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开眼笑的她和挤眉 眼的孙瀚清。 那应该是某次愉快的约会,可徐宜舟竟然已经记不清那次约会了。而她之所以记得这屋里的装饰,是因为孙瀚清家装修这套房子的时候,她和他正在热恋,于是出了点力,陪他挑了大部分的软装。 所以,这屋子里有她的影子。 “舟舟。”周灵夕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徐宜舟的眼神有些惶惑不安,像是孩子做错事情怕大人责骂的模样。 “哼!不孝女!”徐妈妈仍坐着,只把头一转,不愿看她。 “妈。”徐宜舟无奈地叫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么远跑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还跑到这里来。要不先回我的住处,好吗?” “我不去啊!我也不想见到你!”见到徐宜舟,徐妈妈的情绪似乎一下子 动起来,就像是找到了发 对象似的,眼眶红了起来。 “舟舟,阿姨她跟陈叔叔吵架,又听说你和瀚清分了手,脾气上头就离家出走。我见她一个人不太放心,就陪她过来了,但她死活不肯找你,只要找瀚清,而我和他……都联系不上你,所以我就先带她来瀚清这了。”周灵夕走到徐宜舟身边,很小声地说着,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是我无意间把你和瀚清的事告诉给阿姨的,我以为她已经知道了。” 她和孙瀚清的电话微信扣扣之类的联系工具,因为之前微博的事件,早就被徐宜舟通通拉到黑名单,来个眼不见为净,而徐宜舟又搬了家,他们无法和徐宜舟取得联系。 恋 的时候,徐宜舟带孙瀚清给徐妈妈见过,后来有几次徐妈到s城办事,孙瀚清招待得很妥帖,所以徐妈妈一直都很喜 他,把他当成女婿看待。 周灵夕的态度很诚恳,姿态放很低,像从前每次和徐宜舟闹矛盾那样,明明下手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是她,到最后却总成了徐宜舟小 子揪着小错不放手。 “谢谢。”徐宜舟向他们道谢,“麻烦你们了,抱歉。” “麻烦,麻烦什么?”孙周二人还没回答,就听到徐妈妈的声音响起,“只有你才会嫌我麻烦,他们怎么会觉得我烦。灵夕和瀚清多好的孩子,我告诉你徐宜舟,灵夕比你强上百倍,我就不明白了,都是养个女儿,灵夕就安安份份呆在家里孝顺爹妈,你呢?你都多久没回来了,你说!一样是写书当作家,人家灵夕现在一个月收入能有大几千,听说马上还要出版,以后 不好还能拍电影电视,你呢?你什么时候也让你妈我把你当成骄傲说出去让左邻右舍也羡慕下?赚一份死工资,付了房租都没剩什么钱,更别提存钱结婚了。我可没钱出你的嫁妆,你亲爸的心都在那边家里,哪还管你死活,要不是瀚清人好,不计较这些,你以为你配得上他吗?” 徐宜舟咬 , 上是一排深浅不一的印子。 “妈,够了,先跟我回去再说,好吗?”她沉了声截断了徐妈妈劈头盖脸的一顿训话。 “我说了我不回去!”徐妈妈说得兴起,唾沫横飞,眼泪跟开闸的水笼头似的往外 ,“瀚清这么好的男人,你说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他哪一点不好了,模样俊不说,工作稳定、收入好,有车有房,关键是对你也好,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他能看上你,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不然就凭你这条件,谁敢要你!我心里就认准了这个女婿,你要和他分手,这辈子也别管我叫妈了!一声不吭地分手,也没个 代,跟你那亲爹一个德 ,什么事都不和我说,见了我跟锯嘴葫芦似的!你既然不愿意和我说,还过来找我干什么,我是死是活和你什么关系?” “妈,这事没和你说,是我的错。但这是我的 情生活,我所有的决定都是深思 虑的结果,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我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的决定。”徐宜舟头开始疼。 “舟舟。”孙瀚清闻言,有些受伤,忍不住抓了徐宜舟的手臂。 徐宜舟挣开了,她心情烦躁到了极点,她妈妈一旦开启发 模样,就很难控制,除非等她自己说累了。 徐妈妈发 的对象就是身边最亲的人,她会从对方一点小问题,无限延申出各种各样悲观的臆测,然后说出最刀锋似的话。 因此,徐宜舟的童年,充 了父母的各种争吵、冷战、谩骂,像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了不得了,出来上了几年大学,就学洋鬼子讲‘尊重’了!你 你爸妈离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尊重呢?从小到大我和你亲爸吵架,你就没站在我这边过一次,次次都维护你亲爸,还 我和你亲爸离婚,撕烂我们的结婚证,没见过你这样当女儿的!简直就是我命里克星,不止如此,你还害死了你外婆,我要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 “够了!” 徐妈妈的发 还没说完,忽然极其尖锐的声音从徐宜舟嘴里发出来,像剑刃相 的鸣声。 “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和你眼里的好女儿、女婿一起,共享天伦。” 徐宜舟听到凉薄的嘲 的话从自己嘴里不受控制地跑出来,她悲哀地觉得,大概自己和母亲是同一类人。 冷冽的话让屋里的温度陡然下降,徐妈妈没想到女儿会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依稀间她仿佛看到那一年拿着父母的结婚证站在房门口的徐宜舟,眼神冷漠,语气寒凉,缓慢却不犹豫地撕着那本结婚证,然后说:“你们离婚吧。” 那个徐宜舟,绝情,冰冷,像个疯子。 这么想着,徐妈妈眼里出现些悔意,她千不该万不该,提到了徐宜舟的外婆。 徐宜舟却已经转身,头也没回地离开了这屋子。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大雨。 早上还是 高照的天,忽然间乌云密布,就像徐宜舟的心。 她的脚步很快,一路飞奔到了小区门口,才停了下来。 雨水冰凉地浇在身上,麻醉着她心头痛怒,她所站之处,是萧嘉树刚刚停车放她下来的地方,她抬眼望去,大门口有些空,路过的人都举着伞行 匆匆,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是找萧嘉树,那个总会在她有麻烦的时候,像超人一样忽然出现的男人。 她想念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冷静礼貌的靠近,还有不动声 的温柔。 可是没有,谁也没出现,萧嘉树不在这里了。 徐宜舟将手握成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神 木然,眼眶通红,雨水洗面,滑进 里,引起一阵刺疼,她分不出来那是雨、是泪,还是血。 她外婆的死,是她毕生的伤,就那样被她母亲突兀地挖去痂面,鲜血淋漓地暴 在众人面前,她再坚强也承受不住这样突如其来的伤害。 “徐宜舟。”有人叫了她一声,从旁边跑了过来。 脸的雨水让她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恍惚间她看到高瘦 拔的男人跑到她身边,将伞撑到她头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抱到怀里。 萧嘉树?! 徐宜舟伸手抱他,去回应这个安 ,想要汲取一些温暖。 “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大的雨,就这样跑出来,会淋生病的!”温柔的声音又起。 不是萧嘉树! 徐宜舟猛然缩回了手。 眼前的男人,是孙瀚清。 她很快醒来,伸手推他,可孙瀚清却不愿意放手,抱得很紧。 这样的徐宜舟,让他不由自主心中 疼。 他想自己是真的,深 着她。 重逢那一刻,心头剧烈的跳动和强烈的喜悦告诉他,他一直在期待这一刻,他没有忘过她,没有放弃过这段 情。 “孙瀚清,放手!”徐宜舟声音冷得像冰,没有温度,手上的力气却加大,有些自残地推他, 得孙瀚清松了手,因为如果他再用力,就该把她 伤了。 “舟舟,阿姨同意跟你回去了。雨这么大,我送你们回去吧,别拒绝我,求你!”孙瀚清有些哀求地看着她。 “好,谢谢。”徐宜舟道谢,转身走回去。 她已然冷静。 一切等把她母亲接回去后再说别的吧。 远远的,有人站在雨里,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 萧嘉树没有走,他把车停到了对面马路的树下,因为小区门口不让停车。 他不愿意走。 只不过接了个电话,他再抬头望向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全身 透的徐宜舟,木然地站在雨里,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他从未见过的悲伤。 呼 几乎因此而停止。 他发疯似的开门跳下车,去后车箱取了伞,可才刚刚撑好伞,他却又看见,徐宜舟被那个曾经伤过她的男人抱在了怀里,而她也伸手回应了这个拥抱。 痛意,一瞬间就宛如这场磅沱大雨,浇得心冷透冰透。 他站在树下,眼睁睁看着她站在孙瀚清伞下,最后转身,跟着孙瀚清走了回去。 心里忽然记起自己那天清晨忽生的念头。 如果有一天,她的温柔尽付他人…… 从今天开始吗? 呵,痛啊。 ☆、第37章 徐妈妈终于安静下来,没再吵闹,只是仍旧别别扭扭的神 ,跟着徐宜舟回去了。周灵夕也没多逗留,说自己要回去,便也告辞离开。 对于周灵夕,徐宜舟的 情要比对孙瀚清的更加复杂些。似乎每次要绝 之际,周灵夕总会突然冒出来,默不吭声地为她做些事,让她绝 又不是,再当朋友又觉得膈应。 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着,徐宜舟情绪虽然冷静,但脾气还没下去,脸 并不好,没有人敢再提刚才那一通争吵。 到徐宜舟所住的小区,停好车,徐妈妈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现在住在这里?”她脸上的惊讶是藏也藏不住。 徐宜舟现在住的这地方,地段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出了门就是全市最大的商业区,整个小区的配套设施都很完善,游泳池、健身中心、网球场全都有,车子一路开进来, 眼青翠,要知道现在已是秋天,草木青黄的季节,但这里却仍旧花草繁茂, 泉小景十分别致。小区的路面车位上停的车绝大多数都是奔驰、宝马级别的,也不乏一些更高档的豪车。 别说徐妈妈,就是孙瀚清也很诧异。 这样的地段,这样的小区,租金必然很高,徐宜舟如何付得起? “走吧。”徐宜舟 本不回答,已从车上跳下,去后车箱拎徐妈妈的行李。 孙瀚清跟着下车,扶了徐妈妈下车,又过去帮徐宜舟。 “我自己来吧,东西也不多。”徐宜舟拒绝了。 徐妈妈这趟出来带的行李只是一个小旅行包,并不费力。 孙瀚清对这样的徐宜舟无可奈何,他心里的徐宜舟一向是温柔甜美的,就是吵架发脾气也都是沉沉脸不理他。 “瀚清啊,陪阿姨上楼!你要是不来,我就不上去了。”徐妈妈大约是看出了徐宜舟的想法,比她更早开口。 孙瀚清求之不得。分手以后,徐宜舟搬了家,拉黑了各种联系方式,他就是想见她,都没办法。 徐宜舟闻言沉默着转身走向大楼入口。 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忽然有只手伸了进来。 徐宜舟马上按了开门键。 电梯门短暂的停顿后缓缓打开。 萧嘉树站在外面。 他依旧是早上的打扮,束 的风衣、咖 长 ,里面搭着灰 线衫,俊朗 神地让站在电梯最里面的徐妈妈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徐宜舟看到他,有些意外,他不是早就走了,怎么还比她晚到家呢? 不过意外虽然意外,她又有些惊喜,他的出现就像 沉的天空突现的一道天光,扯开乌云,撕去 郁。 “萧……”徐宜舟不自觉地笑了,可一句话没说完,萧嘉树就跟不认识她似的,径直进了电梯,站到了后面的角落里。 擦肩而过时,她似乎看到他眼里冷漠。 那冷漠与他平时的冷静礼貌,并不一样,就像一柄未开锋的剑,忽然有一 剑刃开锋,锐利伤人。徐宜舟看得心头一紧,余话便又都 到了心里,天光暗去,天空依旧暗沉,她失了转头问好的心情。 电梯门再度打开,萧嘉树便长腿一迈,头也没回地出去。 “你们是邻居啊?”徐妈妈 眼的兴趣问着,“长得不错,你认识他吗?是做什么的?有女朋友没?你表妹还没找对象,要不给介绍介绍?” 徐宜舟没答话,跟着萧嘉树踏出了电梯。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