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瑟一行人从楚王府大门迈入,一眼就看到在院中央斜倚在太师椅上闭眼假寐的燕贵妃。 左边侍女掌着扇,右边侍女半跪在身前,盈盈素手剥去水晶葡萄外衣往她嘴边送去,低声道,“娘娘,王妃回来了。” 见她轻“嗯”一声,幽幽睁开双眼,秦晚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晚瑟见过燕贵妃,”说罢直起 身,继续道,“按照约定时辰,晚瑟已将陷害我之人带到。” 燕贵妃缓缓坐直身子,抬眸朝她身后望去,看到魏芳的刹那,眼底淌过一抹 光,视线定在秦晚瑟面上。 “竟是将自己的亲姨娘给拉来顶罪了,你还真是大义灭亲啊……” 秦晚瑟垂了眼睑,当没听见她这带刺的话。 魏芳急忙 嘴恶狠狠的道,“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杂种!” 燕贵妃眼里温度骤然下降,“本 与楚王妃说话,何时轮到你这妇人 嘴?来啊,给本 掌嘴!” 身边婢女上前,对着魏芳的脸就是狠狠三下。 秦晚瑟余光一扫,见魏芳那张脸高高肿起,竟是连嘴也厚了一个度。 “燕贵妃!” 魏芳平 里嚣张惯了,眼下竟然面对燕贵妃都耍起了脾气,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怎么?还嫌打的不够?”燕贵妃眉梢一扬,美目中多了一分狠意,“别以为钱家近来风头极盛,你那儿子封了个侯爷,世人敬着你们,本 也会,本 给你们三分薄面那是看得起你。” 她幽幽站起身来,“私自更换楚王妃的嫁妆、在本贵妃面前大呼小叫,两罪并罚,杖则三十!” 说到最后一个字,她犀利的眼风飘向了秦晚瑟。 秦晚瑟垂着眼睑,仍旧能清晰 觉到她此刻那灼辣的视线。 她心里清楚,燕贵妃这是抓不到自己小辫子,在拿别人出气呢,也借此,敲打敲打她。 “杖则三十?!”魏芳声音都开始颤了,“贵妃娘娘,只是掉包了她的嫁妆而已,只是想给她点教训,那些嫁妆我会如数奉还,还请娘娘开恩,三十杖下来,我半条命都没了啊!” 她连忙跪地叩头,平 里在国公府嚣张的劲儿,遇上燕贵妃之后被磨得干干净净。 听着她嗷嗷求饶,秦晚瑟立在原地,面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她是个局外人。 “给本 打。” 燕贵妃那张朱丹般嫣红的 上下轻轻一碰,纤纤手指从一串葡萄上拽下一颗送入 中。 最后一个音落下,魏芳的惨叫声顿起,刺的秦晚瑟耳膜生疼。 不出一会儿,那杀猪般的叫声逐渐弱了。 光看追月吓得脸 苍白,秦晚瑟就能想象得来魏芳此刻是如何的血 模糊。 又过了片刻,魏芳彻底没了声音,该是晕死了过去。 这燕贵妃也是狠,魏芳晕过去了,她硬是没喊停,让侍卫将三十 打完。 “打完了?” 燕贵妃斜倚着身子,一手慵懒的撑着额头,享受着婢女的侍奉,眉梢一挑,望着人事不知的魏芳。 一个侍卫上前试探了下魏芳鼻息,一抱拳,“回娘娘的话,打完了,人晕过去了。” “才三十 就晕过去了?方才那般大呼小叫的,本 还以为身子骨硬朗的紧呢……” 起身抬手,左右婢女忙上前扶住她。 她莲步微移,华丽的 装裙摆 漾之间,人已经到了秦晚瑟面前。 “这回算你运气好,不过下一次,可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运气?” 秦晚瑟敛着眸光,口中淡淡道,“多谢贵妃手下留情。” 燕贵妃看着她低眉顺眼佯装乖巧的模样,轻哼一声,“本 跟你真是合不来啊,这人是你带来的,现在再送回去吧。” 秦晚瑟眼眸一沉。 人打成这样,让她送回去,这燕贵妃,还真是让她一次 把坏人做到头啊…… 稍一颔首,燕贵妃便从她身边经过,上了轿子走了。 所有家丁也四散离开,都对这个嫁过人的王妃并没有什么好 可言。 而且王妃出事,王爷都没在场,可见王爷对她也并不重视。 “哎,你们怎么都走了?” 追月想上去阻拦,但是没人搭理她。 “别喊了。”秦晚瑟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细细汗珠,漫 口气,一直端着的双肩缓缓松了下来,整个人看着脸 瞬间白了一个度。 果真要养好伤,还是得静养,如此折腾,镇龙治疗效用太差。 “可是小姐,没人帮我们,我们要怎么把人送回去啊?” “送回去?为什么要送回去?” 追月懵了,“可是燕贵妃方才说……” 秦晚瑟开口打断她的话,“钱氏私 楚王妃的嫁妆,燕贵妃大怒,下令处死了钱氏,一个死人……自然没有送回去的必要,不是吗?” 如此,也刚好解决了她的诅咒之一。 许久没有听到追月声音,秦晚瑟抬头一看,她正诧异的回望着自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你 悉的那个小姐,谁若要我死,我便让谁死。” 话音落罢,掌心已然多了两枚金针。 迅速 入魏芳脖颈后,伸手探上她的眉心,“镇龙,检查。” “气管断裂,预计十分钟内死亡。” 很好。 秦晚瑟袖子一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人走干净,一道玄 身影落在楚朝晟身边,将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 “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真凶,而且还借燕贵妃之手除掉了魏芳?”楚朝晟立在后院亭前,眼里有几分诧异。 “不错。”夜雨顿了顿,踌躇道,“王爷,这秦小姐,似乎与传闻半点不符……会不会被人掉包了?” “本王先前令‘窗’部调查过了,不会有假。” “那现在这变化……该如何解释?” “只能用一点说明,先前她在养 蓄锐,等着对付某个人……” “会是谁?” “她杀了魏芳,结果不是不言而喻?” “可魏芳死在楚王府,咱们定然也会受到牵连,这可怎么办?” 楚朝晟斜睨了他一眼,“多少年没跟本王一起打仗了?这么点事至于焦虑?” 夜雨心道,这还不如出去打仗呢,至少在沙场上,除却友军就是敌人,哪儿跟京都一样,危机四伏,令人心神 瘁。 “她身上,有本王想要的东西,区区钱家,本王不介意替她摆平,去把尸体送回去,免得污了本王这楚王府。”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