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对大地主动手的,基本上在明史上的名声都臭不可闻。 就算是出身于清 ,也是清 领袖的“明摄宗”张居正,也因为一条鞭法死后被清算。 要知道张居正在任期间,可是上奏皇帝免了江南历年的积欠,可就算是这样依然被骂“与民争利”的酷吏。 也不知道这些抗税的地主,哪里能算得上是“小民”,哪家小民敢拖欠朝廷的税款的。 苏泽想了想,还是将在江南追缴积欠的这一条划去,他想了想,换上了另外一条。 厘金。 这项制度总被认为是 清的发明,实际上宋代就已经有了。 其实如今大明朝的商品经济已经相当发达了,大明朝也是有商税的。 大明商税种的钞关税和厘金的 质差不多,而且征收的也不少,明末已经是仅次于田赋和盐税的第三大税种了。 大明财政的问题,不是没有商税,而是商税征收不足,或者说商税征收成本过高导致的腐败问题。 大明商税主要分成是过税和住税两个部分。 过税,就是过路税,也就是对商品 通环节征税,最大头是钞关税。 住税,则是对商铺店铺、买卖田地 易、酒和醋之类专营产品征税。 比如苏泽从蔡家过户商铺和茶园,就是向官府征税的,而每一间店铺也要定期 店税。 商税的问题就是,在大明腐败的体系下,商税收不到朝廷手上。 原因也很简单,土地是死的,无论怎么隐瞒土地,一个地区的土地也不可能突然消失无踪,如果一个地区土地总数急剧变少,也是会影响当地主政官员考成的。 大明朝的土地是在减少的,但也是历经了很多代缓慢减少的,而不是一下子减少的。 但是商税就不一样了。 到底过往了多少船只商队,进城 了多少城门税,这些上级都是没有办法核查的。 远在京师的户部,肯定不可能知道南平的城门 了多少城门税的。 像是江南地区,商贾进城的队伍都排成长龙,可是 的城门税和福建也差不多。 苏泽提出的第二条方法,就是在倭 地区征收开钞关,征收钞关税,将这笔钱用来平倭。 不过原本大明朝的钞关税是相当的 糙,它并不是对货物征税的,而是对运货的船来征税的。 所以与其说这是一笔货物 转税,不如说是征收的车船税。 随着在稿纸上的书写,苏泽的思路更清晰起来。 首先是多设抄关,并且将对运输船只大小征税改为对商品货值征税。 一船丝绸所征的钞关税,肯定要比一船沙土要高。 接下来就是朝廷如何掌控这笔税了。 设卡纳捐,这种事情延平卫就做过,如果只是增设钞关,那结果就是民间增加了负担,朝廷依然收不到钱。 苏泽可是对大明朝的官吏的下限是相当的了解,那就是没有下限。 只要能有油水可以赚的地方,他们就绝对不会放过。 苏泽继续提笔急书,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抵扣”了。 苏泽办法说起来复杂,实际上原理也很简单,就是让钞关税形成一个可以抵扣的链条,从而让朝廷可以查到各个税关到底征了多少钞关税。 一艘船经过甲钞关, 税之后就可以得到甲钞关的税引凭证。 有了这张凭证,这艘船的货物再经过其余的钞关就不用再 税了。 而等到这笔货物运输到城市,入城 城门税或者是去市场上贩卖 市税的时候,就可以拿着钞关的凭证去抵税。 这样 作,甲钞关开出来的税引,就可以通过“抵税”的方法重新回到官府手中。 因为钞关和地方并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很难形成利益链条。 各地官府也可以“抵税”,集中将回收的“抵税”税引凭证上缴到户部,那户部就可以大致知道天下钞关到底发了多少税引,征了多少税了。 只要有了震慑,钞关征税也就不敢胡来,知道不敢和以前那样贪墨截留大部分的税款。 苏泽写完了钞关法,又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不是给大明续命吗? 不过很快苏泽就释然了,无论苏泽要不要造反,平倭总是对的,若是真的能给浙江局势出一份力,让浙江百姓少受点苦也是好的。 法当然是好法,但以大明朝的 ,再好的法也会有人找到漏 ,最后从善政变成恶政。 天下无万世不易之善法! 任何政策都要不停的调整,重新划割利益,打击政策链条上的腐败集团,才能长久的维持。 这也是为什么说变法永远在路上的原因。 但是大明朝这台臃肿生锈的机器,已经失去了自我调节的能力。 任何初衷是好的政策,最后都会被唱歪了。 清代的厘金制度,可以说是给清廷续了命,但是同样的厘金制度也导致了地方实力派的崛起,才有了后来东南互保的局面。 再说了,这不过是府试中的一篇策论罢了。 苏泽继续提笔写下去。 剩下的就是老话题了,拉拢倭寇中的贸易派,挑动倭寇斗倭寇。 彻查沿海卫所中的腐败走私,招募新军抗倭。 苏泽洋洋洒洒的凑齐了七条,又修改了错别字,这才誊抄到了考卷上。 等他抬起头,却看到方知府已经站在他身边,认真的阅读他的考卷。 苏泽一惊,却没有出声,考场是不能喧哗的。 此时的方知府已经痴了。 其实本来方知府也没有太大的希望,那些科道言官可都是殿试卷出来的进士,还都是进士的靠前名次,他们的办法都没办法让皇帝 意,这群秀才都不是的童生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方知府让他们写策论,也只是想要启发一下自己写奏章的思路。 这一路上巡视考场,方知府看了很多考生的卷子。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有提出要全面 海,将沿海百姓都內迁到内陆省份,“饿”死倭寇的。 这法子好,要不要把南直隶也让给倭寇? 还有要各地自募乡勇,悬赏杀倭的,朝廷连正卒都养不起了,这钱谁出? 方知府看了一圈,能说一些车轱辘话的都算是不错的了,自己也是脑子进水了,相信这些童生能有好办法。 本来方知府已经不抱希望了,可是看到苏泽的这篇策论,方知府彻底傻了! 斋醮海神,这算是投皇帝所好,这也不算什么,早就有聪明的言官这么上书了。 可是下一条的钞关法,让方知府傻了! 方知府做过知县也做过知府,当然知道商税难征的道理。 可是这钞关法就不一样了,钞关和地方官府两套体系,可以避免钞关和官府勾结。 钞关收税开税引,地方官府抵扣收税引,最后税引都汇聚到户部,那两相比堪就能核算清楚一年的钞关税是多少。 那各地钞关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和以前那样贪墨截留商税了! 这个方法还真的能成! 这套方法不仅仅是提出了建议,还提出了一整套解决问题的方法,更可贵的是这套方法还是可执行可监督的。 方知府又疑惑起来,就算是阁部大员,恐怕也提不出这么具体有效的办法。 自古以来,治国之才都是相当稀罕的。 真的有天生有大才之人? 方知府对苏泽的 才之心更甚,无论如何都要招他为婿! 等所有考生都考完,考研燃起灯火,开始了紧张的阅卷工作。 苏泽这篇策论自然得到了所有阅卷官的肯定,被推举到了方知府面前。 方知府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苏泽的卷子为案首。 陈朝源的运气也不错,他的靖海策论虽然也没什么实质 的内容,但总算是言之有物,竟然也通过了府试。 完成阅卷和放榜工作,自然有人恭贺苏泽不提。 方知府返回家里,心情却没那么高兴。 李夫人难得从曲艺社回来,看到方知府这幅样子问道: “老爷可有什么烦心事?” 多年夫 自然有默契,方知府将苏泽考场进的策论说了,然后又讲起女儿的婚事。 李夫人倒是没有说话,等方知府说完之后问道: “老爷发愁的,是苏泽被伱点了案首, 后招他为婿,恐怕招致非议?” 方知府点点头。 李夫人说道:“我不懂朝廷大政,就说苏泽那篇策论,若是其他主考官看了,会点他案首吗?” 方知府重重点头说道:“那是自然!此策为青云之策,要是上奏朝廷必定能得要职!” 李夫人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点苏泽案首就是应该的,老爷你不心虚,苏泽也是以才能成为案首,又何惧人言?” 方知府叹息说道:“人言可畏。” 李夫人说道:“我父母早亡,拉扯弟弟长大,自然知道人言可畏。因为畏惧人言,让苏泽不做案首,老爷可心安?” 方知府摇头。 李夫人又说道:“还是说为了人言,放弃如此佳婿?” 方知府摇头说道:“那可不行,女儿那边。” 李夫人打断说道:“那不就行了,我妇道人家不懂大道理。但是我们打马吊的时候,要胡牌就要一往无前,盯着计划好的牌来糊。若是摇摆不定,反而是要输牌的。”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