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挑了挑眉,说道:“我连孩子都有了,那更不用着急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都不 笑出声来。 “你别多心,我就是好奇而已。”傅景胤拿起一颗晾凉的栗子,跟云初一起慢慢剥了起来,“我瞧你是个聪慧的,你爹娘对你也是言听计从,你怎么会寻了那么个……夫君,所以才想问问。” 云初抿了抿嘴 ,低声说道:“一时糊涂罢了。” 对于原身舍己救家人的行为,云初其实并不赞同,觉得原身这么做简直是昏了头了。 只是事已至此,原身也已经没了 命,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傅景胤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再多说,便说道:“既然从前是糊涂,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君?” 云初手指一抖,手劲儿一下子使岔了,指腹恰好划在了刚剥开的栗子壳上。 她倒 了一口凉气,傅景胤下意识地站起身,连忙想拿帕子给她,结果看到她的帕子被自己染了炉灰,索 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靠近炉火看她的伤处。 云初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胆,待想要 回手,手腕却被他牢牢攥着,只好由着他看。 昏暗的炉火勾勒出傅景胤俊朗的侧脸,云初看着他认真地检查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脸上一热,心口处怦怦直跳。 好在傅景胤只看了看,便松开了她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这壳不算硬,没有划破皮。”傅景胤拿起自己的茶杯,“这水是晾好的,正好给你冲冲。” 见他要亲自动手,云初连忙缩回手,说道:“我自己来。” 云初借着炉火冲洗着手指,见指腹果然没有破损,只是留下一道小小的红痕。 等洗完了,她把茶杯重新放回桌上,回过头就看见傅景胤已经把栗子都挪到自己面前,慢慢地剥了起来。 云初没再推让,她重新给傅景胤倒了热水,坐在一旁。 谁知她刚坐稳,傅景胤忽然说道:“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云初想起来他刚才问的话,才平复下来的心又不由自主地猛跳了几下。 “我……没想过。”云初含糊地说道,“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左右她是不打算嫁人了,能平平安安地守着一双儿女长大就很好了。 傅景胤却不依不饶地说道:“怎么没用?我记得你还不到二十岁,难道就这么过一辈子?” 他的声音格外低沉醇厚,似乎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样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云初轻声说道。 傅景胤沉默了,他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夫君……他没死呢?” 云初一个 灵,头脑瞬间清明了几分。 豫王世子?那个渣男!? “就算他没死,我也绝不会再跟他过下去!”云初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云初不知道古代有没有这个词,但是除了这个词,她实在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了。 骂他禽兽不如,都是在侮辱禽兽。 傅景胤的脸庞藏在炉火的 影里,声音有些模糊。 “那如果……他不是你夫君呢?” 云初错愕地看着傅景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景胤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你跟他并无夫 之情,又何必为他……守寡?你就只当自己是遇人不淑,以后再寻个良人嫁了,不是更好吗?” 为了劝云初再嫁,傅景胤也是煞费苦心。 只可惜,云初完全不理解他的苦心。 “我又不是养不活自己和孩子,为什么要嫁人?”云初很纳闷,“还有,你为什么要劝我再嫁?” 傅景胤被噎得说不出话,幸好云初看不清他的脸 ,要不然他真是尴尬死了。 ? 第131章 药珀 “我只是觉得你年纪轻轻就守寡, 未免太可惜了。再说,女子嫁人也不全是为了穿衣吃饭吧……” “那为了什么?”云初反问道,“嫁汉嫁汉, 穿衣吃饭,不为了吃 肚子, 还能为什么?” 她是个很现实的人, 现在她凭本事养活自己和孩子,还需要什么? 傅景胤头大如斗, 说道:“难道就不能是两情相悦吗?” 云初嗤地一笑,说道:“景公子, 你出身富贵, 想来不知道人间疾苦,世间的夫 哪有几对是两情相悦的,即使成亲前后有过几年 里调油的 子,以后也会被现实生活磨没了, 到那时再回忆曾经的柔情 意,反而会觉得如刀子般伤人,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局注定是失望, 倒不如从来不曾奢望过。” 傅景胤听得呆了, 怔怔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云初没有看他,用火钳子拨 着炉灰中的红薯,说道:“所以,我是真的不想嫁人,景公子,以后你不必费心劝我了。” 隔壁不知是谁赢了一把大的, 忽然爆发出一阵喧哗笑闹声, 傅景胤却觉得那吵闹声离他极远似的, 他耳边只有云初清冷淡漠的声音。 他想过无数个娶她的方法,却从没想过她 就不想嫁。 云初见他沉默不语,炉中火光跳跃不定,衬托得他的身影格外失落寂寥。 她心里隐隐有种 觉,却不敢说出口。 这个时代对女子并不宽容,更何况她这具身体身份尴尬,又带了一双儿女,她现在能平平安安开着医馆已经不易,实在不愿再有什么波折了。 即使傅景胤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或者是想帮她介绍其他人,她都不敢任由这种苗头蔓延发展下去。 她没有那么多的勇气,能护住宋家和儿女就知足了,她还要想办法让被 放的海家人过得好一些,其他的,她不能想,也不敢想。 可是看着眼前的傅景胤,其他的话她却再说不出口了。 两人相对沉默,只有榻上的全哥发出几声睡梦的呢喃。 云初闻到一股焦香味,才想起来炉灰中的红薯。 她拿起火钳子把烤好的红薯拨出来,小心地分开,放在傅景胤面前。 “饺子还要一会儿才能好,你先吃点儿红薯吧。” 傅景胤回过神来,见眼前的红薯外焦里 ,散发着阵阵 人的甜香,他尝了一口,却觉得 口苦涩。 他放下红薯,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来递给云初。 “这是给你的。” 云初没想到他给自己也准备了礼物,正要拒绝,却见他打开了荷包, 出里面的一个手串。 看着那乌黑的手串,云初不 眼前一亮,伸手接了过来。 “这是……灵草珀?” 见她小脸带着掩不住的惊喜,傅景胤也忍不住笑了。 “是,我偶然遇到的,我想你应该会喜 。” 云初把手串放在鼻端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灵草珀也就是药珀,是极难得的天然宝石,在古代更被是为辟 消灾、吉祥如意的宝物。 傅景胤能得了这么多,还穿成一条手串,的确是难得。 云初可以拒绝那些金银宝石,可对于灵草珀这样有药用价值的饰物,却很难拒绝。 云初忽然想起一件事,将手串又递还给了傅景胤。 “灵草珀可以安五脏、定魂魄,你戴着更合适。” 傅景胤却没有接过,而是将左边袖子稍微掀起,让云初看。 “我已有了,这一串是给你的。” 云初见他手腕上戴的药珀手串竟然跟她这串一模一样,忽然觉得这手串有些烫手。 “这……” 不待她拒绝,傅景胤已经站起身。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替我跟伯父伯母致歉,就说我不留下吃饺子了。” 他虽然想跟云初多待一会儿,可今 毕竟是除夕,真留下跟着人家守岁不太合适。 而且云初刚才说的话也让他有些难受,他想离开平复一下心情。 云初挽留不住,只好眼睁睁看着傅景胤走了。 除夕的夜晚,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李茂和李四几人说着刚才的牌局,时不时互相嘲笑几句,路上气氛倒是热闹。 傅景胤紧了紧大氅,忽然向李茂问道:“李茂,你当初是怎么娶到媳妇的?” 李茂刚才赢了几个钱,正得意地吹嘘自己牌技如何了得,猛然听到傅景胤的话,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主子您……咳咳,您说什么?”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傅景胤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们的个人生活了? 傅景胤一脸平静,仿佛问的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问题。 “我问,你是怎么娶到媳妇的?” 李茂和李四等人互相 换了一下眼神, 觉到今晚的傅景胤情绪不太对劲,他们都收敛了神 ,不敢再说笑了。 李茂年纪大些,早些年就成亲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小心地说道:“小人成亲的时候,是小人父母给相看的,然后请了媒人下了聘礼,后来……就娶了媳妇了。” 他跟随傅景胤多年,哪儿有功夫去琢磨儿女私情,到了年纪了父母着急,就替他定了媳妇,他也没多想就成亲了。反正他身边人都是这样,到了年纪,父母帮着相看好了,就娶媳妇生孩子。 傅景胤皱着眉头摇摇头,李茂还以为他对自己的说辞不 意,不由得面 惶惑。 傅景胤却没再说什么,又把视线移到其他人身上。 众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李十八见傅景胤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不 胆战心惊。 “主子,小人……年纪还小,还没成亲呢。” 傅景胤听他这么说,直接不看他了,李十八这才松了口气。 李四见傅景胤看向自己,便挠了挠头,说道:“主子,我是成过亲了,可是到底咋娶的我也忘了,估计跟李茂哥差不多……” 见傅景胤眉头拧得更紧了,李四忍不住说道:“这女人嘛,有啥难对付的?凭主子您这身份,您这长相,只要勾勾手指头,那还不是成群的女人往上扑?谁不听话就直接抢过来呗,关她几天就老实了……”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