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住捂眼睛的冲动,抬着下巴,维持着身为公主的骄傲,语气僵硬地对 人们说完,就小心提着灯笼走回了亭子。 她的身后,齐齐站住的 人们又重新低下头,继续了先前的工作,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雪团儿,看我拿来了什么?” 萧宁回到亭子里,抬眼望向亭子,微微一愣,“雪团儿?” 亭子空空 ,那只蓝眼睛的白猫儿不见了。 “雪团儿!” 萧宁一手提着灯笼,快步穿梭在偌大的御花园,焦急寻找起来。 如今的齐国皇 不比从前,这里到处都是那些怪物一样的 女太监,甚至时不时还会有更加危险的人物来往,雪团儿 跑万一遇到那些人,萧宁只要随便想象一下,就觉得站在 光下,跑得出了一层薄汗的身体一阵阵地发冷。 …… 枯黄但未完全衰败的灌木丛一阵抖动,这动静引起了正托腮蹲在池塘边的男人的注意,他回过头来,乌黑披散的长发垂落脸颊,衬得他苍白的脸与 红的 更加 彩鲜明。 他歪了歪头,就见一只白 的小猫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是你啊。” 男人笑起来,朝白猫招了招手,“来,我记得你叫雪团儿是不是?” 小白猫不懂何为警惕,当下就迈着轻盈的猫步 抬头尾巴竖起地走了过去。 “你 吃鱼吗?” 男人 角勾起。 小白猫歪了歪脑袋。 “我让人去池子里捞鱼喂你怎么样?” 男人笑眯眯地问。 他的手快要摸到小猫柔软蓬松的脑袋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炽!别用你的脏手碰它!” 男人的手在半空停住,然后收回 入了宽大的袖子中,他仰起脸,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远处,明亮的 光下,已经初初长成的少年身形颀长,气质冷冽,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眸正充 冷意与厌恶地看着他。 “这不是太子吗?” 姜炽笑起来。 “别这么叫我!” 少年语气冰冷,他快步走上前来,被他的气势吓到,小白猫弓起了背脊,长 微微炸开。 少年单手捏住白猫后颈,将它提起抱住,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池边。 第四十一章 “雪团儿!” “雪团儿!” 一身 装长裙的公主萧宁跑遍了整个御花园也没有找到小白猫, 从一开始遇到那些不人不鬼的 女侍卫就躲到一旁,到后来视而不见甚至直接撞开他们,她的呼喊声越来越微弱, 神情也越来越沮丧。 最终,她神魂落魄地跌坐在湖岸边的一块假山石上, 面容呆滞苍白。 所以到了最后,她身边所有的人和物, 全部都要离她而去了吗? 她恍惚地想, 脑海里模糊映出一道头绑白布,身着轻甲,头也不回坚定离去的人影。 那是三年前她最后一次看到金陵。 抑多年的情绪在这四下无人之处彻底爆发,萧宁捂住脸孔,埋低了脑袋 泣起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声很轻的“喵”。 她猛地抬起头, 顾不得擦眼泪, 快速四下寻找。 是幻觉? “喵!” 不是幻觉! 她刷地站起身,用还带着鼻音的声音喊:“雪团儿?” “喵~” 假山石旁,低矮的灌木颤动了几下, 然后一个白乎乎 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雪白的小猫扬起不谙世事的脸,两颗蓝莹莹的眼珠懵懂地倒映出了少女破涕为笑的漂亮面容。 “你这个小白眼 !” 萧宁快走两步将它抱起,一边骂一边低头用脸颊蹭了蹭白猫柔软温暖的身体, 小白猫用爪子巴拉她的头发, 她也不在乎, 只用近似呢喃地声音低低道,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也要走了。” 虚惊一场的萧宁这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再抬眼时,忽然望到假山石背后正有一道离开的玄 身影。 那人影高瘦,站姿非常笔 ,但独自往远处行去的背影,看起来又非常地孤独。 “是阿煜……” 萧宁抱着白猫,表情复杂地看着那个人影,她又摸了摸猫,低声问,“是阿煜送你回来的吗?” 小白猫不理解她的话语,自顾自地在她怀中舔着爪子。 萧宁神情略微柔和下来。 …… 萧煜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上,突然,他停了下来,没有转身,只声音冰冷又不客气地命令道:“滚出来!” 一道轻柔的笑声自不远处假山石的石 内传出,然后,一个穿着黑底红边,布料上绣着大片暗红 团花的身影从 暗的石 里走了出来。 那是个女人,她皮肤微黑,五官柔媚 致,轮廓比寻常人要更深邃一些,长长的黑发披落下来垂到了小腿,只在发尾处用暗红的绸子松松束了。 “殿下马上就要册封为太子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不见一点高兴?” 女人红 勾起,步伐缓慢地妩媚地走到了萧煜身前,伸出一只染了黑 指甲的手去摸萧煜的脸,“真是可惜了这张俊脸。” 冷光闪过,萧煜拔出一柄匕首,用刀面抵住了她的指尖。 “真是一只爪子尖利的小猫儿。” 女人掩 轻笑。 萧煜仍旧是那冷漠的表情:“别碰我。” 女人不以为意:“若我就是要碰呢?” 萧煜抬眼,眸 冰冷:“只要你碰过的地方,我就割掉,你尽可以试试。” 女人怔了一下。 萧煜再不看她,仿佛避开什么嫌恶秽物似得绕开了她,继续朝前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了女人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故作娇媚,轻飘飘的。 “不知殿下可曾听说,他们终于要开始行动了。” “平南王的养子金陵,殿下应该不陌生吧,据探子来报,为了阻止册封典礼,他打算进 行刺贵人。” “您也在他的名单上呢。” 萧煜离开的背影毫无停顿,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番话,女人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直至走出很远,身后的女人的身影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萧煜的步伐才微微慢了下来,过了良久,他垂下眼。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他近似呢喃地低语被风声掩盖,无人听到。 …… 距离太子的册封典礼还有一个月,整个上京城就已经开始戒严忙碌起来,新太子的册立在北齐是件大事,届时各邻国都会派遣使节前来庆贺,除了已经亡国的南楚之外,最主要的还是齐国的老对头西秦和不理外事的东海,另外还有一些零散小国。 齐国曾经是第一大国,国力昌盛,经济繁荣,兵强马壮,物 民丰,周边诸国虽有野心,但都不敢掠其锋芒;然而近几年来,齐国 眼可见地国力衰落起来,不仅天灾连连,民间也是哀鸿遍野纷 不休,更别说自多年前南境灾祸之后,平南王一系武将在齐国地位逐渐埋没下去,西秦便开始在与北齐接壤处蠢蠢 动起来,不仅假借各种理由悄无声息地 没了北齐数座小城,如今更是将手伸到了重要的军事要地望北关。 望北关原本的守关大将洪老将军年事已高,早已力有不逮,然而放眼如今北齐的朝野,能派往西境的武将竟无一人可用,可以说简直荒谬至极。 而与北齐正相反,西秦这几年的发展可以说是如有神助,已经隐隐反超了北齐,也正因如此,西秦在与北齐的 锋上逐渐 去了伪装,爪牙渐 。 “北齐民间如今一直传言,说自先皇后娘娘薨逝之后,整个皇 都已被贵妃把持,就连齐王也不过是贵妃 控的傀儡,西秦此次派遣来使,想来也有试探这件事的意思。” 少女一手托腮,一手虚虚握拳放在打开的陶罐上,看着自掌心 出的血一滴滴落进罐子里,“你倒是信得过我们,也不怕我们暗中跟西秦那边联手,以解救齐王和齐国百姓的名义占了你们国家。” 她的对面坐着的正是从前的齐国皇城使,平南王养子金陵,金陵目光沉沉落在少女面前的那个陶罐上,声音低沉:“东海国自古不干涉其他国家之间的事端,此次如果偏向西秦,那就违反了你们的规矩。” “那倒也是,不过老实说这次帮你,也是违反了规矩的。” 少女收回手盖上盖子,然后利落地扯了 布条绑上手心,“到时候你可不能对外说是东海帮的你,只能说是我自己偷偷溜出来帮你的。” “是。” 金陵低头,“公主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少女把陶罐往前一推,没好气道:“你要真 恩,就以身相许啊,空口白话说半天,一点诚意都没有。” 金陵接住陶罐,表情略有无奈:“公主,在下早已言明,在下已有意中人。” “是是是,我知道你记挂你们那公主,我倒是好心,还特意帮你去英雄救美,” 少女哼了一声,一脸高傲:“不过我倒是也要看看,这北齐公主究竟长成了什么仙女模样,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金陵叹气,他举起陶罐,目光落在里面,神情略有扭曲,但还是眼睛一闭,手一抬,将罐中 体全部倒入了口中。 少女看着他喝完药后痛苦的表情,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三年前该不该救你。” …… 太子册立典礼前夕,皇 内来往人员明显增多,每个人都来去匆匆,但又悄无声息。 萧宁每天抱着猫坐在亭子里,冷眼看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忙碌,只觉得荒谬可笑。 “公主!”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