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珞娇嗔 面,随后却又发出银铃般的美好笑声。 离熙噙着笑意,右手很是悠闲地支着颈部,不出声地看着珞。 珞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但娇羞如她,怎可敌得过那炽烈如火的眼神,黑瞳之后藏的似乎不是简单地望见,而是更为深入得向着珞……表示本心。 离熙他今天很高兴,外头 光也很明媚,四下都是蝉鸣声,他这伤势,儼然从 中拖到夏初了,伤口其实早就好了。只是他明白,一但没事,不仅要回去工作,更为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想见的人出现了,转眼却会……又要回去了。 如果更早一点就知道受伤,能够换来珞无微不至的陪伴照顾,离熙保证绝对会在晨训的负重跑,就故意将脚给扭伤扭断! 但珞其实很彷徨,她的心怎么一听到离熙受伤了,就跳得这么慌张这么剧烈?自己平时会去找离熙,那只是因为她想「还债」如此简单……而已,但怎么现在会为了离熙的动作,心神而 到手足无措?这只不过是看着他而已呀! 之前珞不来找他,是因为她与将军的弟子们一起去试练了。 军中阶级由下至上,分别是军人、军官长、将军跟营长。一般来说,会这样区分主要是为了方便管理,同时也能代表个人实力。但若是在私下,大家并不会因此而对人有所区别,常能见到营长跟军人一起吃饭,将军跟军人一起受训,彼此间也是有说有笑,并不会有所隔阂。 因为战争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它是关乎所有人的生命, 人、亲朋好友、父母、儿女……任何 你的人。因此,往往都伤亡惨重,为了守护想守护,而不惜破坏不想破坏的,这并非初衷,但事情多半不从人愿。 所以想要成为一名军人,最需要的就是懂得团队合作,在眾人齐心协力下,珞已经尽量缩短了很多时间,提早回来,却没想到离熙会出事。 一种莫名的不合理心态作祟,让珞觉得离熙昏倒,是因为她害的,因为自己没有陪在他身边,于是每天正午时分,她便会自动自发地跑来离熙这里,跟他谈心。 若是为了「还债」,其实不需要身体力行,託人送些补品来就可以了,但珞似乎喜 上与离熙相处的时光,最先开始……出于好奇主动出击,却发现他对她似乎没有任何的印象,一时 不住尷尬,就连忙落跑。 没有想过,还能在偌大的军营里在遇见他,一时被喜悦衝破脑袋,就带着之前无聊做的饼乾便去找离熙了,珞没想太多,就是想多瞭解他,但觉得两手空空的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却意外发现,看别人吃自己做的饼乾时,脸上呈现的表情是多么地有趣,尤其饼乾其实很难吃,但吃的人却昧着良心,眉头微蹙,还硬是逞强地装出一副很好吃的样子……唉,别提了,那模样有多么可笑! 从单纯地想瞭解他,到有些变样地……看他活灵活现的表情动作,至现在会因为他的一顰一笑,情绪上下起伏不定。 她早就知道离熙的伤好了,但她迟迟就是不点破,负责照顾的医士也不说穿,他们早就看出来这俩孩子肯定有些什么……还开起了赌盘,赌什么?赌的就是那男孩要多久,才会拆穿伤好的事实。 「你要不要出去走走……动一动?」 「你的脑袋是金玉其外吗?」 「什么?」 「败絮其中!」离熙迅速下了註脚,军营真是一个大染缸,进来不到一年,昔 的纯真小男孩,儼然学坏了。 「离熙!」珞水汪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从来就只有她可以说别人笨,但自己却鲜有被骂笨的份。 不过仔细想想,被骂笨确实是活该,离熙的「表面」可还是个伤患呢! 「随便你,别到时养伤养坏了身子。」珞嘟起嘴,口气不 地道。 养坏身子?这倒颇妙的,离熙眉一挑,跟着珞聊天聊了这么久,他已不是那个吴下阿蒙了,珞的情绪高点是什么,他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可能再被她挑 得毫无还手之力,反观珞这些 子一直在烦恼着试练,与人谈话也都是在说跟试练有关的,对于聊天的功力 本不復过往,自然是被离熙说得招架不住。 「你,变了不少。」离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述说着他对她的许久未见, 溢而出的想念从心底蔓延而开。 青 的大波浪长发,服贴着凸出的 脯,三千发丝放置的角度,恰好遮挡住那略为丰腴的脸颊,更有稜角,更 人神采,彷彿是天仙下凡,异于常人的美! 白皙透亮的肌肤,在 光反 下,好比丹泉石般高雅。略微透明的衣料很贴身,尽 出那纤穠合度的完美身姿。 时间在走,人也在走,珞变了……离熙何谈不是呢? 一听此言,珞嘴角不自觉地高扬起来,颇为 意地道:「今天终于说了句,人话……不错。」 这种像是在哄骗幼童的话,离熙星眼微朦,像是 雾笼罩住视野的 觉,他心里很是受用,「我话还没说完,变得不是你,是你的衣服。」 「蛤?」珞觉得这句话有些无厘头,不知该作何回应。 「你以前不会穿这种衣服。」离熙进一步解释。 内心又是一阵波动,他连这个也注意到了,一直以来,珞的衣装主要是轻便简单为主,毕竟是来这里当兵的,她的认知很明了,这就是为何她能广受人喜 的缘故之一。 唯独最近来见他的时候,珞都犹豫了,甚至觉得不穿漂亮点,对不起这些天没见到面的离熙,好几次终能狠下心肠,依旧穿上平 里常穿的,离熙也没说些什么。偏偏今天,她站在镜子前,终于 抑不住那颗想要在他面前,展现最美丽的自己的……芳心。 换上了蕾丝细肩上衣,下身是同样紧贴的丹寧短 ,长度仅有膝上二十公分,把她那双细緻的大长腿尽 在外,这一路走来,多少男 的目光曾聚焦在上面,要是眼神带有能量的话,珞的美腿恐怕早就坑坑 了。 她的身高不矮,有一百七,但为了搭配离熙超过一百八的身高,她刻意选了件能彰显长腿的 子,以稍微遮掩住与他的差距。没错,说出来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是打着能跟离熙再次散步打算才这样穿搭的。 离熙看着珞,她的心灵变化,不敢说全都能掌握得到,但七七八八是少不了的。狡黠之 再次一闪而过,动作同样霸道,但力气却是柔和了不少,不仅是因为他更懂得拿捏其中门道了,同时更是因为珞很顺从……跟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两人掌心轻轻碰触,彷彿被电到一样,又轻轻地放开,然后又贴合……又分离,像是在玩着一种没有胜负之分的游戏。 「呵呵呵呵……」珞的笑声如同天籟。 「嗯,起来走一走吧!」离熙微頷首,语气徐徐如风,很是轻淡。 离熙接受治疗的地方是军营里少见超过三层楼的建筑──军医中心,走出病房, 面而来的是和煦 光和熙熙笑声,两人内心一阵温暖 淌而过,穿过连结彼此的手臂,像是有什么隔膜被打开似的,顷刻之间,心领神会地抬头朝另一人 出笑容。 离熙的笑是很 常化的,一般市井小民听到减税消息,背上重担彷彿因而变得轻松的声音。 而珞的笑清耳悦心,更像是一种乐器,简单明瞭的拨絃声令人耳朵清寧,心情愉悦,宛若一阵凉 的清风,使人心 漾。 这一刻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笑是真心放浪地,浑然不知未来路上有着何等的残酷……在等待他们。 「你知道我的珞,是怎么来的吗?」 「石头里蹦出来的?」离熙随口回应道。 「不是啦!是瓔珞。」 「听起来像是一种美玉……」 「嗯,它是世间眾宝所成,寓意是无量光明。」珞一脸骄傲地说着。 「佛家的东西吗?怎么会这么奢华?」 「哼,美玉配美人,你傻啊……释迦牟尼佛过去是位王子呀!」珞抬起了下巴,语气非常张狂。 「光明……那你知道我的熙是怎么来的吗?」离熙同样不甘示弱,也拋出了个类似的问题。 珞歪斜着头,面 狐疑,睁着美丽的一双大眼睛,直 地瞧着离熙看。 「农家值丰年,乐事 熙熙。」离熙微笑地讲道,眼神里 是宠溺。 「太 ?还有你家从农?」 「熙,可是光明与快乐的意思,那年收穫颇好,然喜事连连……又生了我,故名熙。」 「这么说,你跟我的名字都跟光明有关?」 「对呀!还真巧,我们上辈子,说不定是哪位仙人的金童玉米。」离熙没想太多,开心无比地讲话。 「金童玉米,你怎不说我们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女貌 才?」珞浑然没觉察到自己说了什么恐怖的话。 「咳咳咳咳咳,珞,我好像……咳旧伤復发了,咳咳……」 「復发?你等着,我去找医士过来。」珞的心情顿时变得紧张不安。 「不用,你牵着手,扶我回去休息……就好了。」 「咦?」珞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被惊吓得花容失 ,所谓的玉貌……如同曇花一现。 离熙不敢回头,但后背还是热乎乎的,那是啃瓜子的看戏群眾的灼热视线,原本他是想悄悄地出来散步,不太可能会被人注意到的,但珞这声大喊实在是「一鸣惊人」。他早就知道有医士拿他的事情在开赌了,但他并没有声张,因为一张扬出去,自己一定就得回归僕役了,而珞自然又是会离他远去。 珞现在是託要照顾朋友,才能一直待在这里,这害得她的实力已经落后当初一起去试练的那些人了,若再继续下去,她恐怕会被营长逐出师门。 离熙知道他这样很自私,但他就是捨不得。而珞也是一样,不捨离开,两人就这样死皮赖脸得一直僵持在此,浪费医疗资源。 如今看来,命运在冥冥之中,已经替他们做出了选择。 当离熙不忍拒绝珞的要求,而决定走出病房,这一切的发生就成了必然,他伤势好了的事实;跟珞曖昧不明的关系,彻底被摊开来。 医士们再也不能包庇离熙,珞再也不能拒绝营长的试练,因为他们都没有了「理由」。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鞋的道理。 被情 束缚的两人,脑袋一时间的衝动,导致做出无法挽救的事情,这是离熙接下来……常睡见的噩梦。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