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食再差也酸不过你摘的野果子,至于 叫吵人……” 洛嘉若有所指地转过头, “把 杀了就是,多简单方便?” 贺云铮原本心头的哀愁顿时被一扫而空:“不行!养 的曹婶还 照顾我的!” 他竟然更应该为村里其他照顾过自己的人担忧! 怎么就忘了,永嘉郡主才不是个肯吃亏的人! “ 不能杀,那就换你。”洛嘉从善如 地接道。 贺云铮一怔,大热天突然觉得脖子后头冒出丝丝凉意。 她微微欠身靠过来,白 面纱上的那双眼微微眯起:“你提前将我哄醒不就行了?” 恰好一阵风吹过, 起面纱的一角, 出了她 角毫不掩饰的笑意。 贺云铮后知后觉。 他红了脸,先飞快地环顾下四周,确认田埂附近没人,才扭过头 低了声音: “别、别在外面说这些!” 明明是她说要当他阿姐,可姐弟间哪有这样的!? 瑛瑛八岁的时候,他都不会轻易进她屋了! 这种话……只能私下耳语。 洛嘉眼眸深深,审视他惊慌却不再否认的动作,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加深。 她喜 他渐渐无法抗拒自己,渐渐习惯自己的样子。 两人一路都在轻声的你问我答,贺云铮尽力把在村中生活要注意的琐事 代给洛嘉。 细碎声响被风吹到田地里,没外人听见,但天地俱闻,原本萦绕心头的烦闷与不安,也在不知不觉中退去。 贺云铮头一次觉得,这条回忆里充 愁绪的田村小路,其实不长,也不难走,也忘了继续追问洛嘉,为什么会陪着他回到这种穷乡僻壤。 两人回到村里正是午时。 刚踏进村, 头便碰上了从另一条路回来的许多村民,大家伙扛着锄头铁锹, 腿卷到膝盖上,看起来刚从地里回来。 洛嘉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和沿途一样,仍是没多少青壮的。 这些年过半百的农人真能侍 好田地吗?她默默想着。 但贺云铮却不打算让洛嘉与众人碰头,一是为了不冲撞她,二……也是为了保护有些与他关系还不错的村民。 他心情复杂地想,宰了吵嚷的 虽然是玩笑话,但初次冒犯她的自己,可是真 过一层皮的。 虽说现在她只身一人,发不了多少郡主脾气,但如果仗着这样就让她受委屈,自己岂不是更辜负她? 贺云铮越想,脚步就越快,终于趁着被村民们认出之前,带着洛嘉赶回了自家老屋。 直到关上院门的那一刻,他恍然吁出口气,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似的。 他竟然真把个郡主带回家里了…… 洛嘉没管贺云铮的微妙 叹,她伫立在院中,扬着下巴四处打量。 院落用一圈砖瓦墙拦起来,一直延伸到屋后的小菜地,还有竹篾拦起来的禽圈。 院中有一颗很大的榆树,正值枝繁叶茂,硕大的伞盖遮蔽了半边 光,聊以乘凉。 树下有一口井,上头被一块大石头盖住,不知里头还有没有水了,井边不远则摆着张木桌和几把座椅,上面堆 灰尘。 虽然入目的各种设施都已经陈旧荒废,但一路看来,这些在这样贫瘠的村庄里应当也算是周到少见的。 而且洛嘉缓缓走过这些,目光一样样略过,最后停在了那方木桌上。 几乎可以想象,几年前,贺云铮就是在这儿被 着读三字经的。 而且从他同外人逞凶扮狠的模样来看,他打小或许也不是个多乖顺的孩童。 想着想着,洛嘉竟觉得颇为有趣的笑出来,不在意地伸出纤纤玉指,在那层灰上轻轻画了个圆…… 若贺云铮没经历这些孤苦伶仃,出生在个平安富足的人家,如今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哎你别碰!” 还没想明白,贺云铮急匆匆就跑过来。 他刚把屋门打开透气儿,放好行囊,扭头就看到洛嘉像个没见过雪的南方人似的,竟玩起了脏兮兮的灰。 他直接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擦拭:“你怎么在玩这些,太脏了,我马上打水给你擦个凳子坐下!” 洛嘉微微诧异了下,好笑的发现对方误会了。 她哪是喜 玩这些,不过是在设想一些有意思的可能,随手拨 了下而已。 不过哄骗这无知的少年已成了她的习惯,洛嘉想也不想,手指包揽回握住他的手:“不要我替你分担吗?” 贺云铮一愣,随即立刻轻声喝止:“不要。” 他 出手,一板一眼地替她擦干净,便听洛嘉忍着笑问:“阿姐可以不干活?” “你又不是我真阿姐。”贺云铮古怪至极,难道她真想要个弟弟不成? 别说他不是。 他也不想是…… 洛嘉恍然,那可以聊的话题就更多了,比如问他是想要个真阿姐呢,还是想要她呢。 可看着少年替她认真擦手的神 ,她眉宇舒展,到底没再继续逗他。 等手擦干净,贺云铮便转身去开井。 洗脸洗手,冲澡擦地都得用水,他 打 算跑遍附近三个村子,起码要留五天以上,大夏天的离了井可不行。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