方去。 结果等了大半天,他们也没等到车,最后还是个好心的年轻姑娘看他们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把他们送到了公安局。 公安局的同志问出他们家是哪的,联系上部队后,他们才被安全接回家。 那几个孩子回到家,一人一顿竹笋焖 ,直到过年,再没领过零花钱,就怕他们兜里有点钱 跑。 那段时间苏婷把贺焱管得很严,放学就让他回家,周末也不许他出去玩太久,就怕他哪天也跟着胡闹。 后来贺东川闲下来,开始教贺焱练武,因为练完后他就只想躺着,不想写作业,所以放学后他没再跟同学出去玩,而是直接回家写作业。 慢慢的,苏婷也就松懈了下来。 直到这次返程遇到人贩子,再联想起去年的事,苏婷心里不由 到后怕。 得亏那几个孩子运气好,碰到的是个善良的姑娘,万一运气差点,碰上歹人,他们哪还回得来? 因此贺焱开学前,苏婷只让他在楼下玩,而且她复习的时候,时不时会到 台往下瞄一眼,如果没看到他的身影,就会 院子找人。 孟秀珍见她把孩子看那么紧,还说了几句:“孩子就在大院里玩能出什么事?你这也太紧张了。” 苏婷听了无奈道:“他在大院里玩我当然不怕,就怕他跑出去,去年那件事你忘记了?” “应该不至于吧,那几个孩子都受到教训了,”孟秀珍觉得大院里已经有孩子为这事挨揍,应该不会再有孩子闯这种祸,想想又道,“而且他们不是没事吗?” “他们没事,是因为他们运气好,可万一他们运气不好呢?你不知道,我们过年回来的时候还碰上了一伙人贩子……” 把火车上遇到的事恕我按,苏婷道:“运气不好,他们就可能像那两个孩子一样被人贩子拐走,到最后连自己家都不一定找得到。” 苏婷不是个什么都喜 往外说的人,所以他们火车上遇险的事,孟秀珍之前并不清楚,才会觉得她有点太紧张。 但现在听她说起,孟秀珍的脸 就严肃了起来:“那是得重视起来,不过这人贩子怎么这么猖狂?火车都敢上?” “因为方便。” 人贩子干的事,注定了他们要走南闯北,把孩子从这个公社拐到那个公社,肯定一查一个准。 但这个年代的 通非常不方便,普通家庭能有辆自行车就不错了,买四轮车需要批条子,别说汽车,就连拖拉机,买得起的都不是一般单位。 人贩子干的全是违法勾当,这些人本身就游走在社会边缘,自然没有渠道买四轮车,他们要拐卖人,只能乘坐公共 通。 公共 通中,班车短途多长途少,而且车程很慢,从一个省的东边到西边,可能就要开二十多个小时,甚至更久。 再加上班车狭窄,长途卧铺与卧铺之间挨得很紧,乘车时间太长,被人发现的几率就会增加。 而火车票价虽然贵了点,但速度快,车程短,硬卧是六张 一个隔断,需要防备的人少一些。 至于乘警,他们并不会到处巡逻,只要不被同车厢的人发现问题,就不会有人来查。如果是要跨省,坐火车卧铺反而比坐汽车更安全。 只是这伙人贩子比一般的胆子更大,有个人都上了通缉名单,还敢坐火车。 但话说回来,这时候没有全国联网的电子摄像头,就算上了通缉名单,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没看到名单,或者看过又忘记了长相,又或者他们会伪装,换个发型,留起胡须,被发现的概率就能大大降低。 就像这次,如果不是贺东川记 好,侦察能力强,认出伪装过的通缉犯,那伙人说不定就能逃之夭夭。 听完苏婷的解释,孟秀珍不由 叹:“可怕……” 苏婷叹气:“是啊,我这次也是真被吓到了。”回到家后,她连着做了几天噩梦,到最近才稍微好点。 “那是得重视起来,”孟秀珍点头,又想起来问,“那两个孩子找到家人了吗?” “还不知道,当时我们给车上乘警留了联系方式,他们说审判过程中如果有需要会联系我们,”苏婷摇头说,“不知道是还没开始审,还是没有问题,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收到电话。” 孟秀珍说:“也许是没有问题。” “希望如此。” …… 直到正月十六,军区小学开学,苏婷也没有完全松懈下来,每天早上贺焱出门,她都要 代一句放学别 跑。 其实不用她 代,贺焱每天放学要写作业,还要练武,忙得很,没什么时间 跑。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她连这句 代都省了。 不过苏婷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想知道那两个孩子有没有找到家人,也想知道那伙人贩子有没有被判刑。 只是当时他们虽然给乘警留了联系方式,却没有要对方的联系方式,所以这会她也不知道能去哪打听这件事。 因此,苏婷只能在心里祈祷两个孩子能找到家人,那伙人贩子也能恶有恶报,不要再给他们机会为祸人间。 说来也巧,苏婷前脚祈祷完,没两天乘警就联系贺东川了。 苏婷一听就急忙问:“乘警同志联系你干什么?难道是审判过程中遇到了问题?需要我们出面作证?” 被打断的贺东川愣了一下,无奈道:“你想多了,抓捕时乘警都在,过程都是他们亲眼所见,而且我们已经提供过笔录,不需要我们出面作证。” 苏婷松了口气,问:“那审判结果出来了吗?” “没有那么快,而且这是个大团伙,警方想顺藤摸瓜把他们一网打尽,那三个人暂时还在看守所。” “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贺东川思索道:“这个我没问,但应该不难,被抓的三个人中,有一个人胆子不大,是突破口。” “胆子不大还敢拐卖人口。”苏婷冷哼。 贺东川说:“胆子大小跟善恶没有太大关联,拐卖毁的是别人的人生和家庭,暂时得利的是他自己,但被抓后,招不招认关系到的是他个人的生死, 一 ,吓一吓,应该能从这人口中掏出点什么。” “就算真招供了,最好也不要太便宜这个人。”苏婷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一个,或者说一群人,到恨不得他们都去死的程度。 冒出这种想法后,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善恶,如果没有被判死刑,以后出狱大概率还会为非作歹。 与其让他们活着浪费空气,不如让他们死了浪费土地。 贺东川握住苏婷的手说:“法律永远站在正义的这一边。” 苏婷嗯了声,想起最初的话题说:“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乘警同志联系你有什么事呢。” 既然不是审判过程中遇到了问题,也不是审判结果出来了,那……不等贺东川回答,苏婷就猜测问:“难道是那两个孩子的家人找到了?” 贺东川点头:“对,那两个孩子的不是在同一个地方拐的,其中大点的孩子记事,知道家在哪,那伙人贩子被捕后没几天就联系上了他的家人,小点的孩子家长是 据人贩子的口供,一点点查到的,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他的父母前两天才找过去跟孩子相认。” “找到了就好。” 这段时间苏婷一直在担心这件事,人贩子下场不好是肯定的,几十年后人贩子判刑都不轻,更不用说是法律严格的七十年代。但在今天之前,两个孩子的结局对于她来说却是未知。 苏婷长出一口气, 慨道:“乘警同志真热心,还知道打电话告诉咱们这件事。” 贺东川点头,又道:“不过他打电话过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还有什么事?” “前两天找到孩子的家长为了表示 谢,找人做了几面锦旗,一面送到当地公安局,一面送到乘警单位,还有一面由乘警转 ,要寄给我,他给我打电话主要是为了确认地址。” 苏婷恍然:“你告诉他地址了?” “嗯。” 本来贺东川是不打算收这面锦旗的,在他看来,作为一名军人,在路上碰到逃犯,联系当地警方抓捕是他应该做的事,他并不会因此觉得被解救的孩子父母需要报答他。 而且部队军纪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他进入军校后,教官领导就耳提面命的。完成了任务,部队会有嘉奖,私自收老百姓的谢礼是违规行为。 虽然锦旗不能吃不能喝,是为数不多的部队能收的东西,但为了避免麻烦,刚开始他并不想收。 但乘警同志说被拐的孩子父母已经带着孩子回乡,这锦旗留在他们单位也不合适,只能给他寄过来。 贺东川没办法,只好同意让他把锦旗寄过来,等挂断电话,就跟领导报备了这件事。 领导知道这件事后倒是 高兴,详细问了遍事情经过后,好气又好笑地问:“如果不是孩子父母要给你送锦旗,这事你是不是不打算说了?” 贺东川说道:“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算大事,但也不小。” 虽然这次抓捕到的只有三个人,但拔出萝卜带出泥, 据这三个人提供的线索,说不定能把整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到那时,受益的将是无数家庭。 尽管现在犯罪团伙还没抓到,就算抓到后,贺东川因为只参与了第一次抓捕,没办法记功,但内部开会时肯定会口头表扬他,部队领导也会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从长远来说,上报这件事,对贺东川以后的晋升肯定百利而无一害。 可他倒好,回来后闷不吭声,要不是孩子父母送了锦旗,说不定他能一直瞒下去。 想到这领导说道:“锦旗寄到后,你直接送到司令部,我跟章司令提一提这件事,哦对了,还有你那媳妇,不错,有勇有谋,配你。” 贺东川本来想拒绝,听他夸自己媳妇,就光顾着乐呵去了,没表示反对。 当然他反对也没什么用,锦旗肯定是要上 的,部队领导肯定也会知道这件事,至于要不要口头表扬,他说了也不算,要看领导想法。 贺东川没提这些事,只重点重复领导夸苏婷的话。 虽然领导就夸了一句,但也够苏婷飘飘然的,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夸她有勇有谋,追问道:“你们领导真这么说?” “我还能骗你?” 苏婷轻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哄我的。”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