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追月泪如雨下,秦晚瑟心下有些苍凉。 头一次觉得,自己重生在这具身体里,不是幸运,而是个错误的开头。 追月哭着哭着,哭声越来越大,最终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秦晚瑟将她接住,送她回了房。 看着她紧闭双眼,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替她擦去泪水之后,翻看了下自己的手。 这不是她的手,这衣服……也不是她的衣服。 追月待她好,只是觉得她是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姐。 这儿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来着。 而她,本该死在二十五世纪的那一场资源争夺战中。 察觉到自己低落的情绪,秦晚瑟连忙打起 神。 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才是解决问题的 本。 情绪低落、或者亢奋,都会拉扯自己走向一个错误的抉择。 或者,有什么方法能让原身复活,也能让她 离这躯体,重新打造一副身子生活。 若话若是让寻常人听到,必定会觉得她疯了,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但对于秦晚瑟而言,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事。 人可以死而复生,就如同她一般。 心跳开始不断加快,血 速度翻涌,脑海中已然掠过了几种方案,但都被她给否定。 她倏地站起身,面 带着几分认真。 “是时候去见见安王了……”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哽咽的追月,朝门外大步走去。 外面天 沉沉的,还在滴着三两滴雨。 秦晚瑟看了一眼,想去告诉楚朝晟一声,但又怕他担心自己眼下的情况不让她去,便 了心思,独自一人出了门,直奔安王府。 叩响狮口衔环,不一会儿门便开了。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秦晚瑟前来。” 那下人“哦”了一声,没有去通报,直接拉开了门,“请进,王爷正好在等你。” “安王知道我要来?” 秦晚瑟心下觉得有些疑惑,但问下人也问不出什么,便跟在下人身后,举步朝后院走去。 拱月门后,没有高大的树木,也没有 丽的花朵,是一片金灿灿的小野菊,只到人脚踝处,铺了 地,如同一片金 的地毯。 秦晚瑟一眼望去,便看到了凉亭之中坐着的青衣男子。 他身形松垮,身前桌子上,还有东倒西歪的酒坛。 记忆中,他一直笑得开怀 朗,还从未见他如此过。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旁边下人躬身退下,秦晚瑟便举步上前,踩着青石板,一路走到了凉亭前。 还有一段距离时,秦晚瑟便嗅到了浓郁的酒气。 眉尖略微一蹙,看着凉亭中坐着的男人,一碗接一碗的酒水下肚,跨上台阶,伸手拦下了他。 “别再喝了。” 这声音,如同一道电 迅速穿过了左 煦的身体,他浑身一颤,而后僵硬着身子抬头朝秦晚瑟看来。 他瞳孔逐渐放大,混沌的目光慢慢清晰,痴痴的唤了声“晚儿……” 莫名的,秦晚瑟 前一痛,仿佛被冰锥刺中般。 是原身的情绪在影响她。 “发生什么事了吗?” 黑白分明的眼扫了一圈石桌上东倒西歪的酒坛, 略一算,大约有五六坛已经空了,心下又是一沉。 听她问起这话,左 煦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昨天晚上的事来。 才勾起的 角落下,盯着秦晚瑟那双眼反复看了几遍,而后皮笑 不笑的笑了一声。 “原来是你啊……” 他说着,收回酒碗,又给自己 上一杯酒水。 “来找本王何事?” 秦晚瑟心里记挂着事,竟然没有听出来,他此刻用了“本王”的称呼。 他原先在她面前素来是“我”的。 秦晚瑟两眼中光芒忽闪,坐在他对面,“无他,只是想问问你跟她以前的事……” 从一开始她就告诉左 煦,她不是他心里念着的那个她。 左 煦呵的笑了一声,“怎么忽然对那个 兴趣了?” 他垂着眼帘,秦晚瑟看不清他眼底此刻的光芒。 左 煦自顾自的倒着酒水,道,“本王目前不想说这个。” 秦晚瑟看他一直饮酒,定然是心情不好,不好深问,便作罢。 “安王心情不好,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说说,我能力浅薄,但说不定能为安王分忧一二。” 左 煦晃着酒碗,看哪儿都不看她,“你都说了能力浅薄,又怎么能帮本王分忧?而且这事,即便你能帮上忙,也不见得你会帮本王……” 秦晚瑟听他说话,越听越糊涂。 定睛再看眼前的男人,与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不愿意跟她说罢了。 秦晚瑟颔首漫 了口气,站起身来。 “府上还有事未忙完,叨扰安王,我先走了。” “嗯。” 他淡淡回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对待秦晚瑟,好似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这么明显的变化,秦晚瑟自然能 觉出来。 回头又看了他一眼,举步朝外走去。 从来到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左 煦放下茶盏,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错综复杂。 听她刚刚问话,该是不知道昨天夜里的事情,而且跟昨天夜里也判若两人。 没了喝酒心思,将酒碗顿在桌上。 “来人。” “王爷。” “派人打听打听,有没有人体内……会寄宿两个灵魂。” “是。” 下人走后,左 煦深 了口气,抬手重重敲了敲 痛的额头,然后,开始回想方才秦晚瑟来时说的话。 “她为什么忽然要问以前的事?究竟想做什么?”他望着空 的拱月门,双目紧眯,“你跟楚朝晟,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想到这儿,他一双斜飞入鬓的眉越发紧拧,握着酒盏的手更是跟着用力。 “啪”的一声,酒盏碎裂,酒水洒了 桌。 “王爷。” 一个婢女端着托盘从一侧快步走了过来,拱手将托盘奉上。 左 煦瞥了一眼,冷声道,“本王还未传膳。” 那婢女摇摇头道,“这是方才那个小姐做的醒酒汤,让奴婢送过来,并转告王爷,酒水伤身,不可解千愁。” 左 煦看着那碗醒酒汤,放在桌上的五指逐渐收紧,脑海中回忆着跟秦晚瑟再遇的种种。 眼中光芒逐渐温和,但蓦的想起昨天夜里晚儿唤他的一声“小光”,如同一把巨锤将方才种种瞬间击的粉碎,化为虚无。 “拿走,本王不喝。” 他声音冰冷,夹杂着碎冰般,叫人不寒而栗。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