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闭上眼睛抬起头,忍着,倔强地不想让毓贵妃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不,只有废除和亲之策才行。只有厉兵秣马、强兵强国才行。” 曹琴默忽然低头一笑,心想,难怪。 难怪七阿哥会口无遮拦地说要收复准噶尔,还要任命胧月为大将军,原来都是他的养母教的。 可如此壮志豪迈的孩子,却给了她一点点希望,这点希望不仅是给温宜的,还有其他所有公主的,甚至是其他所有宗室女子的。 毓贵妃见曹琴默后退,反而支起身子,从竹榻上下来,往前一步靠近她。 “襄嫔姐姐,你不想为自己而活吗?” 为自己而活? 她 本不敢为自己而活,她的负重好像已经变成了她的盾牌,成了她做一切有野心的事的借口。 筹谋算计,圈套陷害,怎么能够不是为了弟弟、为了女儿,而是为了自己呢? 见曹琴默不说话,毓贵妃继续说道:“襄嫔姐姐,你不想温宜有机会为自己而活吗?” 双手忽然攥紧,曹琴默听懂了这一层。 她和温宜是一样的。 她们母女就像被镣铐锁住,扣在黑暗牢笼中的囚犯。 如果她无法摆 这些困住她的桎梏,她有什么理由去要求一个孩子挣 枷锁? 只有她做到挣 ,温宜才有可能做到,她才有机会帮助温宜做到。 曹琴默忽然低头落泪,她终于明白了安陵容对孩子、对女人们特殊的关怀和 怜。 甄嬛死不死,原来,一点都不重要。 让甄嬛死去,不如,让甄嬛也醒来。 曹琴默望着毓贵妃自嘲地一笑,她一直自认为是 中数一数二的清醒人儿,没想到比起安陵容和毓贵妃,她还是蒙着眼睛的人。 曹琴默脸上挂着泪珠,却从容地笑了,“所以,弑君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第295章 番外曹琴默篇 驴与马(十) 果郡王身死雁鸣关,准噶尔可汗摩格上京和谈。 曹琴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上一次为了平息战 ,大清就将朝瑰公主嫁给了年逾六十的英格可汗。这一次呢? 曹琴默知道,朝中大臣主战者并非多数,“和亲”已经成为了他们默认的选择。 一个公主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动用千军万马呢? 温宜。温宜。 曹琴默一边快步朝延禧 走,一边惦念着她的温宜。 她明明还是个小小的女孩子,干干净净、无忧无虑,可波诡云谲的朝堂动 已经蔓延到了 廷。 曹琴默这些 子都夜不能寐,仿佛一闭上眼,就会有无数手从黑暗中悄然伸出,一个个张开爪子扒拉着温宜幼小稚 的身体,将她越拖越远,将温宜从她的身边夺走。 她的女儿,并不是她的女儿。她生来就是要献祭于朝廷的工具。 曹琴默站在延禧 的门口,突然顿住了,情绪复杂,思绪万千。 自从清醒了过来,她变得异常痛苦,因为意识到自己身处在怎样层层叠叠的围城之中,所以每一天都变得充 窒息 。 从前用 谋诡计为自己开路的 子,变得像是一场灰 的梦,干掉别人的胜利 也变得索然无味,只剩下血腥腐朽的一地 藉。 清醒原来意味着煎熬。 更煎熬的是要假装麻木,摆出一张温驯的笑脸,再 复一 地加深这种煎熬。 曹琴默叹了一口气,心想:安陵容,她不会疯掉吗? 延禧 的正殿里,安陵容正坐在西厅里,又在称她的香料,夏冬 则是在帮她抄配方。 “妹妹。” 安陵容听到曹琴默的声音,立刻站起来,将手中的东西 给宝鹄。 “姐姐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曹琴默无奈地低头,安陵容则是绕过来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到东暖阁的榻上。 “听闻摩格要入京,我是担心温宜......我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安陵容抚了抚曹琴默的手,悄声说道:“皇上要在九州清晏设宴,想给摩格一个下马威。” 曹琴默转念一想,这个后 里除了年世兰,谁敢去怼敌方可汗?可是,年世兰这个口无遮拦的,嘴上向来没什么分寸,真是怼高兴了,反而叫大清失了风度。 “妹妹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曹琴默看着眼神笃定的安陵容,刚刚为女儿着急的心慢慢地安定下来,人也冷静多了。 “穆贵人查到的消息,说是当初果郡王在黄河遇险就是摩格所害,这一次在雁鸣关误杀,凶手又是摩格。” 曹琴默瞥了一眼还伏在西厅里写字的夏冬 ,陡然察觉到这其中的深意。 摩格大军 境,原就师出无名,如今又杀了大清的郡王,更是成了不义之师。大清纵使兵粮不足,却有正当名义联合各部,共同抗敌。这也是摩格会甘心来和谈的原因。 本来就是准备来打劫的,没打算杀皇亲,打家劫舍和血海深仇还是有区别的。所以,摩格是可以用利益劝退的,他刚刚斗败几位叔父即位成可汗,向大清叫嚣不过是想立威掠财。真的打起来,无论输赢,摩格都会自伤元气,不值得啊。 曹琴默突然灵光一闪,看向安陵容,“和摩格有血海深仇的是甄嬛!” 安陵容点了点头,忧虑道:“我已经和皇上提议了让甄嬛出席宴会,甄嬛的口齿分寸, 怀担当都远胜皇贵妃。毕竟,皇上厌弃她是一回事,利用她是另一回事。”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