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祖爷爷,我回来了。” 远远地就看到自家门前的那两道身影,卢悦虽然腿软,还是不由自主地飞奔过去。 方有富朝她瞪眼,“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啊?天都黑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你娘埋怨死了。” 关键是他也要急死了,若不是不放心方二娘,他都要出去找了。 卢悦心虚,躲到娘的身后,“娘,我饿死了。” “回家吃饭,回家吃饭。” 方二娘瞄了一眼自家叔爷,方有富果断闭嘴。 跟在她们母女身后, 制才关上,那边卢悦就把那块中品灵石拿了出来,递到他手上。 “祖爷爷,为了挣这块中品灵石,所以我才迟了的,您看看,这东西就是跟那下品的不一样。” 方有富挣大眼睛,中品灵石,他不是没见过,可忙活了大半辈子,因为一直在最底层修士中间晃,他愣是没拥有过一块。 “这这这,这你是从哪 来的?” “嘿嘿,这您可要多谢我娘了。”卢悦挽着方二娘的手笑,“娘,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女儿我,昨天可是靠你教我的手艺,挣的这块中品灵石。” “我的手艺?” 方二娘疑惑,她只教过女儿一件事,就是做菜,这还是从国师府出来后,她们母女手头宽裕。那时候,没什么事做,她每次做菜的时候,女儿都在旁打下手学的。 “嗯!”卢悦大力点头,她不想娘因为到了修真界,觉得是她的负担,而有心理 力。 “逍遥门的人在白苍山做任务,他们做不好好吃的,这次打了个角糜兽,就让我当了三个时辰的厨子。怎么样,祖爷爷,这划得来吧?” 方有富的眼睛要鼓出来了,这也行? 卢悦看祖爷爷的样,觉得太可乐了,“娘,那位夏前辈,还送了我十斤的角糜兽 ,明天你做给我吃。今天帮她处理那三百多斤的东西,真是累死我了。” 一样菜,十八烧,可真把她累惨了。 方二娘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拉着她就进到里面,桌上早就摆好一桌的菜,就等她一个了。 方有富也顾不得欣赏那颗中品灵石,手中灵力一转,很快把所有菜都加热。 先前因为担心卢悦在外面有事,他们两个大人,都没胃口。 现在卢悦回来了,方有富马上觉得自己饿得前心贴后背。 这段时间,跟着方二娘过 子,把以前的胃口又给养回来了,到时不吃,就不得劲。 方有富听卢悦叽叽咕咕跟方二娘说她灭杀妖兽的过程,眯着眼睛,滋溜一声,喝下一口酒。 原本死气沉沉的房子,因为一个人的归来,瞬间笑语 室。 “这么说,你这段时间,收获不少哇!” “那是,”卢悦昂着头,“我多聪明啊,祖爷爷您都不知道,回来路上,看到好几只蓝耳兔,我都没时间逮。” ‘咚!’方有富用筷子敲她头两下,“你还逮?再逮你娘就要把我这老骨头,给拆了。” “娘——,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逍遥门的人看着呢,白苍山那里安全着呢。” 卢悦腻到方二娘肩上,她还想初二就回去,趁着好机会,多赚点灵石呢。 方二娘又如何不知自己女儿的 子,拍拍她的小脸,“看看,瘦了好多,这几天,娘给你补补,再多带点好吃的……。” 卢悦看了一眼方有富,双肩发颤,“娘,我没瘦,真的……,我是长个儿 条了。” “笑得那么贼干嘛?”方有富瞪她。 “娘,您真是太能干了,您看,祖爷爷跟着您不过一个多月,脸上都有 了。” 不仅长了那么点 ,脸上的气 都好了很多,若是再这么保养下去,也许她和娘还能多孝敬一段时间。 方有富摸摸胡子,自觉这段时间,过得确实不错。 眼见这母女两个都笑眯的眼,也跟着捧场,“那是,我家二娘的手艺,那是没得说。” 方有富与卢悦不约而同,为方二娘夹了菜……。 年夜饭一过,方有富就把卢悦拎到房里,问她在白苍山真正的行踪。 刚刚有方二娘在,他没敢问,人家逍遥门的人,是怎么知道,她会做好吃的。 而且他也不相信,这小丫头,能去拍人家的马 ,亲手去送东西给人家吃。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你胡 你娘那一套。” 对这么 明的祖爷爷,卢悦能说什么,只好一五一十把那天的事,全说了一遍,末了,连那三百块灵石,都拿了出来。 “祖爷爷,我得罪了他们,万一一年后拜宗门的时候,给我小鞋穿怎么办?要不然,我们换一家吧。” 卢悦决定将计就计,说服方有富带她们离开逍遥门的势力范围。 “现在知道怕了?人家要报复你,早报复过了,还给你介绍生意?” 方有富狠狠点她额头,末了沉 半天,好像想到什么,“这次是你运气好,以后万不可如此莽撞。” 卢悦 额,只有点头的份。 “既然已经有人提出,要你加入他们的峰头,那祖爷也想就这件事,求你。” 第36章 须磨 卢悦异常珍惜,真正对她好的人。 所以,不管方有富提什么事,不管多难,她都想 足他。 两次相救,苦心教导。她早把他,跟方二娘一般,当真正的亲人一样看待。 “……逍遥十二峰,以你的资质,内门弟子,那是妥妥的了。” 方有富看着这个他一手教出来的卢悦,心里叹气,“当年,我从世俗界,闯入修仙界,还什么都不懂。与人组队打妖兽,结果,灵气用尽,那些与我组队的家伙,分了材料,把我一个人丢下……。” 方有富限入当年的回忆当中,“那时候,我身上没两块灵石,所以,没买过回气散,血气四散又引了来两只三阶妖 。以为必死无疑之迹,是逍遥门的一个大能救了我。” 卢悦对那位大能,心里 得要命。 方有富摸摸她的头,“在他——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在我,却是 命相关。所以,悦儿,祖爷爷希望你能拜进他的峰头,帮祖爷爷孝敬他。” 卢悦眨巴了两下眼睛,只好把她想要逃离逍遥门的想法甩掉。 “祖爷爷,逍遥十二峰,就算我资质出 ,也不能自己选峰头吧?” 方有富叹口气,“若是别的峰头,自然轮不到你去选。可是残剑峰,已经没落到只剩师徒俩,没人愿意去的地步。” 卢悦骇然,后退一步,“祖爷爷,您的恩人,是——,是须磨真人?” “是!……悦儿,你不可跟旁人学,须磨真人,才是世上最为难得之人。” 确实很难得,卢悦想到上辈子听人八卦,那须磨亲手把他 人伊水身上的一 骨头,磨成骨笛,时时把玩,时时吹着,就觉得身上发冷。 “……你还太小,不懂……!失去的太痛苦,那痛苦无处可依,他只好从她身上 一 小骨,磨成骨笛, 相伴。”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人生于世,从来就没有真真正正圆 的时候。缘起缘落,早被天定……。可是世上痴人甚多,须磨前辈就是其中翘首,他因为伊水前辈的死,伤痛、 失、沉沦……,一人独饮苦情水,死也不愿走出来。” 方有富惆怅还有那股说不出意味的话,让卢悦愣住,她是还小,哪怕加上上辈子,她算是个老妖怪,也一直没长大过,心智和身体始终都只有十三岁。 到现在,她还是十三岁,不懂那些情情 。可是,她现在懂她自己,舍不得方有富早早去了,舍不得,方二娘只有区区几十年的寿命。 若这世上,没了这两人,她不知自己会是什么样,那种孤独 ,或许,她情愿与他们一起走。 看着沉默的卢悦,方有富再次叹口气,“须磨真人,其实活着不如死了痛快,你若不愿,那就算了吧。” “……那伊水前辈,是什么时候死的?” “差不多八十多年了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 “祖爷爷遇到他的时候,是五六十年前吗?” 这一点非常重要,若是须磨那时候,还能行举手之劳,那她愿意,帮祖爷爷孝敬他一把。 方有富点头,“是,我进修仙界的时候,已经三十有一了。……算了,还是不要进残剑峰了。” 炼气修士,哪怕有灵气滋养,也不过百岁之间。见到卢悦正式考虑他提议的时候,他是又高兴,又心酸,“不说须磨前辈,单他收的那个徒弟,也不是好相与的。” “祖爷爷说的是那个太监秦天吗?” 对那样的人,卢悦倒是没觉得什么。 她也是个残废,残废更能了解残废的心,他们渴望别人以平常心待,自卑的心理,非常怕别人看不起。 可这世上,有几个人能以平常心,看待残废呢? 怜悯,嘲笑,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卢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第六指,从一生下来,就被自己亲娘嫌弃了。 连亲娘都那般嫌弃,她还能指望别人吗? 就连夏瑜寻人,第一时间,也是看她的第六指。 上辈子,她切了第六指,希望自己能像个平常人,结果…… 秦天失了做男人的最基本东西,心理扭曲,很正常。 “……你跟他不一样……。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他们都跟你没关系。你只要记着一点,你娘和我,都是疼你的,我们不在乎这 手指头。你也不要在乎……” 卢悦脸上的黯然,让方有富真的后悔起来,不该因为一已之私,跟她谈这个。拿过她的右手,那上面,第六指手指头,如其他手指头一般,细长白皙。 “你看它长得多好看……。悦儿,在在乎你的人眼里,哪怕你再不完美,也是哪哪都是好的。在不在乎你的人眼里,哪怕你再完美,人家也能 蛋里挑出骨头来。” “……我们不能因为别人一个眼神,一张嘴,就把自己的 子过得不像 子。” 卢悦可以说,就因为这 手指头,从天上骄子,变成方二娘这个仆妇之女的,她若是不恨,也 本不会离开谷家。 秦天那样的人,其实早就不是正常人了。卢悦现在的心理还算正常,可万一跟那样的人,接触久了,也跟着变得心理扭曲,可怎么好。 一想到这个,方有富瞬间甩掉,那一直蒙在心头的念想,甩掉自己曾受过的救命之恩。 能报就报,不能报,他也不能搭上卢悦。 “祖爷爷,别人的事,都不关我的事。” 卢悦从方有富惊怕的眼神中,神奇地了解了他的心思,心里暖暖,“早在我决定离开国师府的时候,就决定了,别人的事,都不关我的事。这辈子,我只带着娘,过好自己的 子就行了。”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