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罪与罚 1 蒙头的黑套子被摘下后,刺眼的 光灯管让他有些不适应地埋下了头。为了让押送的过程最大限度地掩人耳目,一路上他的眼睛被盖上眼罩,嘴巴也上了口封,再用不透光的黑 织物遮盖住整个头部。 饥饿和疲劳难以消解,只有到达室内才有机会透一口气,然而不等光线刺 的酸 从眼中消退,站在一旁的男人便猛地抬脚,踢翻了这把简陋的椅子。 俊 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撞得肩膀一阵 痛,却只是无声地皱了下眉头,连续数天没有取下过的手铐早已经让他的双手酸痛无力,他的脸枕在硬冷的水泥地上,抬眼看了看站在屋内的三个刚刚卸下武装的押送官,准备接受新一轮的折磨,很显然他们今晚也不打算让这个犯人好过。对于每一个盟军身份的士兵来说,王子的面目会挑起他们无止境的愤怒。 “我们的兄弟在战场上血 成河的时候,你和敌人在 上 仙 死!” 一名押送官怒骂着,扯起他的头发将他按在墙上,撞击他的头部。俊 闭着眼睛,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男人揍着揍着,突然 暴地扯下他的 子,将手中轻型机 的一截 管捅进他的下身,让那危险的黑 金属管往他 体里横冲直撞。 膛里的子弹被提前卸下,否则无法抑制的愤恨一定会让他不止一次地扣动扳机,将面前这丢尽国格的 货打个稀烂。 “悖都的杂种是这样干你的吗?是吗?!”他用力转动手里的 托,不顾顺着 管渗出来的深 血 ,将武器 穿进他更深的甬道,直到黑发青年的哀号凄厉地响彻整个房间。 “你这么喜 被 的话,来让盟军的士兵干你啊,我们会很乐意的!” 俊 被冷汗 了后背,全身不住地 搐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却更像是种扭曲的笑。这只是刚开始而已,他绝望地想着,漫长的夜晚给了各种凌 充分的时间, 本没个尽头。 军法条例限制了押送官滥用私刑的行为,为了规避 接环节中的检查,他们用尽各种难以取证的方法 待他,让他一天接着一天地挨饿,失眠,遭受语言侮辱和 侵犯。每一次停留下来的夜晚,比起被各种坚硬的利器折磨,普通的强暴已经是最轻松的桥段。 “这帮禽兽,”看着闭路电视上正播放着的赤 的施暴景象,在透风的框架楼体中待命的士兵终于忍不住叹到,“那是他们的王子啊!” “正因为皇室的威望曾经是贺泽的信仰,”卡索瞄了一眼事先铺设的监视器传回的画面,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高 度狙击 上,不厌其烦地调整着它的准星,“推翻了这种信仰的他,已经不值得被尊重了吧。” 新历384年2月25 ,距离联盟崩离,贺泽正式成为悖都殖民地的 子已过去了七个月,因为一级叛国罪而被长距离受控 放的贺泽王子,今天是逗留在前盟国庞普的第四天,押送的队伍已经非常临近庞普和中立国沙奇的边境,这里的郊外人烟稀少,保卫设施落后,在他们将目标移送到下一个地点之前,无疑是动手的最好机会。 卡索是此行十人中唯一曾见过王子本人的悖都军人,因此被委任为此次行动的队长。当他从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中再次看到俊 时,记忆中那个黑发少年,显然在群情 愤的责罚中 疲力竭,数年的光 完全 去了他的稚气,但那眉目之间偶尔闪现的神态,仍然如鲜活的线索,引起卡索一阵深远的情绪。 当年冒死潜入贺泽窃取米伽勒的情报时,王子被他们当作人质挟持出境,继而引发了两国之间一场轩然大波。而转眼时光 转,事过境迁,五年后他们再次远赴盟国的土地,却是为了对同一个人伸出救助之手,卡索不得不 叹世事的无常。 身为把 命挂在任务上的特种兵,即使单独面对十倍于自身的敌人,即使清楚看见死亡的结局,也完全不足为惧,但当卡索试着想象俊 如今的处境时,仍然觉得头皮发麻。这个男子愚 了世界,他是在和整个联盟,五个国家的军队和人民为敌,已经不单单是死亡就能了结的了。 2 温热的血 了 裆,逐渐退却成一袭凉薄入骨的隐痛。这些人 愤得累了便总会留出供人 气的间隙。俊 如同 干了的旧皮囊般委顿在墙角,气若游丝地 息着,进出干涸喉咙的气 ,每一下都使得 腔里的旧伤像 烈咬噬的蛇般四处游窜。 房间里突然出现吵杂的声响,是电视机被打开了,他们把音量调得很大,借以掩盖这里不光彩的动静。 红头发的中年男人蹲在他身边,靴子粘 沿路的泥土,在他半睁的眼前模糊得失去形状。那人不怀好意地笑着,将一块从罐头里拿出的咸 凑到他跟前,观察着他的反应。如今荤腥的气味比任何疼痛更能占据他的意识,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次,这些人用少得可怜的食物把他像狗一般玩 。 俊 直瞪瞪地看着那块一星期以来才第一次施舍来的 食,反复承受着发狂的饥饿,已经让神经对可以入口的东西表现出病态的亢奋,当生理的需求极端迫切,他退化到不能思考也完全失语的地步,忘记自己的身体刚刚才不堪蹂躏,猛地便撑起来要去咬那块不新鲜的咸 。 “急什么,”红头发的押送官一 手,把 挑到他无法够到的高处。随即不慌不忙地将一纸的 接文件摆到他手边,“在上面签了字就让你吃个够。” 笔转眼 到了他被铐住的双手中,俊 连一眼都没有看便草草画上了名。这份文件由押送官保管,上面巨细无遗地记录了他们所负责的犯人在这段期间内的情况,在俊 进入下一处押送官手里时文件也将同时移 。显然,这些记录上不会堂而皇之地写上他们每天动用的私刑,犯人不做任何申诉而签字,就等于默许押送官的所有暴行。 在蓄意的伤害面前,这些规则显得太过疲软,连过场都算不上。拒绝签字只不过多给对方一个施 的理由,他身上的种种伤痕与记录上的平淡无奇有多么不符,没有一个押送官在意,相反他们都恨不得留给他最深刻的报复。 男人收走了文件后,便将手里的 扔到不远处的地上,在俊 急切地挪动身体并用手去拣它时,对方站了起来,猛地用脚将那块已经沾 灰尘的咸 踹到房间的另一边。 讨厌的游戏。俊 望着这个嘴角下垂的男人,吃力地从地上挣起来,继续朝躺着那块 的角落爬过去,他知道这就是今晚有机会吃到的唯一食物,即便他不想参与这个游戏,对方也不会给他额外的选择。 当他总算接近的时候,站在房间另一头的军官又抬脚将 踢到更远的地方。即使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俊 也不得不停下来 气,抬头看到这些人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他的心里什么 觉都没有,仿佛整个灵魂都已出窍,切断了所有与 体之间的联系。 对于俊 来说,最难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这种 复一 的人间炼狱不会再给与他更多刺 。他想起刚刚开始 放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墨绿 眼睛的年轻押送官,这个军人有两个兄弟死于战场,连尸首都没有找全。那还是在贺泽境内,昔 的人道律法还在维持着作用,押送官的行为有更多顾忌,因此 侵是迫不得已的手段,低俗而肮脏,却比任何 体伤害都让人难以忍受。面对俊 的反抗,他拷问着自己本 的良知,又被无处宣 的愤恨 迫,一边痛哭失声,一边歇斯底里地强暴他。身为贺泽籍的军人,与这些盟国的押送官不同,伤害这名犯人并不是解气的差事,他们的心在滴血。 正坐在 边看电视的军官最后将 块踩在脚下,生硬地对他说,“用嘴巴来拿,我就松开。”等俊 不知廉 地把脸凑到他的皮靴旁的时候,他抑制不住地火冒三丈,抬脚狠狠踹在这个黑发青年的脸上。俊 闷哼一声摔倒在地,眉骨上钻心的疼痛让他哆嗦起来,皮 裂开了一条口子,淌下 热的血打 睫 时,视野也像蒙上一层红纱。 “痛吗?”男人的鞋底用力碾着那块 直到变得一塌糊涂,咬牙切齿地补充到,“过去的十几年的战争里,我们的同伴和家人遭受的痛苦,比你要更盛一千倍!” 俊 彻底打消了吃饭的念头,蹬着腿战战兢兢地往后退,直到蜷缩进墙角里呆着。他像只走投无路的困兽般极力抱作一团,牢牢捂着脸,遮住被血模糊的左眼, 抑着喉咙中发出的含混呜咽,恨不得完全抹杀自己的存在。细细的血丝漫过手指滴落在青灰的石面地板上,像开出一朵朵黑 的霉菌。 他头昏眼花,胃饿得一阵阵 搐,却只能安安静静,不敢有别的动作,生怕再次惊动这些易怒的野兽。所幸对方并没有 上来再接再厉,只是坐在原地,嫌恶地咒骂了几句。 正当俊 庆幸今晚的施暴有可能到此为止的时候,他的意识突然被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新闻片段 引了过去,一句句清晰的播报逐渐 过了嗡嗡的耳鸣声,在他混沌的脑海中回 ,直到突然 起了整个身心的震颤。 “……最新消息,悖都军驻扎在前贺泽首都郡蓝郊外的最大军事基地——新晨基地于昨 凌晨遭到起义军的大规模袭击,包括其工厂、医院和军官宿舍在内的多处后勤设施遭到严重破坏。此前,新晨基地以向贺泽皇室成员提供庇护而闻名,事发当时,有数十名皇室成员居住的区域受到战火波及,伤亡情况正在进一步证实中,目前已获悉其中数名遇难者身份,其中的一名年轻女 是……” 当听到那个被 口而出的名字的时候,俊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惊恐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肖像,在与照片里的人四目相对之时,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内心深处发出巨大的悲鸣声,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就算被裁定为一级判国罪的那天,万吨倾覆的罪责加诸于身,转眼之间从受尽拥戴的王位继承人沦落成千夫所指的囚徒,俊 的眼眶也从没有 过半分。然而此刻,泪水突然不受控制奔涌而出,不断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淌下,晕开了血渍,留下了一路路淡红 的痕迹,就像是遍布的伤痕般触目惊心。 “不……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不!不!!”他的内心崩溃了,嘶喊着跪倒在地上,拼命锤击着地板,无法抑制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显然引发了施暴者的兴趣,离他最近的红发男子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靠近过来,“哭什么?你的女人死了,这么伤心?” 他弯下 ,一把抓住俊 的头发,将他一塌糊涂的脸仰起来细细欣赏,同时咬牙切齿地说,“这不是好事吗?你们都罪有应得,本来就该死绝了才对。不过死这么痛快未免太便宜了她,应该和你一起判 放,我们也能换个口味玩玩了。” 俊 不知哪 神经受了刺 ,突然怪叫了一声,猛地抬起被铐住的双手,用力掐住了男人的脖子。 可几乎在这同时,男人触电般抬起身,狠狠地踹出一脚,正好踢中了他的心窝,将他踹倒在地,疼得连气都 不出来。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