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恕将她的身子扳转过来,变成斜侧身对着平安,他在她身后:“抬左脚踩马蹬,脚尖用力跃上,而后垮上马背,我牵着马,你先按我所说,上马试试。” “左脚踩马蹬……”常念默念着,抬左脚去够,哪知才踩上去,正 用力跃上,脚心踩着马蹬一个晃 ,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望外仰翻倒去。 “啊!!!” 惊叫声划破长天,那一瞬,常念惊恐睁大的眼底倒映着头顶蓝天白云,只一个念头:小命果真要 代在西北苦寒之地! 眨眼功夫,她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江恕就站在她身后,怎能叫她摔下来? 平安倒是被那一声惊喊吓得不轻。 常念何尝不是惊魂未定,拍着心口,长舒一口气。 “可伤着哪了?”江恕蹙眉问。 常念缓了缓,才活动了虚软的四肢,摇头:“没伤着,可,那个马蹬它会自己动……” 江恕沉默一瞬,“前脚踩上去,不要用脚心,怪我事先没说清。” 常念又是摇摇头:“不怪不怪。” 然江恕神 严肃,俨然是将她当成了军营里的小兵 练,只不过这个小兵,让他有些为难,不知怎么教,他放常念到一旁草地坐下,才道:“我示范两遍,你且先看着。” 常念应好。 随后江恕翻身上马,一套动作行云 水,好似眨眼就过,偏偏那马蹬长在他脚上似的, 本不像她先前上马那般,左右晃动。 常念表情有些呆滞:“夫君,能不能慢一点?” 于是江恕下马,再放慢动作,给她示范一遍,怕她看不到,又换着角度,接连上了三四回马。 常念总算看清了,又将那动作默念好几遍,她撑着草地站起来,拍着 脯信誓旦旦道:“放心!这回我指定能行!” 江恕深深皱眉,可不敢有半分松懈。 常念说罢,便试着左脚再踩上马蹬,前脚用力,用力跃……右腿跨越马背坐上,好,她成功坐上去了! 可还没坐直身子,平安忽然小幅度地走动两下,常念顿时吓得死死搂住马脖子,一叠声地喊:“夫君夫君!救救我!” 江恕扶着她后背,极力叫她放松下来:“别怕,不会摔下来。你慢慢松手。” “呜呜不行我害怕……你快牵住平安,能不能叫它别动。” 马是活物,背上有人,怎能保持一动不动。 江恕耐着 子, 手摸了摸平安的头, 安抚它,可常念背后没有那只大掌扶着了,心惊胆战,手心都在冒冷汗。 “你别松手,你别走!我会掉下去…” “别怕,不会掉,我牵着马,你慢慢放松,试着坐直身子。” 常念哪里敢松手!这身子 本不听她使唤好不好! 她伏在马背上,又惊又怕,僵持好半响。 幸而平安温顺,被人这般紧紧扼住脖子,还只是动了动前蹄。 最后没法子了,江恕拍拍她后背,“先松手,我抱你下来。” 常念这才敢松开汗 的小手,由江恕抱下来,她瘫在草地上,脸 有些苍白,不 发起怔: 事先想好的驰骋草原英姿飒 呢? 她竟连马都上不去!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江恕在一旁,脸庞冷硬,薄 轻启,正要说什么,却听常念恨恨道:“不成!今 这马我常念即便是死也必须学会不可!” 她撑着站起来,白着小脸看向江恕:“夫君,你定要接住我!” 江恕看着她灿若星辰的双眼,那里柔弱与坚毅并存,他神情微怔,最后还是收回那句“学不会就别勉强”道:“好。” 常念深 一口气,再重新开始,有前面两回经验,马倒是能上去了,只是坐直身子……身后那双宽厚温暖的大掌一直在,格外叫人安心。 她一鼓作气, 直 板! 视野瞬间开阔起来,而平安只缓缓走动着,出乎意料的平稳。 常念先是僵了一瞬,随后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子,仍是稳,那时候,她心底紧绷的点才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对天呐喊一声:“父皇母妃,哥哥嫂嫂,阿念也会骑马了!” 江恕不 失笑。 这才是上马罢了,与骑马,是两个概念。 他难得没有耿直戳破姑娘家那点小骄傲,不知想到什么,神 柔和,道:“我牵马,先带你走两圈。” “嗯嗯!” 平安走动起来了,起先常念还有些怕,可稍微适应一下,发现马背上一起一伏的颠簸当真不会摔下来,便是另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了。 与此同时,京城永乐 。 虞贵妃收到西北快马送来的信件,看到闺女说会骑马了,一时又惊又疑,许久不敢置信:“阿念这孩子竟会骑马了?莫不是哄本 开心的吧?” 老皇帝坐在棋盘前,闻声抬了眼:“贤婿是武将之佼佼者,才能卓越,哪能 练不好阿念?莫说骑马, 箭都不在话下。” 虞贵妃不乐意地觑他一眼,继续看信。 - 江恕深谙循序渐进之理,当 带常念在马场转了几圈,直到夜幕了才打道回府。 常念鲜少在外折腾这些耗体力的活儿,当夜身子已是疲乏至极,阖眼前还不忘拽着他的手说:“夫君,今儿你功不可没,要什么奖赏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必定 足你。” 江恕思忖半响,再应声时,常念已经枕着他胳膊睡着了。 然,该怎么委婉告诉她,于骑马一事上,她只算勉强入了门? 第54章 夫子 :你还背地绸缪着跟谁成亲?…… 卯时一刻, 江恕如常起身练武。 被窝里常念睡得正香,巴掌大的小脸在清晨熹微中泛着白皙柔光,恬静而美好。他没叫她。 及至辰时, 江恕已用了早膳, 又于书房批阅了一沓军营邸报,再回来,常念仍保持着他起身时的那个姿势,呼 均匀轻浅。 这时辰,不算早了。 以往江恕都是由着她睡的, 只这回,心觉教了她骑马,便该有始有终, 担起责任,而非含糊蒙混,否则迟早会误了她。 江恕坐在榻边, 将常念身上的被子往下扯了些,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阿念?” 常念眉头轻蹙,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江恕耐着 子, 再唤一声, 这回声音沉了些:“常念?” 忽而听人连名带姓地唤,常念似有所 , 眉心蹙紧, 终于 蒙蒙地抬了眼,眼帘开合间,瞧见一张冷硬的脸庞,面无表情的, 很冷,像是十二月的风,凌厉刮过她心口。 那时候,将睡未醒的意识陡然清醒过来。 江恕见她睁开眼睛了,轻咳一声,声音又恢复平静:“该起身了。” 常念张了张口,沙哑的声音软绵绵的:“今儿有什么要紧事嘛?” “嗯。”江恕说,“一 之计在于晨,宜习骑马。” 常念困惑地眨眨眼,颇为不解:“我已经会了啊,不用习了。” 江恕一顿,表情有些无奈,只好转为道:“温故而知新,学习任何事物都当如此,方能巩固。” 常念默。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江恕,又把被子扯过来盖着,才嗡声道:“你不是忙得很?怎有空督促我温故?” “我既教了你,便该保你学有所成,学以致用。这与公务并不冲突。” 夫君变成夫子可还行? 常念觉着不太行。 她耍赖似的在 上打了两个滚,乌黑如墨的长发凌 洒在锦被上,双颊微红,用可怜兮兮的语气道:“可我今 好困,不然,还是改 吧?” 江恕:“……” 他沉默一瞬,一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常念:“明 复明 ,明 何其多。” 常念伸手扯扯他袖子:“夫君~” 谁料江恕拿开她的手,面容肃冷,丝毫不为所动。 常念扁扁嘴,不说话了。 宁远侯为人严苛刻板,果真不假。竟对夫人也不格外开恩!想来军中将士定是遭了不少的折磨毒打。 可,许是昨 热情过了头,今儿常念对骑马并没有什么兴致了,想着,她眉一扬,忽的记起另一事来,这便一本正经道:“我约了宇文小姐学绣工,这也是顶顶要紧的事,可耽误不得。” 江恕迟疑看着她,常念哼哼两声:“不信你去问!” 江恕哪有闲功夫去取证,他的心思至多分给这个祖宗,听闻此言,到底不好再说什么,便起身去忙公务了。 常念才安心睡了个回笼觉,再起身,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宇文明珠与婢女带着针线篓子过来,将要晌午,屋里闷得慌,二人便在庭院外的凉亭中绣些小物件。 常念穿针引线、拿着绣花圈倒是有模有样,可仔细一看布帛上的针线纹路,松松垮垮,杂 无章,方知真正水准。 明珠探身看了一眼,深深蹙眉, 言又止,好半响,委婉问道:“殿下,您当真不是谦虚……给我留一二颜面的?” 常念叹一声,撂了绣花圈:“这套动作还是当初为了唬房嬷嬷练的,标准吧?谁能知晓本公主是个花架子,无半点实学。” “自然不是!殿下说笑了!”明珠连忙摆手道。 心中却不由得惊愕:如此观之,此前宁远侯带头说瞎话便是千真万确的了? 真是要命! 常念见明珠一时惊讶一时 慨,不 皱眉:“你若偷偷在心底笑话本公主,可不许!” 明珠一愣:“我怎敢?”她缓了缓惊疑未定的语气,温声道:“只要殿下不嫌弃,绣工女红一事上我尽可斗胆为您指点一二。” “欸,不急!左不过本公主也不是头一 不会。”常念靠近明珠,低声问:“近 你可去找过叙清了?那法子可好用?” 明珠脸颊一红,不太好意思地看看常念,又很快垂下眸子:“找了。”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