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他只是个做苦力活的下等人,本来便是配不上奚容,是走了狗屎运得了这门姻缘。 笔墨纸砚都有,什么都 妥当了,是今天上了街。 也没有说不让奚容上街,但是隐隐觉得奚容待在家中便好,怕他被别人看见,怕有人觊觎他,生怕他遇见什么危险。 周锋郎喉头干涩,张了好几回口,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往后容容要买什么让我带便是,街上人多,路也不好,别累着容容了。” 当天晚上沉默煮了鱼 豆腐汤锅,味道是美滋滋的,鲜甜无比,见奚容是 吃的,周锋郎也跟着很高兴。 如此一连几 每每回来都见奚容在写东西,他又心疼又觉得自己不够好。 突然有一天,镖局的人来挑人,说要些人押镖。 工头说:“这回快马镖局总镖头折了,听说不仅要人手,还想挑个总镖头,这回是肥差,总镖头有四两银子的 镖费,好些好手都报了名,周大郎,你要不要试试?” 邻县,不过是一天的脚程,居然能赚四两银子,这种钱周锋郎怎么可能不心动? 如此便报了名,想竞争这回的总镖头押镖。 对手都是一般,有些会些拳脚,但是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几乎是不起眼的,周锋郎没费什么力气便得了头筹。 镖局的堂主很是 意,拍了拍周锋郎的肩膀,“大郎果然是好手,曹爷向我推荐了你,我本来是心存质疑,如今看了他果然是看人的好眼光。” 周锋郎微微皱眉,他知道曹爷,是他工头的顶头老板,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他的。 但是活来了便做,如此便不想其他。 周锋郎说:“一整天能回来吗?” 他不放心奚容。 堂主笑道:“那得看你的本事了,从云水乡到朝 县虽是一天的路程,可是路上山林众多,有穷凶极恶的亡命山贼,此番路途艰险,咱们这趟镖十分贵重,不得有半点闪失。” 周锋郎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知晓了,必不辱命。” 第60章 漂亮小寡夫12 这天奚容和往常一般, 起 吃了饭,将昨夜晾干的衣衫收起来,便将桌子搬在亮一点的院子里写字。 外头正好由棵巨大的樟树, 枝繁叶茂,在树底下既亮堂又不会晒着, 有些微风吹拂,凉快又惬意。 这些天逐渐上了手, 今天要是一整天都在写,兴许能把一个故事写完。 虽然不能印做厚厚一本书,但是单薄十几页, 店老板肯要的话能卖两文钱。 两文钱能得上一文,卖出十本可以得十文钱。 能赚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若是能赚上二十文, 他这回买笔墨纸砚都回了本。 识些字, 总是有路子的。 奚容兴致 的写着, 虽然文采没有 先生的好, 都是大白话, 但是他胜在情节新颖,风格独特,说不定一炮而红发大财了。 这几天都起得非常早, 夜幕降临了点着烛光还是在写的,时常是周锋郎叫他吃饭了,才慢 的过去, 然后第一口饭菜就把他征服了,全心全意吃了饭, 睡意袭来, 洗了澡再也没想起来摸笔。 昨天夜里周锋郎说今天工量大, 要晚些回家,早早备好了奚容一天的饭菜,天还没亮就从家里出去做工,说是要很晚很晚才回来,若是到了点,让奚容先睡,碗筷放着让他回来才刷。 因为没有人喊吃饭,如此一写便的一整天,到了深夜肚子饿得不行了才把饭菜温了温吃了一碗。 温了一天的饭菜到底没有那么好吃,又怕夜里饿着,便是把一碗饭吃完了。 锅里的菜还有,傍晚的时候在有豆腐贩子挑着豆腐来卖豆腐,奚容买了两块豆腐,又在隔壁老婆婆家里买了四五个 蛋,他做饭的手艺一丁点没有,怕周锋郎回家的时候只有些剩菜不太好,便是买了些新鲜的等着他来做。 直至今 ,奚容已经把这个故事写完了,吃完饭本想着再看一遍,却是看不进去。 天 黑 ,烛光不明,再看会坏了眼睛。 奚容在屋里等了一会儿,打更人都敲了两声钟了,都没有见周锋郎回家。 他在门口瞧了瞧,稍微打开一个 隙看外头,黑蒙蒙的一点光都没有 ,仿佛藏在无数个坏人,奚容连忙把门关上了。 他一个人裹在冷飕飕的被子里,难以入眠,想着周锋郎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还没回家。 直到四更天的时候家里出现了一点儿动静。 可是门是没敲的,竟然像是进了贼,是有人翻墙了! 奚容吓得睁大了眼睛,心里想着家里的几百文钱是否已经藏得彻底,又怕那贼人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心里害怕极了,想着周锋郎怎么还不回来? 但好一会儿,那贼人还是没有进屋,竟然大大方方用起了他家里的水。 看动静是没有进屋的意思,奚容鬼鬼祟祟的起了 ,在窗布边挖了个 紧张的看。 虽是四更天,月亮却是冒出来头,外面打了霜似的一片白。 隐约看见一个男人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冲洗。 白银般的光辉能照见他的轮廓,奚容愣了一下,而后连忙起身开了门。 一到院子里,竟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大郎?” 奚容点了个笼灯,光亮一照,只见周锋郎从肩膀起始,横跨整个背脊,竟然是一条皮开 绽血 的刀痕! 院子里的血腥味已经到了刺鼻的程度,地上 了一滩血。 奚容吓得手抖了起来,连忙去看他,“你怎么了?你 了好多血啊!” ...... 这回赶镖赶了一天一夜,路途上凶险无比,来了二十三个山贼,个个是拿着武器的亡命之徒。 镖局也有二十几名好手一块走镖,周锋郎作为这次押镖的总镖头,其一是保护好押送的宝物的安 ,其二是保护好 命。 在这个十两银子就能买一条人命的世道里,价值千金的宝物可比在场的所有男人的 命值钱得多,周锋郎拿了四两银子,其余的伙计这一趟只有一两银子,好些都是家有 儿或是上有老母之人。 到了真正动刀子的时候才知道是多么凶险。 那些山贼狡诈得很,周锋郎力气太硬了,身上虽然没有功夫,但是他力气大速度快,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山贼知道他厉害,便一路拖着他,几个人追着来打,假意碰一下又连忙走开。 那些人又狠又狡猾,杀人如若喝水一般,周锋郎第一次走镖不知道他们有多狠。 直到两名伙计被刺穿了 口当场咽了气。 周锋郎浑身都冷力起来。 那些山贼见是死了人,镖局的人恨意正旺,正是血 起之时,便是连忙全身而退,却不远不近跟着,不和他们接触,若是吃东西或是解手时便是来 扰。 几名伙计唉声叹气,“这样看来不知道要几 才能到底朝 县,兴许到了县里咱们连一半的人都不到。” 镖局便是这般,经常死人的,特别是贵重的大镖,人死得会更多。 但人死了,镖局是厚道的,会好好安葬和补助家属,这也是许多人心甘情愿的原因。 周锋郎脸 沉沉的,“要几 ?” 伙计愣了一下,“少说也要三 的。” 周锋郎觉得自己等不起,奚容还在家里等他,说好了只是晚些回家,不可能晚三 。 家里没有人做饭,奚容吃什么? 他的念头是如此执着,早已经给自己的时间定死了,要在今天之内到家的,便一定要到家。 周锋郎当即便说:“你们快些走镖,这些人我来解决。” “可是.......” “快!” 他若是沉沉的说话,那真是如罗刹般令人畏惧,他不仅是总镖头,身手也如此厉害,在这种 命攸关之时,他说的话就是天理。 周锋郎稳稳当当的说着,仿佛 有成竹般,伙计们全然信任他了。 周锋郎还说了一句:“把两名兄弟的尸体一并带上。” 走镖时,这般凶险,一般是不带尸体的。 荒山野岭的,回来之时尸体时常被野兽啃咬,家属见着的时候已经不是全尸,那镖车大,若是不装其他的东西,尸体可以放。 代完事项,周锋郎拿着一把短刀,不知何时已经隐入了山林。 他悄无声息的,山贼们竟然没有发现。 直到死了一两个人才警惕起来。 此时此刻宝物已经不是目的,山林里的猎人才是笼罩在头顶的死神。 周锋郎一不会功夫,二没走过镖,他进了山林没有任何心思,只一个个数着人,计较着时间,如同收割猎物般的悄无声息要了命。 回过神来浑身都是血。 伙计们只觉得他只去了一个时辰便回来了,那一身麻布灰衣被血沁透成了 润的黑 ,人一出来,如一柄恐怖的凶器,整个镖队的伙计都冒着寒意。 好一会儿,见他沉沉的不做声,身上的煞气平息了些,才小心翼翼的问:“周哥,您身上是不是有伤?” 周锋郎迟钝的愣了一下,解开衣服一看,那浑身伤得不轻,竟然还有把刀 在 口都没有发觉,更别说背后拿一道伤,已经能看见白骨。 他竟然一声不吭的,一路赶着镖。 “要不、要不歇歇?” 生怕这保他们 命的阎罗死在路上。 周锋郎闷不吭声,不会疼似的,只说:“赶镖,太 下山之前一定要到朝 县。” 伙计们已然十分听他的话,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努力赶着路,竟真的在太 下山之前赶到了朝 县。 那接镖人简直心惊,连忙是请了大夫,可周锋郎什么也不要,喝了一碗水,借了一匹马,带上些接镖人备的药草,转头便上了路,半路上实在 觉到血 得厉害,终于找了个医馆草草包扎了一下,如此继续赶路。 大约是怕自己真的死了,也估摸着时间能赶回去,才骑稳了一些。 到了云水乡已然三更天,敲了敲镖局的门,把马还了回去。 那堂主匆匆穿了外衣起来,见他 身是血,这么快就回来了,以为是丢了镖,他回来报丧的。 没想到周锋郎拱手道:“幸不辱命。” 他是来要钱的,拿了钱就回去。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