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瑟芬憋住呼 ,这个方法适合从梦里醒来。特别是肺部空气全部放完,窒息会让自己本能坐起身体苏醒过来。 赫尔墨斯听到如骤雨般的马蹄声直接往他这边跑来,简直就是催命神带着绳索来吊他的脖颈。 明明在竞赛,以他对哈迪斯的了解,他做事向来认真不会分神。 所以赛车的时候眼睛不可能看向别处,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带着泊瑟芬躲避开冥府王者的视线回到上面。 可是为什么他会抬头,恰好看到他拉着泊瑟芬神魂逃离的画面。 赫尔墨斯突然 受到自己握住的神魂在挣扎,她要离开他,回归那具死亡的人类躯壳。 泊瑟芬一向是德墨忒尔在供奉,对于大地的气息更 悉,怎么会在接近大地的时候想要逃往死亡的怀抱? 他生怕丢了她,立刻回身将她抱入怀里,也趁机看清楚她的模样。她一直都蜷缩在种子内壳里沉睡,黄 的长发都是麦穗的香味,气息充 了丰收的生机。 但是…… 赫尔墨斯突然看到怀里的神魂的眼眸,他吃惊地用手按住她想 动的脸,拇指 住她的眼角,她的睫 跟眼睛都充 了死亡的气息,变成了浓郁的黑 。 长居地下的神会被死亡浸染,占据,最终变成死亡的俘虏。所以神力也会被污染,她本来该是浅 的眼睛全部变深了。 泊瑟芬觉得自己的脸要被掐破了,她觉得这个梦越来越荒缪,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刚要试着抬脚踹开这个捏她脸的陌生人。 却看到金发青年脸 变了下,嘴里念叨着:“遭了,追上就遭了。” 说完他拉着泊瑟芬突然往下坠,噩梦的袍子变成透明的遮盖,将他们两个人都隐藏起来,梦境的力量可以化出任何的东西。 白 的雾霭奔涌出一条岩浆的河 ,阻碍哈迪斯的马匹。 而他趁机抱着泊瑟芬藏入借着梦的力量建造起来的黑暗 里,连绵起伏的无城墙巨型 殿耸立起来,狭窄的长阶梯跟复杂的门廊 织成如同蜘蛛的巢 。 泊瑟芬觉得这个梦真壮观,无数的阶梯,圆柱,长廊都混 在一起,她被这个陌生人拉着时而跑到上面的墙壁,跑到尽头一转又跑到下层的楼梯。 她不觉得疲惫,但是却很焦躁,再一次忍不住问:“你是谁,你拉着我干什么?” 虽然只是个梦,她也不想梦得这么莫名其妙。 赫尔墨斯刚要回答, 锐的本能却让他闭上嘴,动作极快将她推到墙壁转角的青铜雕像后面,他按住她的肩膀,手指竖在 边轻声嘘了下。 不能出声,噩梦来了。 被赫尔墨斯借用来的梦境力量构造起来的建筑,突然开始崩塌毁灭,一股比他恐怖数百倍的黑夜力量已经追逐上来。 是俄尼里伊。 赫尔墨斯为了偷走泊瑟芬,利用了梦的力量建造出通往大地的道路,灵魂是能穿过梦境回归现实的。 现在这条路却被堵死,因为哈迪斯带着噩梦们追逐上来了。 泊瑟芬靠在青铜的石台下,后背却没有任何实质的触 ,仿佛只是漂浮在空气里,皮肤失去了 受温度跟硬度的能力。 她奇怪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他漂亮的碧眼如同青苔过水般粘稠,冷静跟灵动毫无违和 藏在里面。 会梦到这么清晰的陌生人样貌,来带她逃跑。 泊瑟芬试着分析这个糟糕的梦后面的含义。 也许,不,肯定是她太想跑了,所以梦境才会忠实体现她的 望。 刚这么想,却看到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低下头,轻吹了吹她的眼睛,睫 上的黑暗被吹散了一些。 泊瑟芬:“?” 赫尔墨斯生怕她被污染太深,打算给她净洗一下,呼掉她眼睛上的黑 ,免得待会逃不掉没机会。 泊瑟芬觉得这个梦 轨了,她梦到逃跑就算了,怎么会梦到一个陌生人对她这么亲昵。“你……” 打算让他停止的话语 没有机会说,一个轻细的你字变成打开噩梦盒子的钥匙。 一只巨大的眼睛不知道何时,贴在青铜像上冷冷看着他们。 “找到了。”苍老沙哑的声音,像是吹响战争的号角,无数只红 的噩梦之眼出现在巨眼旁边,不断重复。 “找到了。” “找到了——” 赫尔墨斯皱起眉,刚要拉住泊瑟芬离开这里,却抓个空,他制造的梦境地面被噩梦击碎,他们骤然掉落。 泊瑟芬摔到下面的廊柱上,一脸无措地抬头看着漫天的眼睛。 赫尔墨斯 本来不及去拉她,黑暗的巨蛇已经咬住他的脚踝,毒牙扎入他的神魂注入剧痛的 体。 这是死亡污秽凝结而成的攻击,神的身体虽然不死不灭,但是灵魂却比身体脆弱。 赫尔墨斯没有阿瑞斯的巨力跟无脑的勇气,他毫不犹地化为老鹰,啄了几下毒蛇后挣 后,他皱眉看向她说:“无法带你走了,泊瑟芬。” 说完,他利用隐身的力量消失在原地,毫不犹豫抛下她逃跑。 刚才他拉着泊瑟芬藏在青铜后就用了隐身。 要不是泊瑟芬出声,噩梦 找不到他们。 这种力量这还是他当初借用哈迪斯的头盔时,趁机从上面刮下的。 噩梦却没有放过赫尔墨斯,无数只眼睛密密麻麻黏在他身上,企图将他拉到冥府。 可是隐身后的赫尔墨斯很快甩开了他们,从大地的裂 里飞出去,看到了自己睡在车子上的身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身体了醒过来,然后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灵魂被毒辣的死亡力量咬伤了,得回山上接受治疗。 泊瑟芬摔不痛,却觉得这个梦太长,而且连贯 很强。她看到那个拉着她跑的人不见了,那些圆柱子跟 殿墙壁,长廊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剩下黑暗的布幕。 巨眼冷冷看着她,像是一轮血腥的圆月。 泊瑟芬心里止不住发寒,她手脚发软爬起来,再次憋住呼 企图用窒息 迫自己清醒。 “你要去哪里?” 巨眼突然问,随着它开始质问,可怖重叠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 “你要去哪里?” 立体环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包围 迫过来。 泊瑟芬面对这么可怕如海啸的质问,再次清醒失败,而黑暗里无数的怪物发出簌簌前行声响。 噩梦是什么,是人恐惧的延伸。 泊瑟芬怕鬼,立刻就有无数只苍白的手从地面伸出来,要去抓她的脚。 一个一个黑 头发盖脸的红衣女鬼,从四周飘 过来,她们 森质问,“你要去哪里?” 泊瑟芬后背发麻,脸 苍白地往后退,她听到头顶也有质问的声音响起来,反 往上看,就看到一堆如同毕加索画的人在上面笑着。 错位的嘴,扭掉的脚,歪曲的眼睛。 真正的噩梦,泊瑟芬无法控制自己往更深的黑暗里跑去,一只鬼手抓住她的脚,她狠狠绊倒趴到深黑的地上。 不痛,却很害怕。 那些鬼越来越近了,她突然看到一双脚安静立在前面,金 的条鞋有黄金特有的光泽 ,白皙而有力的脚背在黑暗里 致得显眼。 泊瑟芬立刻抬起头,看到哈迪斯站在她眼前,脸 比任何时刻都来得冷硬严肃。 他见到她这么 狈的样子,却还觉得不够,不够抚平他被抛弃的痛苦,哈迪斯眼里浮动暗冰,刚要让她陷入更深的梦魇里。 却看到泊瑟芬唰地跳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冲入他的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将脸藏入他的怀里。 她的灵魂在颤栗,丰 的生机 绕住他的身体。 “哈迪斯……” 她声音带着恐惧的轻抖,“你快赶走他们。” 藏在哈迪斯怀里,噩梦就没法找她了。 泊瑟芬觉得自己肯定是听到了判官的话,所以才在噩梦里变出了哈迪斯。 因为是梦,她脸皮非常厚地寻求保护,就是不知道梦里的哈迪斯能不能打赢一堆鬼。 泊瑟芬不敢抬头,恨不得缩成一个包子。 很久,她以为自己要永远陷入这个鬼梦的时候,一只手缓缓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他声音平静地应道。 第40章 美梦 这个好字是那么沉稳而可信, 简单干净落入她的耳朵里。 在梦里的泊瑟芬像是褪 的鸟那样褪去了所有外皮的坚强,她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搭在他肩头的布料都要被她凶猛的爪子给扯下来。 可是噩梦里的哈迪斯却不在意她这么鲁莽的动作, 他的手指不紧不慢抚摸着她的后背,轻柔得像是控制住了每一 手骨关节的细微运动,让这个安抚的动作如鹅绒般温暖。 梦里竟然能 受到温暖,泊瑟芬贴在他 前的耳朵,也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急促如鹿奔。 比她还紧张的心跳。 泊瑟芬觉得这个梦太过还原了哈迪斯的样子,梦外的他碰她的时候一直都是暖的,心也时常跳得很厉害, 就跟中了毒的思 头小子。 噩梦有了 悉的人,反而不怎么害怕了。 哪怕这个 悉的人在现实里跟噩梦一样可怕。 泊瑟芬试着抬起头,余光瞄了一下四周,浓稠的黑暗里所有的鬼像是凝固的雕塑立在原地, 高长扭曲, 暗诡谲地包围着他们,她倒 一口凉气,噩梦还在, 又将脸埋回去。 哈迪斯只觉得绵乎乎的一团魂贴在他的肩窝处,清新得跟芽尖上的 叶一样,她不再是僵硬的戒备, 而是用最脆弱的叶子蹭着他。 他所有无情冷酷的棱角都缩回去, 担心蹭伤她的灵魂, 又看向四周跟随而来的梦神们, 在一堆噩梦里拖出了唯一一个勉强能制造美梦场景的神灵,让他制造一条返回冥府的路。 梦境啪嚓一声,黑暗的布幕从头顶到脚下都发出迸裂的碎响,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的噩梦神们被强大的死亡神力驱赶走了。 剩下一具皮包骨的美梦,发出奄奄一息的白光,照亮这方久不见美好的梦境之地。 泊瑟芬还扒在哈迪斯怀里,漫长的噩梦像是重山 顶,又像是曲折无头的小路让她只想快带点醒过来。 突然,头发被一只干燥厚实的掌心 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好了。” 话语刚落,一道垂直的光落到他们身上,泊瑟芬半睁着眼看到刚才 目的黑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朦胧的白光。 她这才慢慢转过头,看到细弱光线像是飞翔的蒲公英,沿着破碎的黑 土地播撒而过。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