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柔一只手继续翻找着通讯录,另一只手已经无意识化成了金雕尖锐的爪子,直接抓碎了崭新的木质办公桌的一角。 “好的,楚局。” “对了,这件事情先保密....等等,去告诉白郁和小墨一声,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这两个毕竟是楚泽淮最亲近的人,楚云柔觉得有必要告诉他们两个一声。 至于楚爷爷.....老人家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受不得惊吓,就先不要告诉了。 楚泽淮要是没事,那就是白白让老人家担心一场,要是有事,他们还要瞒着年事已高的老人。 “好。” 栗讼点点头。 “等等,小墨就先别告诉了,我怕他 说。” 楚云柔又想起了自家儿子那个嘴巴和评分为负数的伪装情绪能力,补充道。 “嗯。” 然而两人带着沉重的心情去第一小队办公室后,却发现他们要找的人早就已经离开,甚至还写了一张请假条。 “你说小白?他好像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觉得是最近写文书写太多了,脑细胞都伤到了。”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林墨随意道。 “好,我知道了,我手机上联系他吧。” ** 正被两人寻找的白郁,此刻已经到了北洲。 不是他不相信调查局的能力,主要是蔷薇花纹给他的定位是在北洲,他们清河市调查局在北洲是一点人手和势力也没有。 伪装人类这么久的白郁也明白,跨区做事都需要很多复杂的手续,更别提是跨洲做事,等到双方达成协议后,他男朋友说不定人都已经没了。 对于一个s级别的污染物来说,东洲和北洲的距离虽然遥远,但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在过去的时候,白郁还特意找月季花了解了下情况。 [白蔷薇:你们参加北洲的事了吗?] [月季花:没有,我最近在负责南洲的事,不过我听说过北洲分教让四洲联盟吃了一个大亏,重伤西洲和北洲的执行官,活埋了东洲的执行官,此刻整个神教都在进行快乐的宴会。] [白蔷薇:活埋?] [月季花:对,【云小姐】、【沉没者】和【水鬼】出的手,三个月之使者,勉强把那只鸟沉在了北洲高原下面,你怎么对这个 兴趣?] [向 葵:月季你个蠢植清醒一点,老大喜 的人好像就是你口中被活埋的鸟。] [月季花:.....抱歉。老大,需要我做什么吗?] [白蔷薇:帮我收集一下那三个的资料,其他没了,我还有事。] 留下这一句后,白郁掐断了他们之间的通话,同时踏上了北洲高原的冻土。 和四季分明的东洲不一样,北洲的天气一向寒冷,清河市处于繁花似锦的盛夏时,北洲高原的寒风正于山峡间呼啸而过,发出恐怖且巨大的声音。 瘦且枯黄的草伏在被冻得邦邦硬的泥土上,冰冷的石头下面有残留的雪,生命的迹象在这里几乎绝迹,整个天地间只剩下刺骨的寒风。 白郁循着蔷薇印记的方向一路走去,终于在偌大的北洲高原上找到了楚泽淮的定位。 举目望去,这里空 的什么也没有,和高原上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差别。 如果不是自己有蔷薇印记,仅凭借着月季花给的‘活埋’的线索, 就找不到对方的位置。 被活埋在远隔世间的地底、永远沉睡在千年不化的冰冷冻土,对于在天空中翱翔的太 神鸟来说,确实是一个极痛苦的死法。 植物狠狠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随后把注意力放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楚泽淮和他的直线距离是一千五百八十三米。 【白郁,你的藤蔓能穿进那么深吗?】 系统看着坚硬似铁的冻土,担忧起来。 白郁的藤蔓只穿过污染物的身体,除此之外,就是捆绑和拿取东西,穿透 不是藤蔓的特 。 【有点难,所以我不打算用藤蔓。】 白郁垂眸看着冻土, 【系统,我一直展示出来的,是我的花枝,但是,对于一个植物来说,当它在地面上的枝叶越是繁茂葱茏,它在地底下的 就越是强大盘虬。】 话音落下的后一秒,棕褐 的 部穿入冰冷的冻土里,土壤开裂,巨石滚落,山体都为之动摇,庞大的 系轻而易举地在土壤里穿梭, 壮的主 有着一往直前的气势,在里面开路,其余的侧 在土壤里翻找。 在山体即将崩塌时,一条侧 总算是触碰到了属于人类的温度。 找到了。 第一次见白郁动用 部的系统还在震撼失语中,那边,白郁已经用侧 把奄奄一息的鸟给拉了出来。 “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植物松了口气,用叶子扫了下对方身上的泥土后,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 不容乐观。 长期处于缺氧地下环境,导致楚泽淮的生命特征极低,更何况对方 口上还有一道带了毒的伤口,外翻的血 已经呈现黑青。 白郁伸出藤蔓须须 收了一下。 一种会侵蚀神经系统的毒素,但是没有他自己的毒强。 细细长长的藤蔓须须转瞬间就把上面的毒素 得一干二净,白郁还特意切了一小节藤蔓,顾不上榨成汁 ,简单捏碎后喂了下去。 强大的植物力量在楚泽淮体内 转,后 处的白蔷薇纹路亮起银 的光芒,相辅相成下,对方的气息总算是平稳了下来。 白郁 慨还好自己来得早,同时把人抱在怀里,朝着来时的路归去。 按照楚泽淮的恢复能力,等回了东洲,对方差不多就能苏醒。 只不过白郁还是低估了太 神鸟的力量,没了毒素的阻拦后,楚泽淮的身体被 发出了比平时更强的恢复力量,植物还没有走出北洲高原,怀中的人就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金橙 的眼眸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北洲永远沉着的天空,然后又茫然地看了眼白郁:“我.....死了?” 如果不是死亡上了天堂后,因为过于思念而出现了白郁的幻觉,不然楚泽淮无法想出自己怎么会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没死,我把你拽回来了。” 白郁瞥了一眼对方,道, “话说你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对楚泽淮的能力有信心,双重的强大觉醒能力加上对方 格中的冷静谨慎,不应该会被敌方轻易埋伏。 “【天 星】云小姐,长着一张和夜雨相似的脸,我怀疑她就是夜雨失踪的姐姐,在我说出夜雨的名字和资料后,对方神情中明显出现了挣扎和被 神控制的迹象,我刚想继续说,然后——” 然后就被【沉没者】和【水鬼】偷袭了。 “这样啊,下回不要管这么多,先注意好自己的安全。我当时 受到你出事后,真的很慌,甚至在后悔之前为什么没有答应你的一些要求。” 白郁幽幽道,只不过营救的过程比他想的还要简单,或许是光辉神教那群人觉得没有人能穿透千米深的北洲冻土吧。 “白郁,你现在还在这么想吗?那晚上的时候,能不能把你藤蔓上的刺收一收,对我来说太刺 了,即使是s级觉醒者的身体素质,也经不起你这么玩。” 白郁:.......... “都什么时候了,受到这种要命的伤,你还有心情想这种事。” 沉默了几十秒后,白郁开口,带着刺的藤蔓在对方眼前晃了下。 “没事,我觉得还没有你更能要了我的命。” “你一定要我把藤蔓 进你嘴里才肯停下吗?” 白郁定定地看着怀中的人,在判断对方是不是神经受了什么刺 。 以前的楚泽淮,就算是在被授粉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咳,算了,我不说了。” 楚泽淮仰头看着北洲的天空,语气很轻, “我只是觉得,你以前经常说类似的话,应该会喜 这种,但是我之前从来没有说过,在临死之前,我忽然就想明白了,你想听,那我说几句也没关系。” 反正只是几句话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白郁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其实....其实是他在原雪给的资源里面的学的,里面的人类在进行运动的时候,经常要说一些调.情的话语,为了更好地伪装人类,他就也学着说这种‘必要’的话。 其实他也不是特别喜 说这种话语,植物最喜 的,还是用自己的藤蔓进行捆绑和把花粉 对方身体内外。 在沉默了几秒后,白郁果断岔开了话题: “你在地下的时候,心里面只想这种事情吗?” 楚泽淮长长的睫 垂下,敛去了金橙 眼眸中的所有情绪: “其实在我刚开始觉得我即将 来死亡的时候,心情还 平静的,这或许就是觉醒者的宿命——不是在 神失控中崩溃死去,就是在某一次任务中壮烈牺牲,我的父母,我的朋友,皆是如此。” “不止是我。林墨,沈桉....我所接触到的所有身为觉醒者的亲朋好友,都有这样的觉悟。有了强大的力量,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或付出足够的代价。我也做好了某一天他们会早早离开的准备。” “但是.....但是唯独你,白郁,我第一次有这么自私的想法,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哪怕不去当调查员不去做任务,只是伪装成普通人过着平庸的生活,我也希望你能活下去。” “我当时最强烈的想法,大概是,幸好被埋在下面的是我,而不是你。” 北洲高原冻土下面那么寒冷,又孤寂又黑暗,和手上沾染了鲜血的他不一样,白郁这么温柔的人,不应该经历这种痛楚。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片刻后,白郁总算是走出了北洲冻土。 灿烂的 光穿过云层,略暖的风吹过,像是重返世间。 “楚泽淮。” “我在。” “明年五月份的话,要不要结婚?”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