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货回不来,”柳玉茹冷笑出声来,“我保证虎鸣山上下, 犬不留。” “你敢!” 刘三爷怒喝出声来:“这么多人,我不信你敢一个不留。到时候……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柳玉茹抬眼看向刘三爷,“你也为谁敢来找我麻烦?我借他王思远十个胆,他也不敢!” 这一声怒喝将所有人震住了。 王思远就是永州的天,王思远都不敢得罪的人物,这……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刘三爷一时摸不准柳玉茹的话是真是假,而柳玉茹已经开始数数了。 “十、九、八……” 她数得很快,没有任何拖长或迟疑,所有人内心都狂跳起来, 觉这似乎是挂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剑,随时就要落下来。 当她数到三的时候,终于有人受不了,猛地跪了下来,大喊道:“我去!不要杀我,我去!” “很好,”柳玉茹抬眼看向其他人,“还有吗?” “我,我也去!” 人群中陆陆续续响起了声音,柳玉茹确认了几个人身份,随后让他们家人站了出来。 她挑选了几个有 儿老小的,随后让人碰了一盘银子出来。 所有人看见这么多银子都睁大了眼,柳玉茹瞧着那几个人,笑着道:“你们把我的货带回来,我不仅放了你们家人,还会给你们一大笔银子,将你们送出永州,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大可放心。” 得了这话,那几个人愣了愣,片刻后,他们立刻道:“是,我们一定把您的货带回来!” 说完之后,这几个人便立刻出发了。 刘三爷坐在椅子上,他似乎认真思索着什么,柳玉茹回过头来,坐到上位上,看着刘三爷道:“趁着天还没亮,三爷您还有很多时间多多想想其他事。” “您……你你要我想什么?” 刘三爷及时纠正了他的敬称,有些迟疑着开口。柳玉茹提醒道:“想想等明 ,你如何同官府 代幕后的人是谁。” 刘三爷听着这话,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柳玉茹瞧着他,继续道:“我说的,可不是永州的官府,而是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臣。” 刘三爷愣了愣,他心里突然有些慌 ,他似乎明白了柳玉茹的底气从何而来。 柳玉茹点到即止,不再多说,沈明带人埋伏在外面,没多久,就听闹了起来,柳玉茹同旁边的顾九思商量道:“外面应该没问题吧?” “没事。”顾九思安抚道,“我们早有准备埋伏,阿明又本来就是山匪出身,他们的路子他 悉,不用担心。” 柳玉茹听到顾九思的安抚,点了点头,天还未亮,沈明便提着刀,染着血从门外进来,同柳玉茹道:“处理干净了,你来点货。” 柳玉茹点了点头,吩咐了一声“都绑起来。”之后,便积急急走了出去。 货都堆积在门口,这时候原本押运货物的人也都来了,柳玉茹让人拿了册子,一边清点,一边装箱,装好了就直接送出去。 他们人多,清点得很快,天亮之前,货就都到了码头,柳玉茹让这些货装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小船,目送着小船在晨雾中远行而去。 等小船一路往远处行去,柳玉茹转头同顾九思笑了笑道:“顾大人,我要去报官了。” 顾九思笑起来,他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面前眼里落着晨光的姑娘,声音都软了几分:“去吧,本官为你主持公道。” 柳玉茹应了声,转过头去,她看见洛子商站在原地,她犹豫了片刻,走上前去,同洛子商行礼道:“谢过洛大人。” 洛子商没有多说,他点了点头,没再应声。 顾九思和洛子商回了府中,他们各自换上官服,洛子商继续去河上监工,顾九思则往府衙赶了过去,他到府衙之后,让马车停下来,自己坐在马车里,等着柳玉茹的消息。 柳玉茹将刘三爷等人绑了起来,一共将近上千的山匪,她全都让人捆了起来,赶到了府衙外面。于是府衙外挤 了人,老百姓一看这么多人,立刻赶了过来,柳玉茹站在门口,等府衙一开门,便让人将诉状递了上去。 傅宝元清晨打了哈欠来府衙,刚进府衙,衙役便呈上了诉状,同傅宝元道:“傅大人,顾少夫人来告状了。” “告状?” 傅宝元有些懵:“告什么状?” “昨个顾少夫人的货被附近的山匪联手劫了,顾少夫人带人昨晚连扫十一寨,把人全都抓起来,现在都绑了在外面,等着您宣判呐!” 听到这话,傅宝元张着大嘴,好半天都没合拢。 过了许久后,他才结巴道:“十一……十一寨啊?” 一夜扫平十一寨,这种行事作风,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衙役点着头,皱着眉道:“这事儿要怎么办啊?您知道,外面那些人,”衙役往虎鸣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都是不好惹的啊。” 傅宝元沉着脸没说话,没多久,又一个衙役赶了进来道:“大人,您快些,顾夫人在外面催人了。” 傅宝元听了,想了许久,终于道:“去吧去吧,又能如何?看王大人怎么办吧。” 说着,傅宝元赶紧带了乌纱帽,急急忙忙赶到了大堂之上。 到了大堂,傅宝元便看见柳玉茹一个人站在一边,而另一边的被告却是从大堂一路延到了外面都不见底。 “傅大人,”柳玉茹冷着声开口,“民女今 要状告以虎鸣山刘三爷为首共一千二百三十一名山匪抢夺财物、杀人越货,还望大人明察!” “哦哦,”傅宝元点着头道,“顾夫人,您状告的人数太多,一时半会儿审不完,不如先将这一千多名山匪收押,慢慢搞清罪名,再逐一审判如何?” “全听大人吩咐。” 柳玉茹行了个礼,没有半分阻拦,然而也就是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声:“慢着!” 傅宝元愣了愣,所有人转过头去,便看顾九思身着紫缎五章纹官服, 佩金鱼袋,领着侍从从外面走来。 傅宝元立刻上前来,朝着顾九思行礼道:“顾大人。” “傅大人。”顾九思行了个礼,神 平淡道,“打扰傅大人办公了。” “不打扰不打扰,”傅宝元赶紧赔笑,“不知顾大人所为何事?” “是这样,”顾九思转头看向旁边刘三爷等人,刘三爷看着顾九思,神 便僵了,明显是认了出来,这人就是昨夜站在柳玉茹身后的人。顾九思见他的神 便笑了,接着道,“本官昨夜得人秘信,说永州官府,有官员与虎鸣山山匪有私。所以顾某觉得,此案 给傅大人审,怕是不妥。” 听到这话,傅宝元笑容僵在了脸上,片刻后,他小心翼翼道:“那顾大人的意思是?” “在下来之前,陛下曾赐在下天子剑,上打昏君下斩 臣,本官既然得到了百姓密信,自然不会置之不理。恰巧,之前刺杀本官的案子也有了眉目,本官想着,既然都事关永州官员,不如一并查了。” “所以,”顾九思看着傅宝元,直接道,“这个案子,便由本官接管了吧。” 傅宝元没说话了,他看着顾九思,许久后,他慢慢道:“顾大人,此案涉及您夫人,由您查办,怕是不妥。” “此案也涉及永州官员,”顾九思坚持道,“由永州官员查办,怕也是不妥。” 两人僵持着,片刻后,傅宝元勉强笑起来道:“既然都不妥,不如报请圣上,由圣上指定一位大人过来,您看如何?” 顾九思勾起嘴角,点头道:“善。” 傅宝元舒了口气,他擦了擦汗,转头道:“那这些人,就都关起来吧。” “等等,”顾九思抬手,淡道,“这些人由永州官府的人看管,本官怕出意外,从今 起,牢房看守,都由本官的人负责。” 傅宝元听了这话,没有出声,顾九思转眼看他:“傅大人,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这话里已经是带了警告,傅宝元听出顾九思的意思,他深 了一口气,拱手道:“是。” 得了结果,顾九思便让人将这些人都 了下去,然后将侍卫派往了监狱,替换掉了原本的狱卒。 做好这一切后,柳玉茹和顾九思一起往家里回去,柳玉茹不由得道:“陛下指派的官员,最快多久可到?” “这次消息,我会八百里加急传回去,”顾九思思索着道,“到京城至多不过三天,到时候官员从京城出发,半月左右,便可到达。” “中间不怕生变?” 柳玉茹皱起眉头,顾九思斟酌着道:“只要刘三爷不死,就不会变。” 柳玉茹点点头,不再说话。 狱卒换成了顾九思的人,人便再顾九思手里。顾九思也不管他们死活,只是时不时让沈明去看看他们,试图说服一下刘三爷。 刘三爷在牢房里,大半个月以来,唯一的 对象就是沈明,他没有见到其他人,逐渐也就意识到,这永州的天,或许真的是要变了。 半个月后,范轩指派的人赶了过来。范轩按照原本的律法,指派了刑部尚书李玉昌过来。李玉昌原本只是前朝刑部一位低级官员,因为不懂变通,不擅经营,于是在屡办大案之后,依旧没能升迁。但因其能力出众,刚正不阿,他在刑部官位不高,地位却十分重要,凡事遇到什么难办的铁案,都 给他来得罪人。新朝建立后,范轩欣赏他这份正直,便将他直接提拔成了刑部尚书。 这次派他过来,顾九思明白,也是因为这个案子涉及柳玉茹,范轩希望顾九思能最大程度上不要被牵连,所以特地选了这么个出了名的死脑筋过来。这样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出现顾九思滥用私权维护柳玉茹的谣言来。 李玉昌到达荥 当 ,马车直入府衙,便开始审案,顾九思还在河上监工,等回到府邸,就听木南传来了消息,他颇为高兴道:“大人,刘三爷招了。” 顾九思挑了挑眉,木南 低了声,小声道:“是傅宝元。” “傅宝元?” 顾九思颇为诧异,但又觉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木南知道顾九思没想到是傅宝元,便详细解释道:“刘三爷给出了改了傅大人官印的信纸,说就是因为有了傅大人的官印,他才能联合这么多寨子,一起去劫少夫人的货。而且他还画出了傅大人府上官家傅财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这是傅大人的管家,画出来人后,李大人让人去认,发现是傅管家。” “那傅财呢?” 顾九思紧接着追问,木南叹了口气道:“跑了!” “跑了?” 顾九思有些诧异,木南点头道:“对,李大人让人去傅家抓人,结果发现人就没了,傅宝元说傅管家最近同他告假回老家了,你说这话谁信啊?我听说,李大人的人今天才查到,傅财早上还在傅府门口吃了碗豆腐脑。” 顾九思没有说话,木南见他沉思,不由得道:“公子?” “没事。” 顾九思回了神,想了想,他同木南道:“你也赶紧多派点人去,务必把傅财找回来。” 木南应了声,转头便去找人吩咐了下去。 顾九思夜里躺在 上,他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柳玉茹察觉到他不安,不由得道:“九思?” “我没事儿,”顾九思拍了拍她的手,“你睡吧。” 柳玉茹想了想,她翻过身去,从后面抱住顾九思,小声道:“在愁闷些什么?” “今个儿……”顾九思犹豫着道,“刘三招了,说是傅宝元指使他的。” “我知道。” 柳玉茹应声道:“傅宝元本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身后应当还有人。如今将他抓了,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把王思远摸出来。” 顾九思没应声,柳玉茹继续分析着道:“王厚纯是王思远的刀,他刺杀你一事,证据已经十拿九稳,明 你将证据 给李玉昌,王厚纯便算是废了,但要他攀咬王思远,这是决计不可能的,他就算为了王家,也不可能动王思远这棵大树。只要王思远不倒,王厚纯被办,怕是难度就颇大。可傅宝元不一样,他没有一定要保住王思远的决心,想要动王思远,只能从傅宝元下手。” 顾九思看着蚊帐,没有出声,柳玉茹见他不对劲,小声道:“九思?” 顾九思知道柳玉茹疑惑,他想了很久,才慢慢道:“你说,”他有些犹豫,“傅宝元给刘三爷下命令,为什么要盖官印?” 柳玉茹愣了愣,顾九思继续道:“不怕刘三爷以此为证据要挟他吗?” 说着,他继续分析道:“当初赵九为了得到王厚纯签字,还是饶了一大个弯,和王厚纯要房子,最后王厚纯也是在房契上落的字。傅宝元怎么就这么蠢,在下命令这种铁证上面盖自己的官印?”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