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两个人的秘密。 ==================================================================================================================== 马塔基尼走出梁小夏的房间,站在家门口的空地上,宽大法袍下脊背 直,双手自然垂拢,淡金 的长发编成好几条一丝不苟的辫子,顺着头颈的方向向后梳拢。衣衫上的扣子扣到领口,合体地贴在脖颈的皮肤上,整个人都带着一股 止与律令的严谨。 他闭着眼,嘴 有些严肃地抿紧,直到听到远处森林传来的脚步声,才缓慢睁眼。 脚步声很多,略显急促与凌 ,踩在树丛间的落叶上扎扎的声与秋天的到来一样干燥而急迫。 灵女王海黛走在最前,长长的白 袍子边绣着金线,随她的步伐向身体两边向后飞扬,整个人如同破浪的狂风,金 的双眼在秋 的暖 中像两团会发光的宝石。她每踏出一步,身后都会鲜花盛开,绿草茵茵,拖出一条宽阔的,点缀着紫 、红 与粉 花朵的绿 长带。 灵女王看到房门前垂手静立的马塔基尼后脚步顿了一下,又以一种更急切地姿态前进。 在她身后,跟着大批手握武器的 灵巡逻队队员。队员们加快脚步,紧随女王前进,面上的表情却有些茫然,不清楚生命之树里遭到入侵,他们不去抓捕入侵者,到法唱者马塔基尼的家里,又是要干什么。 走在 灵女王海黛身后错两步的 灵长老曼西尔和纳格兰却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马塔基尼身后的房屋,盯着紧闭的窗门,似乎是在寻找梁小夏的身影,目光中多有探究。 几位 灵分别见礼过后, 灵女王直接询问马塔基尼:“你昨晚去哪里了?还有,夏尔在哪里,我要见她。” “她的身体情况不太稳定,残留在身体的黑暗元素非常难 除,针对她的状况,我也在寻找摸索,配置合适的药剂,这就是我昨晚的工作。 而她特殊的体质,如您所知,需要很多时间休息。我很抱歉,此刻夏尔还不能见你。” 马塔基尼声音平静,对待 灵女王没有太多恭敬,也没有什么敌意,法唱者常有的就事论事般的语调,使他的话语反倒多出种难以抗拒的真实。 灵族中的 灵们,大多都听过梁小夏的‘特殊情况’,马塔基尼说得合情合理,很容易理解。 一个高明的撒谎者,永远不会说谎话。十句话中说出九句半真话,最后一句引导倾听者联想歧义的话语。 “马塔基尼,这么多年,你和我们都相安无事,虽然有过误会,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记得,咱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一度很友好。甚至说,如果你想要回到东大陆,取回属于你的东西,只要你开口,我个人也会不吝帮助你……” 灵女王的声音通过 神传递进马塔基尼的脑海,带着淡淡的施舍与威胁。她一句话结束,又当着所有 灵的面,朗声高说,态度强硬: “可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严重。这次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但是我现在必须见到夏尔,立刻。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问清楚。” 灵女王向前走动三步,金 眼睛紧盯马塔基尼的双眼,右手握紧做出准备进攻的姿势,暗暗警告。她身后的巡逻队队员们虽然不明所以,可还是遵从女王陛下的命令,举起武器,暗暗将马塔基尼包围在中间。 “你是说生命之树被人闯入的事情吧?” 马塔基尼淡然地 接 灵女王的目光,出口惊人。 “你知道?你知道是谁做的?” 灵女王听到马塔基尼的话,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耳朵不自觉竖起来。 “我的视力并不差,很难忽略几十分钟前,那道几乎穿过整个森林的白光。什么样的光有类似传送阵才有的带状花纹,也许跟在你身后的巡逻员不清楚,可你、我,还有曼西尔长老与纳格兰长老,肯定都是清楚的。” 马塔基尼的话,周围的巡逻员 灵都听不明白,可 灵女王海黛是听明白的。她不仅听明白了,还听出他话里的暗指与讽刺。 “无论是谁,被生命之树的光送出来,都证明他或者她通过了 灵长老会设下的考验,也通过了 灵三圣石的考验。换句话说,不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侵入行为都受到了生命之树的认可。” 生命之树是西晶 灵的母亲树,保护伞。生命之树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为稳定与维持 灵们和平的生活。生命之树从不会伤害他们,只会严苛对 灵们不利的歹徒,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惩罚他们。 马塔基尼言外之意,一件连生命之树都不追究的事情,一个连生命之树和先代 灵石像的考验都能通过的人,是不该被如此追查对待的。只是作为 灵女王的海黛,带着人大张旗鼓地抓人不仅毫无必要,还间接突破了作为女王的权限,并质疑生命之树的判断。 他慢慢说着,不咸不淡地一点点磨掉 灵女王的锐气。跟在女王身边的 灵巡逻员们听到这里,大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神 也有些松动,不知该怎么办好。连曼西尔和纳格兰长老都有些犹豫,转过身想要走掉,打算将此事就此揭过。 没有任何一个 灵,有资格质疑树的决定。抓到一个连生命之树都承认的“入侵者”,也没什么必要,只会让自己丢脸。 “最后一点,女王陛下,恕我无礼地提醒您。如果入侵者还活着,并安然无恙,对方身上就有了…资格。” 马塔基尼故意将最后几个字说得含混不清,声音也很低,轻飘飘地传入 灵女王的耳朵。 灵女王海黛的脸 一下子变了。 “够了!” 灵女王严厉出声,打断了马塔基尼的话,态度甚至有些丢失 灵的优雅与矜持,显得略微 暴,似乎是想要掩盖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灵巡逻员们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女王,为一直尊敬 戴的女王陛下如此失态而震惊。 好似有一个秘密,只有女王陛下与马塔基尼知道。这个秘密,女王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可世界上,本就没有一直掩盖下去的秘密。该知道的人,迟早都会知道的。 马塔基尼本就没打算将话说完,双眼扫过面前所有 灵,视线在每个 灵的脸上都停留一会儿,带着淡淡的审视。之后他向着面前的 灵们简单行一个告别礼,转身走入房屋,当着所有 灵的面关上了房门。 曼西尔和纳格兰也想起来了些过往事情,沉浸在回忆中,没多计较马塔基尼的傲慢无礼。 灵女王则立在原地,看着梁小夏的家门,脸上的神 一变再变。 她带着人大张旗鼓地来了,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从马塔基尼和夏尔口中问出情况,却被对方三两句话,就拨了回去,只能站在他的家门外进退不得。 法唱者的 舌,在任何场合都冷静得可怕,锋利如同一把冰冷的剑,不论是念唱咒文,还是与人对话。马塔基尼没有什么 惑的,蛊惑人心般的味道,只会像下棋一样,一步步计算紧 ,将所有事情向对他有利的情况引导。 “太久安逸的生活,让我们都忘了一件应该牢牢记住的事情:东大陆的家伙们,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曼西尔长老似有所 ,轻轻叹了一句。 马塔基尼在森林里平静地生活了几十年,像每一个醉心于法唱研究的 灵一样,足不出户,埋首古老的典籍与各类药剂配方,也很少和其他 灵来往。生活平淡得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长老们,包括女王陛下都忘记了,马塔基尼即使不是一个玩 权术的高手,在处理此类事情上,也是游刃有余的。 正在几个老 灵 慨间,女弓猎手优又领着两个 灵,从远处跑来,直到快到女王陛下面前,才从奔跑姿态转换为疾步。 “女王陛下,我们抓到入侵者了。” 优的神 有点古怪与尴尬,一手抓住被 绳子捆得结实的洛基,将他向前推了推。 洛基倒是很无所谓,武器被收了,双手反绑在身后,衣服 糟糟的也不太在意,反倒相当自在,随便往地上一坐,风度惬意。 “洛基,你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还有,昨晚,是你闯入生命之树内吗?” 灵女王略微有点头疼,她本来怀疑是夏尔或马塔基尼针的行动,又一次针对她或者长老会的计划。现在又将洛基扯出来,事情更显得混 了。洛基又是个滑鱼一样难抓住的家伙,说话好几句都没重点,做事情也总是分不清轻重,极难打 道。 洛基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回答: “陛下,您说是就是,您说不是就不是喽。反正,我解释也没什么用,你们又不听。还不是被绑起来踢到这儿来了。 哦,这不是我那个笨学生夏尔的家么。夏尔——夏尔——出来!你老师回来了,赶快出来招待——” 接洛基大嗓门喊叫的是一枚穿过窗户,准确命中他脑门的法术弹。马塔基尼站在窗边,动了动手指,无声警告洛基闭上嘴,又关上了窗。 “真无情。” 被当头打了一枚法术弹,洛基只是头发更 ,没事人一样扭了扭脖子,站起身挣断了身上的绳子。他毫不费力拉断绳子的轻松样子,惊得周围其他 灵目瞪口呆。连亲手捆住他的优都暗自摸上口袋,想将绳子拿出来,看看绳子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有用而发霉变劣质了。 “优,谢谢你带我找到陛下。要我一个人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洛基手指屈起,弹了弹肩膀上的土,优雅地向着优行了礼,之后又施施然转向 灵女王: “陛下,我最后一次解释,闯入生命之树的不是我。我只是恰好经过那边,被当成了无辜的代罪者,和真正的闯入者撞了个照面。 闯入者是一个长发黑衣,有四只耳朵的女 灵,嗯,是的,再强调一下,是‘四只耳朵’。因为当时她背对着我,我也没看清容貌。不过看背影,我肯定她是个美女,绝对的美女。 唔,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今次特地回来,是想告诉您,南方大陆的战事已经平定,玫缇斯彻底解体,艾格玛瑞亚也稳定下来了。艾格玛瑞亚新的国王昂撒是个不错的小朋友,将国家打理得很好。虽然经过秋 事变后,他们国家的贵族死了一半多,后面的玫缇斯国王死亡事件波及到艾格玛瑞亚,让他们国家剩下的贵族中又死了一半。整个国家,此刻大概也只有五分之一左右的人民扒着黄土挣扎生活,可也算是活下来了。 大概,作为玫缇斯和艾格玛瑞亚的分界线的遗弃山脉,是这次南方大陆战争中唯一完好的地方。连南薇的草原 灵也受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波及。 他们的来使,约莫三天后就到咱们森林里,觐见女王陛下。 不管怎么样,和平暂时到来了。因为活尸们都转移了。至于它们的目的地嘛,还不明确。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也得告诉陛下。 我在回来的海上见到了苦棘,他和几个暗 灵在一起。他们看起来相处得还不错,穿着统一的黑袍子,坐在一起聊天喝茶, 融洽的。” 滔滔不绝,汇报完毕的洛基像是卸下了担子,不管不顾地从优手里拿走双手剑,从后面的 灵手里接过自己的行囊,抓住就走,朝着梁小夏家关闭的窗户又大喊一声: “夏尔——我下午再来看你啊——!” …… 梁小夏被门口的折腾吵醒,捏着被子, 糊地 了 眼,听到洛基的声音,心里一突突。 果然,马塔基尼又进入她的房间,重新坐回她 边的椅子上。 “你被洛基看到耀 灵的样子了?” 马塔基尼的问句,更像肯定句。 “嗯。” “那就告诉他吧,洛基还是可以相信的。” 梁小夏惊讶马塔基尼对洛基的评价。她的父亲和洛基平时是没什么来往的,为什么父亲会觉得洛基是可以相信的人呢?仅仅是因为洛基是她杂学的老师吗? 看看洛基都教得是什么东西吧。贵族礼仪,古董鉴定,诗歌与舞蹈,还有最后一项——溜门撬锁。都是些在 灵族的生活中,毫无用处的东西。却在她生活人类国度中,帮助她一次又一次。 梁小夏后知后觉地响起,若她不会任何贵族礼仪,大大咧咧地进入人类国度,不知事情最后会变化成什么样子。 大多数事情的失败,都是败在细节上的。洛基教她的,也全是细节的东西。他就像一个 工雕琢的匠人,不知不觉间,一点点将梁小夏在仪表细节上磨得完美无缺。 梁小夏坐在 上凝眉沉思,睡意全无。她越想越觉得,洛基的身份也很不简单,甚至洛基和父亲还保持着某种奇异的联系。现在想起来,她竟不知道洛基的父母是谁,他从哪里来。 他就像个没有过去的人,油滑地生活在 灵族中,圆顺地和每个 灵友好相处,偏偏还没有任何让人觉得怪异和不适应的地方。 一看到梁小夏的表情,马塔基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用想太多,你只要知道,他是可以信赖的,这就可以了。夏尔,并不是每件事情,你都有机会了解它的起因和经过。重要的在于结果,抓住结果并善加利用,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马塔基尼轻轻摸了摸小 灵的脑袋,梁小夏滑溜溜的金发在他手掌下钻过。他指尖在碰到小 灵脑袋上的丝带时,稍稍顿了一下,轻轻一碰就躲开了。 “我知道了,父亲。” 梁小夏乖乖地点头,又 觉到头上 的,半闭眼睛暖暖一笑。 “生命之树不会阻挡它任何一个孩子亲近它,了解它的秘密。也只有实力累积到一定程度,能通过它的认可的 灵,才能获得进入的资格。 进入生命之树的通道,一共有两条。一条是仅有在小 灵诞生时, 灵女王出手打开的通向生命之树内部的通道,直接通向生命之树下的生息广场。 另一条,则埋在生命之树广场的竞技台下面,供其他想要进入的 灵通行的专用通道。 每位 灵在成年时,都有一次进入生命之树内部的机会。这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通过前四重考验的 灵,能过获得长老会承认的成年资格。通过后三重,由三座 灵守护雕像设下题目的考验,能够获得——成为 灵族女王的资格。” 成为女王的资格! 梁小夏从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说法。她不知道,雷诺也不知道,玉泉长老也不知道。在打算进入生命之树前,她多方收集资料,从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在树内部经历的考验,会和 灵族接下来的继承人问题挂上钩。 就好像除了她的父亲马塔基尼,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梁小夏心下纳闷,怎么父亲说的,和镜月说的不一样?在镜月口中,七道题目,总共合起来是上古 灵成年礼的考试,通过考验就表示她可以直接参加成年礼,算作长大的独立 灵。 在父亲口中,七道题目却变成了 灵女王的考试,能安全从生命之树中出来,她就有机会当 灵女王了? 差异有点大啊…… 马塔基尼给梁小夏一小会儿时间消化这个消息,等她脸上的表情重归镇定,继续说到: “前四道题目是由 灵女王陛下和长老们合力出的。后三道题目则由你出生时见过的石像塔里娜、夏西拉、托雷娅给予。只有她们三个的题目,算作是真正的有难度。想要通过考验,智慧、实力、运气和悟 ,缺一不可。和三守护石像的题目相比, 灵长老们的题目顶多算是餐前的开胃酒。 尤其是夏西拉,她出的题目千变万化,往往随心所 。她的题目,也是最难通过的。 不过通过她测试的 灵,往往也能得到一件价值不菲的礼物。比如我,就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你的母亲。” 不知道马塔基尼回忆到了什么,惯常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些放松与幸福地淡淡笑着,口气也不比对梁小夏训话时的刻板与谨慎。 马塔基尼和多兰,一个严谨,一个娇俏;一个内敛,一个温柔。 父亲和母亲,真的是很般配的。 梁小夏跟着轻轻笑了一下,尖耳朵一抖,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哗啦啦的响动。知道她母亲多兰肯定是在一边做饭一边偷听,害羞得打翻了东西。 她和父亲的对话,没有背对过母亲多兰。 灵们极好的听力,也使得他们很难错过距离并不太远的谈话声。 “最近一千年里,只有两个 灵通过了全部七个考验。其中一位,就是如今的 灵女王陛下海黛.西拉雅。算上第三位的话,应该就是你了。想要当 灵女王,生命之树里,是必须要走一趟的。没有进过生命之树内部,永远都不会懂‘生命’的真谛。” 马塔基尼很明白梁小夏昨晚做什么去了。 夏尔 上的假替身很 真,用上古 灵特有的法术构出的 灵和她的女儿一模一样。甚至还能与马塔基尼做一些简单的互动,回答他的问题,模仿梁小夏的语气与动作朝他撒娇。 可假的就是假的,他永远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女儿。 “……明天下午, 一篇关于生命之树内各重考验的总结汇报给我。希望你经过这一次,能够明白周密计划与保密工作的重要 。” 梁小夏小身子一抖,无力的 觉又从身体中泛起。 …… “华容,你怎么看今天的事情?马塔基尼的事情,夏尔的事情,洛基带回来的消息,四个耳朵的闯入者,还有苦棘…苦棘那个孩子…” 灵女王一脚一脚踩在枯黄的落叶上,轻轻捡起身旁落下的坚果,握在手上把玩。她手上的动作很缓,很慢,一股掩不住的疲惫与哀伤从单薄的身体中透出,深深地心力 瘁。 “恕我直言,陛下。当年,您和马塔基尼的竞争,他虽然因‘那件事’仅差一点点而落败。可我们的胜利,也是带着太多的运气成分。没有长老会的支持,我们走不到今天。他没有计较太多,只是带着家人在森林里过着如此低调的生活,不再掀风起浪,我们都很知足。 您知道,若他想做出点什么,是有这个实力的。 可他的女儿,和他不一样。我在她的眼中,能看到野心,看到争夺权力的 望与想法。她今年还不到五十岁,想要得到的,却远远超过六百岁的 灵所能达到的程度。她计划周全,从立下严苛的条件打退人类部落,与海族及矮人们结盟,拉拢长老们到教授小 灵学习弓猎。到如今, 灵族中除了您和长老们之外,就属她的声望最高。 虽然她因为玉泉长老的事情,名声上带着几许污点,可您和我都明白,如今唯一限制她的,只有年龄这一条无法横越的硬线。 她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一步步向前,一步步展开她的网,向着目标靠近,威胁到我们原本的计划。 我总觉得,她在计划一件大事,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是的,夏尔不如马塔基尼冷静,也不如她的父亲计划周全。可她能做到马塔基尼及您都做不到的一步——将我们西晶 灵联合在一起,整合外部事物,规划出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如今,她的年龄也成了牵强的借口,不能再绝对限制她。若昨晚的闯入者是她,她就又有了与雷诺竞争的砝码。 雷诺是个好孩子,却太过心软。当初,您希望雷诺教授夏尔,缓和您和马塔基尼的关系,是正确的决定。可我们谁都没想到,情 的纽带,不仅限制了他们,也限制了我们。 我能看出来,那孩子,已经走进雷诺心里了。一个心软的竞争者,是没有竞争力的。 西方大陆的沉没无法避免,传送阵才修复了不到一半。陛下,这个时候,我们还不能对她有太多的不利。加上她和海族以及矮人的 好,都会对我们 灵族有利。 陛下,您已经挡不住他们的脚步了。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会走。 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陛下您的。” 华容分析得很客观,她对梁小夏没有喜 ,也无恶 。站在 灵族中的高点,作为 灵女王的左右手,她很清楚事情的始末。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难道,我们就眼看着东大陆的 灵执掌西晶吗?” “陛下,别忘了。她身上,也还有一半我们西晶的血 。没有人能背叛自己的血统。夏尔是,苦棘也是。我相信,终有一天,苦棘会回到您的身边的。” 华容长老掰开女王陛下的手心,取走了捏在 灵女王手中的坚果。 “可我只看见他越走越远,现在都和堕落的暗 灵混在一起了,这叫我怎么放心?” “心上的伤最难好。他受伤太深,需要时间治愈。” 也需要您的治愈。若您真的多上心些,苦棘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华容长老脸上划过不易察觉的隐忍痛苦,捏烂了手中的坚果。 灵女王海黛并未察觉到华容长老不太稳定的情绪,她走在前面,又捡起第二枚落在地上的坚果,擦去上面的尘土。 “洛基说,闯入者是一位长着四个耳朵的女 灵。你觉得,洛基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听到女王陛下的问话,华容长老勉强 下心头的不舒服,整理思绪回答问题。 “几乎完全不可信,陛下。他甚至都无法描绘出对方的容貌,依我看,四只耳朵的女 灵只是他又一个玩笑的杜撰,像他以前在森林里常做的事情一样。想要耍耍大家寻开心,或者……” “或者什么?你说吧。” “或者替什么人做掩饰。一个他认识,关系很不错,甚至想要保护的人。” 华容长老说完自己的判断,看到 灵女王海黛同时回头,向她表示自己也是同样的想法。 “如此看来,闯入者,确信是夏尔无疑了。她又赢得了一枚较量的筹码。” 灵女王海黛将手中的坚果丢下,一脚踏上踩进了泥土里。 “女王陛下,不用太担心。只要有雷诺在,夏尔是不会和他争的。她太重 情了,那是优点,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弱点。当务之急,我们得先修复传送阵,将所有 灵族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传言中的亡者若真的来了,也有夏尔和马塔基尼去抵挡。 我们不仅得保证雷诺能当上下一任的 灵王,还得给他一个尽量稳定宽松的环境。陛下,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夏尔将她周围的人看得太重,恰恰这点,是站在她身前的 灵女王海黛所没有的。华容长老看着女王陛下的背影,不 暗想,若她当年跟随的,是一个像梁小夏一样的领导者,最后她们 灵族的结果会不会变得比现在更好。她和女王陛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奈与痛苦?一次次向现实妥协? “是的,华容,你说得没错。西晶 灵若连未来都没有,我们如今的努力就都是没有意义的。 灵族绝不能在我手中走向灭亡,更不能在雷诺的治理下趋于毁灭。对待夏尔和马塔基尼的所有事情,我决定暂时不再追究。只要他们不过界,就让她们闹去吧。说不定在将来,夏尔还会成为雷诺一个很好的助力,帮助他将 灵族治理得更好。” “还有一件事,昨天住在森林外围的黑矮人们派使者来找我,希望咱们西晶 灵向他们提供一些过冬用的木炭。” “替我回绝掉吧。咱们 灵族,是不可能砍树的。让他们安分些,衣服穿厚,森林里的冬天还是能过去的。” 灵女王几乎没多加考虑,就拒绝了黑矮人的请求。(未完待续。如果您喜 这部作品, 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