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一说,老太太也不再哭诉,任他将自己扶到了椅子上。 花了差不多七八分钟,夏凡总算问明白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便是老太太的家中“有鬼”! 第39章 委托 这名老太太冠姓田,住在凤华县集市边,丈夫早逝,仅留下一间不大的住所和一个儿子。 其子田三 在安申城当兵,每两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家中除了她以外,还住着一位儿媳妇如秋。如秋怀胎已经七个月,由于身体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卧 调养,收入来源全靠田三 的月钱支撑。虽然家境平平,但婆媳相处和睦,小 子也过得 不错。 眼见马上就能抱上孙子,田老太自然是加倍关心儿媳,空闲时还会做些手工活去集市里叫卖,希望能让如秋吃得好些。可她没能料到的是,半个月前家里突然发生了变故。 先只是声响——一到晚上夜深人静时,家里就会出现哒、哒的奇怪声音,有时候像在屋梁上,又时候又像是在窗台前,甚至偶尔会从两人身边响起,把婆媳惊出一声冷汗。 之后情况渐渐变得严重起来,瓦罐、饭碗会莫名其妙的摔碎,窗户纸被钻出破 ,声音一点点开始影响现实。 即使两人点亮 屋蜡烛,也无法制止这异象的出现。 田氏 本就需要安养,被这么一折腾整个人都憔悴起来,不仅消瘦了许多, 神状态也越发不稳定,再这么下去别说安产了,肚里的孩子都有保不住的可能。 田老太也不是没有想过法子,比如搬出去住一阵。然而家里本就不算宽裕,无论是租房还是客栈都维系不了太长的时间。 她也找附近的庙买过神水、驱鬼符,但怪响声依旧,而且仿佛离人越来越近。 无奈之下,她求到了赵大海那里。 初到凤华县时,赵大海曾打着降魔真人的旗号处理过几次“灵异问题”,也算是混出了一点名气——当然在夏凡眼里,那些灵异现象大多都只是乡民的臆想或心病,而所谓的名气,最多也就是街里邻居闲聊时会提到那么一嘴的程度。没想到田老太不止听过,还记了下来,以至于束手无策时找上了赵大海。 那时师父已摆 欠款困境,自然一口应下。可惜这一回他没能忽悠成功,几次“降魔”后也无法令怪声消去,只能闭门谢客。但田老太显然没有放弃,她仅仅认为赵道长并未使出全力,隔上一两天便上门央求一次,直到夏凡回到凤华县,才有了开头一幕。 “赵道长说,如果连他的徒弟都无法解决的话,整个凤华县也不可能有第二人能解决了。”老太太眼巴巴的望着夏凡,“小道长……小仙师,求您救救我一家人吧!” 自己还真是找了个好师父。夏凡默默翻了个白眼,他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干,而是纯粹的推卸责任。也不想想,自个儿徒弟所学的东西全部来自于师父,师父搞不定的 祟,难道他徒弟还能成了? 等等……好像还真能成。如果直接在屋内来一发震术雷鸣,不管藏着什么 物,估计都得灰飞烟灭。问题是这么一发天雷劈下来,老人家的房子估计也要毁掉一半,岂不是帮了等于没帮? 这方法行不通。 可是拒绝吗……老实说,夏凡狠不下这个心来。 眼前的田老太差不多五十来岁,头发已尽是花白,从 是皱纹和晒痕的面容来看,就知道她这辈子吃过不少苦。对她而言,能看到子孙落地恐怕就是这一生最大的 藉,所以她才不惜一切的趴倒在一个年岁不到她三分之一的年轻人面前。 若是 产,体弱多病的田氏 估计也凶多吉少,这个家即使还在,肯定也已是支离破碎、不复当初了。 夏凡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助人为乐,只是过去能力有限,助人最多停留在拾金不昧、给陌生人指路的层次上,如今有了救人 命的能力,他很难装作视而不见。 思索间,夏凡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里屋的 影处。 对了,这儿不是还有个枢密府青剑的亲传弟子吗? 如果让她去现场看一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狐妖有伤无法动手,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找出应对之策,动手之类的事完全可以由他来代劳。 夏凡稍稍细想了下,发现这想法竟意外的可行。 首先,从田老太那里听来的消息可知,她家中的“怪异”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妖魔,不然师父 本不会一次不成还去第二次、第三次——要是对手稍微危险一点,他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其次,县城的管控不像大城市那么严,既没宵 也不夜巡,狐妖暴 的风险很低。 唯一的问题是黎愿不愿意介入到此事之中。 但论起说服的能力,夏凡自认为有十足的把握。 “我可以去试一试,不过有几个条件必须提前讲明。” “小道长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提的你必然能做到。”他打断道,“第一,我作法时屋内不能留人,你们只能在外面等候;第二,不可宣扬此事,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此事与我有关;第三,不保证结果, 祟这东西千奇百怪,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我懂,我都懂……”老太太连连点头。 “而第四点……我需要一套你媳妇的衣服,宽松点的。”夏凡缓缓道,“斗笠、蓑衣也都配一副,我会付钱的。” “钱就不必了!不过……小道长要这些干什么?” “以防深夜变天而已。” …… 田老太离开后,黎从里屋内探出头来,“谁告诉你我同意帮她了?我是妖,她是人。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帮一个不相干的人类,就如同人不会帮助妖一样。” 不愧是狐妖,他还什么都没说,对方就已经对他的意图心知肚明。 黎的语气颇为不快,似乎对夏凡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 到十分不 ,“先说好,我答应与你合作,不代表事事都听你的。我们不是从属关系,合作就应该充分协商再做决定——” “你说得对,不过此事毕竟关乎 命,而且刚才我也没机会和你讨论。”夏凡用和缓的语调安抚道,“至于你说的第一点,我觉得有失偏颇。” “偏颇?人对妖不喊打喊杀就算好的了。” “我有没有帮过你?”夏凡反问。 “有。” “我是不是人类?” 黎一时卡壳,“这、你不太一样……” “那么你不帮她,帮我总可以了吧?”他趁势道,“对方不是枢密府方士,和妖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你帮我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之前不是正好谈到 祟的分类吗?你就把它当作一次现场教学好了。” 第40章 虚魉 …… “小道长,就是这儿了。” 老太太将夏凡带到自家屋前。 夏凡借着屋内油灯的光芒看了一眼躲在田老太身后的如秋,脸上确实有着明显的惊惧与虚弱之 。 “未通知你们之前,不要入内。”他吩咐一句,随后走进屋子,并 上了门闩。 这间房屋算是县里最常见的住宅样式,最大的是厅堂,约莫十平米左右,左右各有一道门,一边是厨房,一边是卧室。厨房里还有一个狭窄的小门,直通茅厕与后院。 夏凡花一分钟 略逛了房子一圈,确认再无他人后打开了卧室的窗户。 早已就位的黎悄无声息翻入了屋内。 此时的她宛如一名江湖人士,尽管穿的是普通的布衣,但在斗笠、雨蓑的加持下,显得侠客味十足,若 间再配上一把长剑,那就是地道的门派剑客风了。 至于狐妖的特征,则完全被衣饰掩盖,单看其举止基本和人无异。 “怎样,还合身吗?” “ 口有点紧,不过不影响行动。”黎回道。 能完美匹配你身形的衣服……确实会比较难找。夏凡清了清喉咙,“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她走到 边坐下,“只有亲眼看到异象,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不用熄灯?” “不用,”黎的眼神像在看傻瓜,“熄了你还怎么观察到它们?” “我以为……鬼会怕光。”夏凡尴尬的回道,习惯害人啊…… “如果它们怕光,那也不需要方士才能对付 祟了。”狐妖发出一声嗤笑,“哪怕是受光影响最大的魅,也不至于见光便逃,就更别提其他了。而且,我不认为那位老太遇到的是鬼。” “为何?” “鬼是 祟中最难对付的一种,多以尸身形式出现,藏头 尾并不是它们的风格。而且一旦出现,多半会掀起腥风血雨,不大可能放任屋里的两人活到现在。” 夏凡发现自己隐约摸清了狐妖的脾气——尽管她不放过每一个能嘲笑人类的机会,但答应的事还是会认真去做,哪怕是讲解,都能不厌其烦的从基础说起,而不是一言以蔽之。 “这些 祟到底是如何分类的?” “按我师父的说法,应该是千百年里口耳相传下来的,枢密府只是做了进一步细分,在妖魔鬼怪之前加了魑魅魍魉这四类——两者一一对应,不过前者用来指更弱小一些的 祟。当然,民间叫法千奇百怪,用什么称呼都正常。” “所以你才会说煞夜中的魅和魔没有本质区别……”夏凡恍然。 “但这个分类也并非毫无漏 ,”黎哼了一声,“首先把妖归到 祟里 本毫无道理,纯粹是人类的一己私 ,真要按类别分,你们也该属于其中。其次它没办法攘括所有异常之物,比如某些 怪……”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顿下来,抬头望向屋顶。 “怎么了?” “嘘——”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听。” 夏凡不由得屏住呼 ,顺着她的目光向上望去——在油灯的映照下,头顶横梁只有一面发出昏暗的反光,其余部分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加上瓦片屋顶上的大片 影,他能看到的细节极为有限。 就在这寂静中,他听到了轻微的“哒、哒”声。 一开始夏凡还需要聚 会神去听,可自从听到之后,这声音就逐渐鲜明起来,仿佛一会儿远一会儿近,有时候竟仿佛来自身边一般。 他意识到田老太说的都是真的,这既不是心理作用,也不是什么幻觉,房间里确实多了什么东西! 它时而顺着屋梁渡步,时而掠过衣柜,那细小且清晰的脚步声便是证明。 即使经过大荒煞夜的洗礼,夏凡依然 到背后的疙瘩冒了起来。 因为他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难怪田氏 会被折腾得彻夜难眠——面对这样诡异的情况还能安然入睡的,心理素质绝不是一般的高。 不过只是隐形的话,他未尝不能对付! 夏凡取下背后的木剑,稳稳握在手中。 他在等这 物暴 的瞬间。 半刻钟后,油灯突然晃动起来, 头矮桌上的一个木杯“哐”的一声被撞倒,直朝地面落去—— 几乎是同时,夏凡出手了。 聚 会神之下,被气强化过的五 清晰捕捉到了杯子倾倒的每一个细节,它先是向左倾斜,随后朝外边被顶开,如果那儿有什么东西,必然就在木杯背后,并且行进路线是从右至左! 夏凡挥剑朝预判的位置斩去——按照哒哒声的频率,它不可能躲过这一击!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