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大夫正在开药,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进来,吓了一跳,听说这是府里的四姑娘,赶紧跪下请安。 “大夫不必客气。”裴织和气地说,问裴绢的病情。 老大夫皱着眉道:“二姑娘这病来势汹汹,烧得很厉害,若不及时降温,只怕……” 在这种时代,稍微一个风寒发热就能夺去人的 命,老大夫此话也不是危言耸听。 裴织没说什么,让老大夫赶紧开药,她走进内室。 金珠和银珠几个丫鬟守在 前,正用沾 的 巾给裴绢降温,几个丫鬟忧心忡忡,忙碌不停。 见到裴织进来,她们瞪圆了眼睛,赶紧过来请安。 金珠心里不安,直觉四姑娘这会儿过来,十分奇怪,只是她也 不清楚四姑娘要做什么,如今四姑娘的身份不是二姑娘能比的,四姑娘就算不来看二姑娘,也没人敢说什么。 裴织来到 前,看向 里的人。 裴绢烧得 脸通红,嘴 干裂,嘴里喃喃地说着呓语,只是那声音含含糊糊的,教人 本听得懂是什么呓语。 裴织稍稍靠近一些,盯着她通红的脸蛋,目光落在她开合的嘴上,辩别 语。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我才是受上天眷顾的,我和你们是不同的……” “……我要告诉太子殿下,我比裴织厉害,我能预知未来……我能帮太子殿下……” ………… 裴织目光微动,轻声开口:“二姐姐,我是阿识,你怎么样?” 裴绢并没有听到她的话,依然糊里糊涂地说着呓语。 裴织坐了会儿,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下,方才起身,朝守在旁边的金珠银珠几个丫鬟道:“二姐姐确实烧糊涂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你们可听清楚?” 丫鬟们摇头,“姑娘一直呓语不停,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我们都唤不醒她。” 裴织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离开卧室。 她走出 华院,站在廊下,看着夜 中的庭院。 回想刚才裴绢的呓语,突然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 寿安堂。 威远侯冷汗涔涔地跌坐在圈椅上,实在不愿相信,裴绢竟然做了这种事。 一个不慎,那可是要杀头的。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裴织,赶紧道:“母亲,织姐儿是皇上钦点的太子妃,看在她的面子上,皇上应该不会追究的。我相信,绢姐儿绝对不会和刺客有什么关系,她当时只是太紧张自己姐妹的安危……” 裴老夫人冷笑,“你觉得她会紧张阿识?” 能做出觊觎姐妹未来夫婿之事,这人品谁能信得过?反正裴老夫人和威远侯夫人都不相信,裴绢当时是担心阿识才会跑过去的。 与其说担心阿识,不如说是想去太子面前卖个好。 可惜她太蠢,没见着太子,反而被内庭侍卫怀疑,差点被抓到诏狱,诏狱是什么地方?被捉进那里,不死也 层皮。 不过,他们倒是相信裴绢没那胆子勾结刺客,她也没那本事。 可关键还要看皇帝信不信啊。 第41章 太子重伤之事。...) 翌 是大朝会。 果然, 因为太子遇刺一事,皇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先是严厉斥责五城兵马司,严惩当 失职的官员, 接着勒令五城兵马司和刑部追查此事, 并让内庭 卫司的 卫协同合作。 内庭 卫司隶属皇帝, 一但让 卫司 手, 事情便变得极为棘手。 朝臣胆颤心惊, 连平时最喜 挑刺的御史都明智地没在这当口刺 暴怒的帝王,纷纷安静如 , 以免成为皇帝杀 儆猴的那只猴子。 谁不知道他们这位陛下在诸皇子中, 最宠 太子, 宠得仿佛只要太子不做什么谋反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轻易原谅,简直就是天下好父亲的表率。 昨天七夕灯会,竟然有刺客在天子脚下刺杀太子,简直触及到这位父亲的逆鳞,连带他们这些朝臣也十分心惊。 连太子都敢刺杀, 那幕后指使者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看到皇帝如此暴怒,他们心里有种不好的预 。 太子不会是被刺客重伤了吧? 威远侯看着龙椅上的帝王, 心惊 跳, 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粒小芝麻, 谁也看不见自己才好。 此时他十分庆幸, 自己在朝堂上没什么地位,站的位置非常角落, 不会引人注意。 昨晚他一宿没睡,胆战心惊地看着外面的夜 , 生怕一个错眼内庭 卫司的人冲进来,将病得神智不清的 女拖走。 幸好,直到天亮,都没什么动静,内庭 卫没有冲进威远侯府。 直到朝会结束,皇帝似乎都没有朝他这边看过来,也没有当众点名叫他。 威远侯不怎么地肯定地想,皇上看在阿识的面子上,应该没有计较绢姐儿昨晚的行为吧? 早朝后,昭元帝在勤政殿召见几位大臣。 吏部尚书岑明湛也在其中。 对于太子遇刺,岑尚书无疑也是担心的,于公是不愿见储君出事,于私……他们家阿识还还嫁过去呢,绝对不能当寡妇啊。 昭元帝的神 没有早朝时的暴怒,只是那喜怒不定的模样,仍是很吓人。 在场的大臣一边在心里斟酌,一边聆听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罗劲禀查到的消息。 罗劲道:“那些刺客都是死士,一但任务失败,便会咬破牙龈中的毒自杀,无一人生还……”说到这里,他小心地窥了眼皇帝,继续将查到的消息禀报。 先是火烧双鱼巷, 引五城兵马司的人过去救火,接着又 倒泰福楼搭的灯楼,制造混 ,趁着百姓惊慌失措逃跑时,伺机接近太子。 甚至连太子身边的侍卫和暗卫都被幕后之人算计得一清二楚,拖延他们的行动。 这计较一环扣一环,十分紧密。 晓是五城兵马司特地在节 时多拨人手到处巡逻,还是被人钻了空子,从中也可以看出,那幕后指使者对京城极为 悉,在行动之前,就摸清楚京城的情况。 除此之外,他们认识太子,在太子出现时,就盯上他。 昭元帝神 冰冷,“罗 卿对幕后指使之人可有什么想法?” 罗劲迟疑了下,终于说出自己的猜测,“陛下,臣若是猜得不错,那些死士应该是从南方来的,他们像是……南诏人,他们嘴里藏的毒很像是南诏 廷的一种 药。” 南诏? 在场的大臣俱是吃了一惊。 南诏在大禹的西南部,是大禹的附属国,当年太、祖打天下时,一路打到南诏,南诏王迫于无奈,亲自奉上国书俯首称臣。 只是南诏其实并不愿意称臣,更不愿意年年进贡,只是被打怕了,没有办法。 这些年,南诏仗着天高路远,对大禹 奉 违,早就生有不臣之心。 以往这事大家不放在心上,也瞧不上南诏一个弹丸之地,只要南诏老老实实地按岁纳贡,大禹也不会去计较什么。 但南诏若是 子野心,胆敢派刺客来刺杀他们大禹的太子,那可不行。 出乎意料,昭元帝却没有震怒,脸上仍是那副冰冷之 。 果然,便听见罗劲继续说:“死士虽是出于南诏,但指使他们的不一定是南诏人,还有可能是北蛮的狄部……陛下,臣在双鱼巷被烧的一栋宅子里,找到一些汲芳草的灰烬。” 众人又是一愣。 汲芳草是一种能让马吃了发狂的草药,只有北蛮草原才有。它虽然能让马匹发狂,不过汲芳草燃烧后的灰烬对于狄人来说能治病,北蛮的资源不丰,狄人喜 用汲芳草灰治疗一些简单的疾病。 对这种东西,大禹人看不上,北蛮狄人却视为宝物。 因大禹和北蛮年年都有战事,大禹对北蛮之物十分 ,这汲芳草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但它们偏偏就出现了。 兵部尚书怀疑地问:“会不会是对方故意混淆视听?” 死士是南诏人,纵火之地出现北蛮的汲芳草灰,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也有可能是北蛮和南诏合作。”有人反驳,“北蛮和南诏对大禹素来有不臣之心,如此也不奇怪。” “但是……” 一群大臣议论纷纷,发表自己的高见。 昭元帝安静地听着,并未说什么。 最后,他开口道:“不管幕后指使之人是谁,都必须尽快找出来,严惩不怠。” 在场诸位大臣纷纷应是。 离开勤政殿时,他们的表情都是严肃的,甚至有几位老大臣 出忧心忡忡之 ,看在往来的 人和朝臣眼里,不 猜测是否太子遇刺时伤得极严重。 等他们看到素来勤勉的陛下竟然在大白天时就去东 看望太子,越发的肯定心里的猜测。 太子遇刺,肯定伤得极重。 昭元帝来到东 ,朝太子的寝 而去。 东 总管太监何顺慌忙跑过来,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倦之 ,打起 神过来请安。 “太子如何?” “殿下直到卯时末,终于平静下来,先前喝了药后就歇下了……”何顺小心翼翼地说。 昭元帝快步走进太子寝殿,看到躺在 上的太子。 好不容易养出血 的脸又变得极为苍白,身上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这两种味道其实在太子身上很容易闻到,但昭元帝每次见到,都难以平静。 “皇上放心,太医令刚才来看过,殿下这次受的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 昭元帝坐在 前,小心翼翼地掀开太子 前的衣襟,那衣襟系得很松,轻轻一掀就拉开, 出衣襟下苍白的皮肤,以及上面纵横 错的伤痕。 这些伤已经上了药,虽然止了血,可看起来仍是教人触目心惊。 昭元帝极轻地叹了口气。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