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这位江少卿看她的眼神似乎有点奇怪啊。 难道又是她的错觉? 夜晚。 当江洵自马背上翻身下来,刚一迈进府中,早已等候多时的侍从 上前来。 侍从一边接过江洵手中的马鞭,一边谨慎询问:“阿郎可找到崔九娘?” 江洵点点头,语气淡淡回答:“找到了,好在赶在宵 之前回来,不然明 又是一场麻烦。” 侍从点了点头,跟着江洵向府中走。 江洵在路过花园时,似想到什么般,顿住脚步问他:“上回那盛菊花饮子的竹筒,可还在?” 侍从愣了一下,点点头:“在的,应该搁在了厨房里面。” 江洵“嗯”了一声,似随口吩咐道:“听闻那竹筒不易得,当 摆摊的女摊主就在永崇坊正街上开铺面,你明 安排个人送回去吧。” 侍从听着江洵的吩咐,疑惑的抬头:“阿郎今 见到那孟小娘子了?” “恰巧遇见。” 江洵淡淡留下这句话,不再多言,继续伴着月 沿花园石子路走去。 - 等第二 打烊之后,孟锦绣又新做了些桂花糕。 如今小铺面的客人不少,孟锦绣打算除了朝食套餐和香煎豆腐之外,再推出些常见的糕点。 这桂花糕用料简单,做法也省事,自然是第一选择。 不料,当第一笼桂花糕刚做好,铺子里面来了一名侍从。 那侍从怀里,正抱着一只竹筒。 似看出了孟锦绣的疑惑,侍从开口解释道:“阿郎听说这竹筒颇不易得,故将它送还给女郎。” 孟锦绣看看眼前这 悉的竹筒,似想到什么般,讶然看向侍从:“那 清晨买菊花饮子的客人,竟是江少卿?” 当 那个买菊花饮子的客人坐在马车里,她不曾看到对方相貌。 不过,想想当时偶然间扫见的那抹天青 衫子,再联想到万年县衙偶遇的那次,孟锦绣终于将这两次毫无关联的细节给对上了。 所以,昨 用奇怪的眼神看她,莫非是发觉自己被坑了五十文钱? 孟锦绣这么想着,心里面多少有些发虚。 她说话的同时,又仔细打量眼前这侍从。 这侍从看上去面生的紧,并不是那 买菊花饮子的那个,怪不得自己认不出来。 果然,这侍从只回答是复述江少卿的话,其余一概不知。 孟锦绣想了想,叫住转身要走的侍从,拿过刚蒸好的桂花糕 给他。 孟锦绣笑着开口:“请将这桂花糕带回府上,就说是儿 谢江少卿的一点心意。” 发现了又如何?反正退钱是不可能的。 那侍从看着孟锦绣灿烂的笑容,只觉得这女郎实在温柔周到,不过转念想到自家阿郎的人才品貌,年轻女郎这样也很正常。 他说了一句女郎太客气了,然后就带着桂花糕离开。 待侍从提着桂花糕回去,面对正翻阅案卷的江洵,将孟锦绣的话复述了一遍。 江洵点点头,道了句知道了,侍从放下东西安静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江洵看了那桂花糕一眼,只见那桂花糕切件整齐, 白如新雪,一块一块堆叠在一起,雪堆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花瓣,十分赏心悦目。 江洵不由想到昨 的菊花枸杞饮子,还有宴会上 巧的桃花酥,听闻也是出自她手。再加上今 的桂花糕,这位女郎似乎极喜 以花入食。 联想到她昨 盈盈浅笑的模样,有如此的玲珑心思倒不奇怪。 只是,让侍从把这桂花糕带回来,想是因为他还回去的那只竹筒? 江洵抿直起嘴角,看了那面前桂花糕一眼,仍将视线收回到案卷上。 第16章 盐糖水、捡了个人 孟锦绣的小铺面里,桂花糕一经推出,立刻受到了食客们的热烈 。 这些 子,凡是来买朝食或者香煎豆腐的客人,都要买几块桂花糕回去。 “孟小娘子不知道,这桂花糕我家娘子极 吃,每天都催着我出来买。” “我家娘子也是,孟小娘子这桂花糕又松软又甜糯,我以前从未吃过滋味如此好的。” 孟锦绣听着客人们的夸奖,忍不住笑起来。 她又听有人议论。 “听说近 南边水患频发,似乎有些 。” “我也听说了,还好长安城内太平,也不知道今年南边好不好过。” 孟锦绣听着客人们的低低议论声,不免又想起前几 徐二娘的话,她摇摇头,将手里的桂花糕递给客人。 孟锦绣没想到,早上才听客人说起 离失所的话题,下午自己就捡了个人。 下午时分,孟锦绣去后街的豚 铺子,买了一大块豚 回来。 因着不赶时间,孟锦绣边逛边往铺面的方向走。 这些 子气温渐渐热了起来,立夏之后,桃花和海棠开过一季便落了,桑树和榆树却越发的枝繁叶茂起来,万物显出 生机。 因着各种蔬菜开始丰富起来,孟锦绣琢磨着除了菘菜之外,里脊夹饼中的蔬菜也该换些新花样。 就这么随意的想着,在经过正街的时候,她发现街上躺着一个人。 孟锦绣走过去看,发现是名年纪不大的女郎。 这小女郎似是昏厥过去了,双目紧闭、面 消瘦蜡黄,看上去气若游丝的样子。一双鞋磨损的厉害,不知走了多少路,才终于撑不住昏倒的。 周围站着三三两两的行人,围着那小女郎低声议论。 “看这模样,应该不是咱们长安城里的人,反倒像是 民?” “我听说最近外面起了水患,莫不是逃难来到咱们长安城的吧?” “她怎么昏过去了?莫非得了什么病?”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人纷纷离远了些。 孟锦绣上前去扶起这名小女郎,闻言摇摇头,朝那说话的行人解释道。 “应该不是生病,我看她脸 蜡黄消瘦,鞋底又损坏的厉害,多半是走了许久的路,体力不支饿晕的。” 有行人见孟锦绣想帮这小女郎,好心开口提醒:“虽是如此,孟小娘子还是谨慎些,或许是城外的 民也说不定呢。” 孟锦绣抿嘴笑笑:“应该不是,若是没有公验,想是进不了城门的,又怎么会出现在咱们永崇坊里。” “劳烦各位搭把手,将她抬到我那里去吧。” 几个行人听孟锦绣说的在理,纷纷点头,都赞孟小娘子的心地极好。 孟锦绣闻言只是笑笑,和众人一起将她自地上抬了起来。 这小女郎年龄小、分量也轻,几人一起抬着走,很快就到了孟锦绣的小铺面里。 孟锦绣将后院一间房略打扫了打扫,然后将几张胡桌并起来,暂且让人把她放在上面,算作临时的“ ”。 一名常来买里脊夹饼的 客,朝“ ”上看了那小女郎一眼,向孟锦绣转过头来问。 “孟小娘子,她这么昏着不是办法,要不要请郎中来看看?” 孟锦绣想了想:“既然是饿晕的,找郎中来也是要先 醒了再灌汤药,反倒更耽误了时间。劳烦客人看着她一会儿,儿去去就来。” 那客人忙点点头,孟锦绣 地朝他笑笑,自回了前面的小铺面里。 她先在灶上烧开一壶热水,又从一旁拿过两只竹杯子,里面分别放了饴糖和盐。 等往竹杯子里倒入热水调匀之后,孟锦绣端着这两杯盐糖水,重新回了后院中。 等杯子里的水变温热之后,她将那小女郎的头微微抬高,然后将两杯水依次给她灌了下去。 转眼的工夫,那小女郎的面 就变得红润了一些,虽还是蜡黄的,却没有先前那么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缓过来了。 一旁那客人看的瞠目结舌,惊奇的朝孟锦绣问道:“孟小娘子,这两杯清水竟然这么神奇,莫非可以把人救醒吗?” 孟锦绣笑笑,朝他解释道:“客人看着像两杯清水,其实不然。实则一杯加了盐,另一杯加了饴糖。糖可以在短时间内补充人体能量,盐则可以补充消耗的水分,确实能将人唤醒。” “不过这才只是暂时的,最 本的,还得要好好吃饭才行。” 那客人点点头,忙将这救人的法子记下来,见没事了便告辞离开。 孟锦绣想了想,去前面的灶上熬了一锅红豆粥,然后又回来守着。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这小女郎终于转醒了过来。 房间里面,地面打扫的很干净,但四周墙角还挂着蜘蛛网。窗户朝外打开着, 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里的光线很亮。 这小女郎盯着窗户发呆了片刻,似是不相信自己身处在如此安宁的地方。 紧接着,她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醒了?先把粥喝了吧。” 那小女郎稀里糊涂的接过孟锦绣递过来的粥,盛粥的瓷碗不大,白 碗里是熬的软烂稠糊的红豆和稻米。 待将一口热腾腾的粥含在嘴里,她才似醒过来般,猛 了几口红豆粥,眼泪刷的一下子滚了下来。 “谢、谢谢小娘子。” 细弱的声音传出来,因 带了点结巴,听上去有些怯生生的。 孟锦绣叹了一口气,这小女郎估摸着只有十几岁,若是放在现代,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和善的冲她弯起双眼,放缓了语气安 道:“先喝粥吧,有什么话等吃 了再说。” 等这小女郎吃完了一小碗粥,孟锦绣将碗接了过来。 怕她没有吃 再要,孟锦绣细细朝她解释道:“你饿了好几天,不宜一下子吃太多东西,这一小碗红豆粥已经很够了。”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