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儿子也 好的。” 曹丝锦听他这么一说,也有点不想生了,看着他问:“那真的不生了吗?” “真的。”顾知轩抱着刚刚出生的小儿子笑了,“你这一回,将我和孩子都吓到了,咱们也应该知足了,这一辈子,两个孩子就够了。” 她已有两子,便是 后不再生育,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 曹丝锦看着眼前的人,欣然应允。 后来,他们真的没有再生孩子,就这样陪着这两个孩子长大,教导着他们做人的道理。 就像是谢宜笑所说的,不求孩子将来有多优秀,只求他平平安安堂堂正正。 再后来,两个孩子渐渐地长大,长子顾淳和父亲一样,走科举入仕,走的是仕途,次子顾潜醉心诗文,喜 游走四海名山,颇有才名。 然后再过一些年,两个儿子又成了亲,她很快就到了做祖母的年纪了。 某 婢女为她梳头,她发现了 头乌发之中染上了几 银丝,这才恍惚察觉,她半生已过,她已不再年轻了。 她生得确实是相貌普通,比不得那些如同 花秋月一般的姑娘,或许也正是因为她的样貌,她的母亲才将她往‘贤妇’方面教养,以求她将来以‘贤名’能寻得一个好归宿。 她 子并不怎么温柔讨喜,甚至还有些规矩刻板,更学不来那些女子讨好夫君的做派。 她本以为,她便是嫁一个高门,等她生下嫡长子之后就给夫君纳几个侍妾,然后将家里的事情管好,就这样不好不坏地过一生。 不料,她的运气确实是 好的,嫁得了一个好郎君。 她的夫君 重她体贴她,别说是纳妾了,便是在外面寻 作乐都没有过,除了管理家里的事情,她的 子清静且幸福。 她这个夫君,或许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喜 你、心悦你这些话,但却真真实实地陪了她一生,护着她一生。 等她要走的时候,他还陪在她的身边,告诉她孩子们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挂念,安安心心的。 等到了来世,他与她或许还能再相遇。 世间有千千种愁,有的可解,有的不可解,就像是这寿终,那是谁人都没办法阻止的。 活着的时候,能一生相守,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她一直觉得,他们之间是有 情的,终他们一世相守,供这一生白头。 又或者是,他看她的目光,永远都是温柔的, 护的。 她的一生,已足以。 也再无遗憾。 第1065章 番外·廖竹音、司雅晴 泰安帝御极第十年,安平九年,太上皇于太虚 病逝,享年七十一岁。 钟声声声响起, 城素缟。 泰安帝与百官朝议,为太上皇定庙号为‘昭宗’,停灵发丧。 在一众哭声之中,景 侯府几人哭得尤其伤心,淑太妃原本保养得宜的乌发在这短短几 之内白了一半了。 泰安帝继位之后,景 侯府便被挤到边缘去了, 子并不好过,然而便是能安稳地坐着冷板凳,还是新帝碍于太上皇的颜面,给淑太妃的面子。 虽说十年就要过去了,可谁知新帝会不会清算他们? 就算是不清算,景 侯府也不可能再受到重用,只会越挤越边缘,就此消沉下去,等着什么时候被帝王夺了爵位,消失在帝城。 太上皇仙逝不过三个月,淑太妃也随之病逝,至此,景 侯府顶头上的天终于是塌了。 什么?你说宁王?说什么景 侯府是宁王的外家? 可宁王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啊! 昔 宁王妄图与泰安帝争夺帝位,最终以失败告终,便是太上皇还在的时候都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更是老实安分得不行。 淑太妃病逝之前,差人送来了一封信,让景 侯府将爵位归还,离开帝城,为了此事,景 侯府一众人爆发了好几次的争吵。 有人说:应是当机立断,如今情况不妙,自保为好,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也有人说:这爵位是祖辈挣下来的,还了如何对得起祖宗,而且他们如今是侯府子弟,便是陛下不喜,可仍旧享受着侯府的权势与富贵,若是还了,他们就是平民百姓了。 “大公子,廖姨娘求见。” “求见?我正烦着呢,让她回去呆着。” 院子里的人语气颇为烦躁不耐,廖竹音站在门口,一颗心便如同泡在冬 的寒风里,冷得彻骨。 “廖姨娘,请您先回去吧,大公子这会儿正烦着,谁人也不想见。”前去禀报的人出来,对着她摇了摇头。 “那大公子可是什么决定?” “这个,属下便不懂了,要入夜了,廖姨娘还是快些回去吧,属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廖竹音又看了一眼院子,沉默良久,这才转头走去。 多年下来,她早已学会了沉默,学会了低下她骄傲的头颅。 白昼渐渐褪去,天地变得灰蒙,冬 的寒风冷冷,她的心也是空 茫然至极。 或许,真的是她错了。 她本以为郎君是她的良人,他喜 她一如当年的模样,就如同她一直念着他一样,为他和离,再为他甚至甘愿委身为妾。 可她不知,那个曾 心是她的郎君,早已淹死在了那一条南下的船上,再活下来的,早 不是他了。 或许那些曾经在她耳边劝过她的老人说得对,女子嫁人,首先要看他的品 ,若是品 好,那才可以继续看下去。 一个人的品 养成之后很难会发生改变,可他喜不喜 你,却是未必了。 时过境迁,物似人非。 昔 相 时,愿天长地久,可如今转过头去,只剩下相看两厌。 初初她入府为妾,他对她心怀愧疚,对她还算是不错,便是沈明珠找她麻烦,他也会稍微护着她一些。 那时候她只觉得能和他一世相守,一切多值得的。 可这样的事情多几次,他便觉得心烦,又道沈明珠是正室嫡 ,她既然为妾,不可总是与主母闹矛盾,她心里不舒服,但不愿他为难,也甚少再和他提她受的委屈。 而在沈明珠面前,也学会了低头隐忍。 想她这一世前半生,未出阁之前是世家嫡女,身份尊贵且才华过人,帝城之中的公子哥,不知晓有多少是她的裙下之臣,便是女子,不管是看得惯还是看不惯,也都是捧着她居多。 后来嫁给了容亭,她仗着容亭对她的愧疚,更是有恃无恐,便是容老夫人与如今已经贵为容国公夫人的明氏也是说呛气就呛气,她不高兴了,谁人也不想痛快。 若是她没有和离...... 廖竹音眨了眨眼,只觉得眼中有些酸涩。 她一直都不愿去想这个假设,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不能回头了,不管好与不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回想过去,只会让她清楚自己的无知愚蠢,这么多年做过的事情全是错的。 她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全数是她自己种下的孽果。 她曾有一段时间过得极为 抑,从怀南王府回来之后,鬼使神差地晃到了容亭家附近。 那一 正值休沐,容亭带着陈氏以及三个孩子出门买东西回家。 容亭则是牵着他的女儿容晚,容晓则是容晚的另一只手,陈氏怀里抱着小儿子走在边上,面容依旧是温婉柔和的。 一家五口,锦衣华服,幸福美 。 若不是她知晓容晓是她生的,她还以为是陈氏生的。 两边的生活一对比,衬得她极为羞 和难堪,甚至还有不甘,心觉得陈氏嫁给容亭之后凭什么过得这么幸福美 ,容亭将他的耐心,关怀也全数给了陈氏。 她很想告诉陈氏,这是她捡了她不要的,是她不屑要的东西。 然而她心里隐隐清楚,容亭确实有他不好的地方,他懦弱、他平庸、他 无大志,可他也有他好的地方,他很 护自己的 儿,也很有耐心,脾气很好,甚少会有生气的时候。 她也想问容亭,他现在还要她吗?是否心里还有她?倘若她现在回头了,是不是能回到过去? 他那些年对她的 情,对她的 护,现在全数都没有了吗? 可惜她不敢上前去,因为她知晓,再也回不去了。 不管是因为雅晴她对他的欺骗,还是她借着他对她的愧疚那些年在容家如何嚣张不敬,他都不会原谅她。 再或者是她在如今是司云朗的妾室,名声 藉,不清不白。 而容亭也已经娶 生了一对儿女,他不可能为了她这个不堪的女子抛弃现在的 儿,或许对他而言,她也只是一个他不愿回首的过去。 回不去了。 那时,廖竹音站在街头,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 当时,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啊,仿佛都活得像是一个笑话。 第1066章 番外·廖竹音、司雅晴(完) 景 侯府等人从冬 吵到了开 ,最终下定决心,准备弃了爵位离开帝城。 做下这个决定,无疑是如同割 一般,将家族的所有富贵权势全部舍弃,可他们也心知,陛下定然是容不下他们的。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有从龙之功,可一飞冲天,位极人臣,当然,你也可以做一个纯臣,这后来也不会对你如何,办好差事,论本事升迁。 但若是站错队的那些人,势必是要 来清算的,纵然是过来这么多年,但陛下定然会记得当年他们这些人与他争帝位一事。 宁王夹着尾巴做人,念在先帝的面上,或许能安安稳稳地过 子,但他们这些人,势必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 壁虎短尾求生,他们也如此。 景 侯在才朝堂之上上书请辞,自言要落叶归 ,回归旧乡。 司雅晴得知消息之后,便急匆匆从秦国公府过来找廖竹音,这会儿廖竹音正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 “姨娘,听说祖父请辞了?要回乡了?” 廖竹音的手顿了顿,多年下来,从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女儿对她的称呼到底是从‘母亲’变成了‘姨娘’。 她终究是从堂堂的正室夫人变成了一个妾室。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