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这见天儿地在田地里晒,人虽然没怎么晒黑,这手却被折腾的糙糙。哪怕小梁给配了最好的膏子和凝脂, 擦,还是留下了薄薄的茧子:“主子这些天儿,着实是辛苦了。往后地里有那等 重的活儿,主子只管指使了旁人去做,可别总自个儿去做。瞧你这手,都长茧子了……” 王姝没注意到姜嬷嬷喋喋不休,环顾四周,心中的疑惑渐深。 萧衍行这人是不睡觉的么?他都不累的吗? 她在忙,同时的萧衍行也半分没闲着啊。他甚至比王姝的工作量还大,时常不仅要 持农科属的筹建,还得兼顾边疆那边的巩固边防的事情。毕竟西北十月以后就会入冬,入冬后必会大寒。边疆的百姓和边疆的战事,许多事儿也在指着他。这人觉都没空睡,还能挤出空儿来将孩子的屋子给改了? 震惊的同时,王姝也意识到一件事,萧衍行真特么是个恐怖的温水煮青蛙的高手。 她才想起来,萧衍行之前好似跟她提过要将屋子给改造一番,改造得住起来舒服些。王姝当时忙着做计划, 本没分心思去关心。 事实上,原本王姝的小院是买来什么样,住的时候也是什么样。院子里的摆设虽然不够雅致,却也方便居住。不知不觉之中,萧衍行将院子改成了他喜 的榻榻米式。不仅开了半面墙的落地窗户,还将屋内铺上了地板。偏房这边不明显,主屋那边的变化才惊人,摆设变得高雅又怡人。 王姝骤然清醒,晃了晃脑袋,嘴里嘀嘀咕咕的骂了一句:“……萧衍行这家伙当真是 子野心。” 一旁给王姝推拿的小梁和姜嬷嬷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默默低下头,权当什么都没听见。 陪小孩儿玩了会儿,或者应该说,王姝单纯就坐在一旁看小孩儿爬来爬去。 觉 神放松下来,她才起身去饭厅用了些晚膳。转头回了屋里沐浴更衣,而后倒头就睡。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次 午时。 若非天太热,睡得她一身汗,她能睡到下午。 难得能休息一番,自然没人会打扰她。 王姝醒过来,天 已经全黑了。她捂着饿得有些难受的胃爬起来,用了顿早午饭,才知晓萧衍行竟然又是一宿没睡。为了推广王姝试验田的良种,萧衍行背地里要安排的事情太多。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护住信息不外 。且隐瞒良种出自王姝之手跟王家关系密切等重要信息。 名声,虽然重要,但比不上命重要。若不想凉州以外的人打搅到王姝,或者觊觎王家的种种,对王家以及王姝本人图谋不轨……杜绝信息外 才是 本。 萧衍行势必要构造出巨大的防护网,牢牢的将王姝护在羽下。既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又能够免于外界心术不正之人的危害。 “……那他吃饭了么?”王姝擦了擦嘴,难得有些心疼他。 就算是个铁人,也经不住这么熬。 姜嬷嬷见自家主子难得关心男主子,心里十分高兴:“似乎还没有。前院那书房的门从昨夜到如今都没打开过。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奴婢瞧着都不像是普通的任务,如今前院和王家的四周被莫遂严格地把控了起来……” “嗯。”嗯王姝点点头,吩咐了一嘴:“你叫格桑麻做点好克化的面,给书房那边送过去。” “哎!”姜嬷嬷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的。 王姝诡异地看了一眼姜嬷嬷,不晓得她在高兴什么。 姜嬷嬷自然是高兴两个主子关系和睦,她总觉得自家主子在生完孩子以后,对男主子的态度是急转直下。时常都是 答不理的。殿下多高傲的一个天之骄子?多少年没这么和善好说话过,愣是被自家主子给磨得戾气都没了。时常被自家主子连名带姓地骂也不在意,还一脸笑。 王姝坐在窗边吹了会儿凉风。吃完一身黏腻的汗,单薄点的衣裳都黏在了身上。于是让喜鹊传水过来,王姝干脆又洗了个澡。 沐浴更衣后,王姝嫌撑得慌,干脆抱着小孩子去后院的竹林坐了会儿。 等消食消得差不多,她才将小孩儿送回去睡觉,慢悠悠地又进了书房。 萧衍行自打住进来,也不怎么回萧宅那边,王姝就干脆单独给他 了个书房处理事务。他的其实跟王姝的书房是分开的,设在了外院。王姝的书房则在主院这边,里头装的大部分是王家商铺、镖局和粮庄的账簿资料,以及多年的实验数据和分析报告。 刚进书房,她就看到书桌上堆着的一大堆信件。 若是将良种推广出去,王家粮铺的生意势必会受到影响。那要保证王家不受太大的影响,自然要做出一些改变。王姝先前让人召集王家的人手,共同商议王家粮铺以后售卖良种一事。时间定在了九月中旬。筹备的事 给了钱师傅和林二等人,王姝这边早做好了计划报告,正好有十来天的 息机会。 她走了过去,不知不觉又堆了这么多事情。不过信件的内容也不全是大事,不少是废话。她翻动了下信件,大部分是各地商铺寄来的汇报。关于这一年商铺的经营状况。 翻到了筐的很下面,王姝才惊讶地发现,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吕黎的信。 她很诧异吕黎竟然会写信给她? 事实上,自打绫人羽离开王家,吕黎就彻底断了跟王家的联系。王家在京城的势力她倒是不见外,有了什么需要人手的事情,也会经常用。只是吕黎光拿好处不做事,对于王姝偶尔给她提出的要求,吕黎都是不做任何回应。 王姝十分好奇她写信的缘由,立即拆开来看了。 还别说,吕黎的信一如既往的自说自话。 跟以往来信的描述口吻一模一样,只不过她所说的内容从给绫人羽诉衷肠,变成了要求王姝替她办事。她似乎没有王姝会拒绝她这个概念,连原因都不透 ,便要求王家替她采购某种西域香料,在半个月之内送进京城。 王姝看着信中的颐指气使的口吻,轻嗤了一声,笑起来。 她突然很好奇,以吕黎这样的情商,是怎么在两年内爬到贵妃的位置的?难道说皇帝就喜 这一口?就凭吕黎这种求人办事却半点好处不给的做派,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底气? 王姝的目光落到了‘西域香料’四个字上。吕黎在心中并未言明什么香料,只是给了一个人名。江南苏州城,陈子盎。在信中非常霸道的口吻警告王姝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只管将她的要求告知陈子盎。陈子盎必然会买到她想要的香料。 王姝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 觉。 ……什么西域香料值得眼高于顶的吕贵妃低下高贵的头颅,重新联系王家帮她找? 没有立即理会吕黎,王姝将信放到了一旁。 信件堆得 高,其实捋顺看,主要是江南、京城和雍州的信。王姝挑了几个标注了急件标志的信看。给做出了批注,回复后,立即就安排人下去 办。 她处理信件的速度非常快,不知不觉,就处理了一批。 等处理得京城的这批信件时,王姝又意外地从中找到了两封意料之外的信。来自于许久没有联络王姝的王如意。王姝稍稍一思索,就立即知道了为何。看来,她命人去江南将所有资料带走这件事做对了。王如意不管有没有异心,本质上是不那么信任王姝的。 若非如此,她不会立即将所有把柄带走,更不会王姝一有动作她那边就立即做出回应。 “呵。”王姝轻轻笑了一声,说不出什么 受,多少有些失望。 默了片刻,王姝还是打开了王如意的信。 她在信中仿佛几个月的空挡不存在似的,一如往常的 赧态度,述说了自己在 中的种种。王如意所出的二公主,深受皇帝宠 。皇帝每个月总有三四回是来看孩子的。王如意在信中着重强调了生养孩子的困难,以及自己生产以后如何劳累,分不出心神去关注其他。 这话显然是在侧面向王姝解释了她为何不写信,字里行间虽然没有表 出歉意,但解释的姿态做足了。短短几行字,后面则着重于问江南选秀资料不翼而飞之事。她旁敲侧击的询问王姝,她是否知道。 若说前头诉说自己生孩子的艰辛,王姝还有些谅解。看到信件后面,王姝就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 王如意还是那个利己的王如意,情谊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这般其实也没错,毕竟人生在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王如意只是比一般人更现实些,更看重实际的东西而非虚无缥缈的情意或者诺言。王姝要求她表现出 涕零的态度,让她为 而做出违背她本 的事情,有些太理想化了。 只能说,她王姝跟王如意,果然不是一路人。 王姝默默地折起了信,又拆开了另一封。内容大差不差。第二封倒是表现出了一些诚意。譬如在信中告知王姝,京城发生了哪些大事,以及后 中又发生了种种。关于吕黎不知为何,从一开始几乎要失宠到突然之间独宠的事情,王如意花费了大量的篇幅去写。 一字一句的看完,王姝笑了一声。两封信,王姝一封信都没打算回。 至于吕黎信中提及的陈子盎。王姝思来想去,唤了一声:“喜鹊,你把魏三叫过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王姝并未打算帮吕黎找这个所谓‘西域香料’, 但她对这件事非常好奇。 虽说没有见过吕黎本人,但通过每月一封的书信,王姝也大致了解了她的 情。 吕黎其实是一个骨子里冷漠偏执, 一个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除非会威胁到她的利益,或者威胁到她在意的人,吕黎本质上漠视所有人。能让这样的人着急的东西, 必然不会那么简单。王姝有些怀疑,吕黎该不会在用什么古怪的 .药吧?类似于后世小说中那等让人达成目的的药物。 若当真是这种药,会用在谁身上?后 可就只有一个真男人, 那便只能用在那一个人的身上。 心里有这个猜测,王姝呼 都清了, 自然就会去 清楚。 吕从 源上来算的话, 吕黎也算是跟王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毕竟这人当初是王家王姝做主给推进 的。不管后续王家是否跟吕黎断了联系,起因却是推 不掉的。将来吕黎若是做了什么事被皇帝清算,势必会影响王家。王姝可不会允许这种隐患存在。 魏三接到命令, 立即就去了江南。 尽快找到陈子盎这个人, 并且调查所谓‘西域香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除了生意上的事情,更紧迫的是十月初的秋收。 这次王家种植的面积不算小, 也事关未来一年的粮铺有没有存粮支撑, 势必要非常小心。王姝不能接受似去年的秋季大雨再发生。 快要成 的庄稼若是当真毁在这种天灾上,她估计真会吐血。农庄上的收成是一件大事, 试验田那将近二十亩的十二代良种, 更是王姝的命 子。若非条件不允许, 王姝恨不得能住在庄子上。一看天 不对,便立即将收成收上来。 “主子放心, 奴婢与芍药会盯紧的。” 铃兰如今俨然王姝试验田的总管事,替她管着庄子上所有琐事。王姝 代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上心。今年王姝还没有 代, 她已经按照去岁王姝要求提前刻好了木牌,制好了特殊装袋。就等着良种收上来分装好,再按品种分别贴上去。 有过经验,铃兰和芍药做事确实稳当。 王姝这么想想也放下紧绷的心思,预备好好地歇息一阵子。 转眼一年就要过去,如今是九月份。 天气已经不如酷暑时热,但白 里还是黑晒的。 王姝穿着单薄的衣裳盘腿坐在窗边, 受着 面吹来的风。身边的龙凤胎长得非常快,已经完全看不出刚出生时瘦弱的模样。因为父母都忙,且一忙碌起来不见人影,两小孩儿连个像样的 月酒都没办过。不仅 月酒,当初洗三,王姝也只是让人在家里吃了一顿席面。 无论是父亲这一方还是母亲这一方,都没有给两个孩子大办一场的意思。真要说起来,两小孩儿得到唯一来自亲人的祝福,反倒是韩家那位表姑娘。 如今闲下来,王姝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一茬儿。当初不办,是出于保护和隐瞒的目的。如今皇帝都将世子之位按到萧君珩小娃娃的头上,是不是可以办一回…… “主子,若是累了,回屋睡一会儿。” 王姝摇摇头,只是放松下来,心神惫懒罢了。 两个小东西平 里见爹娘的时辰不是很多,却鬼灵 地冻得认人。每次见到王姝,恨不得四肢跟小狗扑腾似的往她怀里扑。尤其是呦呦这小姑娘, 子霸道是一点都不遮掩。她哥敢先她一步,她就敢在后头扯住她哥的后腿。还不会说话,就嘤嘤地发出使劲儿的声音。 她哥也不是个好惹的。别看着长了个笑脸,一天到晚见谁都笑。实则呦呦 本就玩不过他。呦呦拽他小腿,他就装疼叫唤。他一叫唤,王姝和萧衍行每回都着急地过去抱他。 结果他俩把人检查一遍,发现一点伤没有。小 孩儿却搂着自家爹娘的脖子看着地上还在爬的妹妹,咯咯地笑出声。王姝试着把人放下去,他小嘴儿一憋,就装哭。用这招骗过好几次他爹他娘了,越装越像。 小子贼得很! 贼归贼,但两孩子是真的长得好。 王姝从前没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但自己的眼睛鼻子长在自家儿子的脸上才发现,人怎么就这么的好看。这紫葡萄似的大眼珠子,这嘴儿红 的……像小雪团子似的胖乎乎的 娃娃,别提多可 。女儿呦呦更别提,萧衍行的那张脸复刻下来,她将来还能丑到哪里去? 这么盯着俩小东西看,王姝难得母 泛滥,决定亲自去后厨做点小孩子吃的辅食。 她记得没错的话,小孩子六七个月是能吃辅食的。 事实上,萧衍行有专门安排人手照顾小孩儿。如今孩子还小,自然不需要教导规矩,放在孩子身边,也就是适当的规范引导孩子成长。这些人对伺候小孩子很有一套,但王姝还是打算自己亲自做一次看看。她能想到的辅食也就只有 蛋羹、米糊糊或者水果泥什么的。 王姝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裳,转身去了后厨。 她会做饭这事儿,在王姝身边待得久的人都是都知晓的。喜鹊和芍药之类的不仅知道,还亲自尝过。 王姝先前入萧衍行府的时候,被关的闷了,就经常去后厨捣鼓新鲜的吃食。说起来,做饭其实是王姝消磨焦虑,思考问题的一种方式。但忙碌了以后,反倒没有那个功夫去做。如今重新拿起菜刀,不 有些 慨。才过了一年多,她做饭的手艺都生疏了不少。 她也没打算搞什么新奇的吃食,给小孩子吃的,自然是原汁原味更好。 王姝打算就给两小孩儿蒸一点蛋羹。 两个 蛋打开,隔水蒸。 这个时节刚好是河虾上市的时候。凉州这边水还算有,鱼虾不少。 蛋里头可以打点虾滑, 得散一点。王姝在各个盆筐中找,本想找找看有没有新鲜的河虾,结果发现了一筐新鲜的羊 。原本是给小孩子做,王姝此时看到羊 也想起好久没有犒劳自己,干脆做一顿好的。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