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仪态可言的男人懒散的坐在首位上,他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谁能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人,会在十多年前就被家族驱逐到明州来呢? 不,不能说驱逐,至少在这个人的身上,看不出半点颓废愤懑的影子,倒像是一个养在深宅的纨绔子弟。 男人的长相十分中 ,看起来既不 刚,也没有半丝 柔气,只是就这样懒散的坐在那里,教人不敢生出轻视之心。 看着一步步走到跟前的母子俩,男人漠然的看了桑叶一眼就把目光投注在了桓儿的身上,似是打量着什么久久没有说话,谁也看不出他的心底在想什么。 桑叶微垂着头,带着桓儿上前两步,屈膝冲着首位上的男人福了一礼,说着路上就想好的说辞:“此番小儿得救,多亏恩人出手相助,以后公子但凡用用的着小妇人的地方,小妇人定竭尽全力。” 桓儿有样学样,松开娘亲的手,朝着男人拱手作揖:“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他 有用的着桓儿的地方,桓儿定竭尽全力。” 说到这里,他看了男人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补充道:“公子,桓儿还小,就算现在做不到, 后长大了一定能做到,只求公子不要为难桓儿的娘亲。”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桓儿,似讽非讽的说道:“爷怎么知道,你长大了会不会恩将仇报,反咬爷这个恩人一口?” 桑叶心头一紧,生怕桓儿说错话惹怒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刚要替桓儿说话,男人一个锋利的眼神扫过来,顿时让她把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不是桑叶胆小,是男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太凌厉了。加上这个男人身份特别,她本来就心虚,就一下子被唬住了。 桓儿还是个没经历多少世间险恶的孩子,哪里能想到恩人会说出这番话来。他呆愣了一瞬,随即 声 气的说道:“恩将仇报非君子所为,桓儿不才,当不了济国救民的圣人,只想做一个好人,好人不会恩将仇报。” “好人不会恩将仇报?好人不会恩将仇报?好人不会恩将仇报……”男人垂着眉眼没有看桓儿,只是反复的呢喃着这句话,似乎这句话能解答他的困惑一般。 母子俩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只是男人像是忘了似的久久没有让他们起身。直到桓儿有些撑不住了,脸上开始 出难过的情绪,那人才从方才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他淡淡的瞥了母子一眼,神 一如既往的淡漠:“免礼吧!” 说罢,他看都没看桑叶一眼,冲着桓儿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跟前来。 桓儿眼巴巴的看着娘亲,犹疑不前。 桑叶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推了推桓儿,鼓励道:“去吧,这位叔叔刚刚救过你,他不会害你。” 听到“叔叔”两个字,男人的 角几不可见的 了 ,看向桑叶的眼神格外不善。 桓儿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听话的上前两步,神 茫然的看着男人,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蠢,跟你娘一样蠢!”男人伸出食指,毫不客气的戳了戳桓儿的额头,十分嫌弃的说道。 桓儿没有理会男人作 的手指,扭过头看着娘亲,神情更加茫然了:“娘——” 桑叶却是一阵心惊 跳,脑子里成了一团 麻, 本没有听到儿子的叫喊。 “哼!”男人顺着桓儿的目光,视线落在了桑叶的身上,带着不知名的情绪哼了哼,随即抬手扳正桓儿的脸,冷冷的问道:“知道我是谁么?” 桓儿老老实实的点头:“知道,你是桓儿的恩人。” 男人屈指弹了桓儿的额头一下,嗤笑道:“ 的恩人,果然跟你娘一样蠢。” 桓儿见不得别人说娘亲的坏话,就算是恩人也不行,当即反驳道:“我娘才不蠢,叔叔您不能这么说我娘。” 男人的 角又是一 ,故作凶狠的说道:“没大没小,不许再喊老子叔叔,要喊老子叔公。” 桓儿被突然爆 话的男人吓了一跳,刚想扭头问娘亲叔公是什么,脑袋再次被扳回去:“臭小子,有老子给你当叔公,给你当靠山,你还敢怀疑老子?欠揍是不是?” 然而桓儿连“叔公”是什么还没有 清楚,哪里肯相信男人的话?他拼命的挣 男人的大手,扭头大声的问道:“娘,叔公是什么?他真是我叔公吗?” 桑叶的脑子早就在男人蹦出“叔公”两个字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团浆糊。这会儿听到儿子的问话,她的脑子瞬间一清,神 复杂的看了男人一眼,最终认命的点头:“是,他是你叔公,至于叔公是什么,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除了用这句话搪 ,难道她要对儿子解释说,叔公就是你娘的叔叔。可是这句话她能说么?她敢说么? 她不能,也不敢。 ------题外话------ 冯叔公:你就是个傻子,跟你娘一样傻! 桓儿:我不傻,我娘也不傻,你才傻,年纪轻轻,冒充谁不好,冒充我叔公! 冯叔公:劳资本来就是你叔公,还用冒充? 桓儿:这年头傻子太多,谁知道呢! ps:意不意外?冯叔公是如假包换的真叔公! 第163章 拐(二更 ) 冯叔公是卫国公府冯老公爷五十岁那年,从老国公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老来子,单名一个伦字。 自从幼年惹了大事被自己的亲爹以“养病”的名义送到明州后,冯伦就一直居住在明州城里,未踏入过京城半步,哪怕是前年老父七十岁大寿,他也只是遣人送了一份不出挑的寿礼,连一句祝寿的话也没有。 这个中的原因,除了冯伦以及远在京城的冯老国公,恐怕谁也不清楚。期初,在外人的眼里,他就是被卫国公府放逐的,此生都不可能在踏入京城半步,只能困死在明州这片小小的天地。 谁曾想,小小年纪的冯伦手段如此厉害,哪怕没有借助卫国公府的势,也在明州闯出了大名堂,将明州大码头紧紧的攥在了自己的手里,成为明州城谁也不敢得罪的人物…… 桓儿不能分出“叔公”和“叔叔”的区别,在他的心里,“叔公”跟“叔叔”是同一个概念,都是能够亲近的长辈。 认识到这一点后,桓儿在这位新出炉的叔公面前就自在多了。冯叔公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知道的就摇头,时不时的得到一个“蠢”字的评价。 桓儿不喜 别人说娘亲的坏话,但是对冯叔公骂自己蠢这件事倒是无所谓。他能 觉到冯叔公话里的亲昵,并不是真的骂他蠢。每次骂完,冯叔公还是会细细讲明他所不知的事。 看着腻在冯伦的腿上说笑的桓儿,桑叶不 想起刚回到李家村那会儿,他在面对陌生的“亲人”时,不经意的竖起的防备。 这大概就是血浓于水吧,哪怕之前从未见过,有一份血缘的牵绊,总能让两个陌生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 悉亲密! 想到这一点,桑叶的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涩,很快这股酸涩又化成了一股难言的焦躁。 她能肯定冯伦对桓儿没有坏心,乃至关心到了极致。看似不经意的问话,却是字字句句都在打探,多是关于桓儿在桑家的生活,很明显他不相信她,怀疑她会亏待了桓儿。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