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府众人听得心惊, 燕老太太的话和苏寻的只言片语,向他们传递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 岑碧咬咬牙, 刚要说话, 上躺着的姜寻忽然低声喊着:“外祖母, 不要, 不要,您不要有事, 寻儿一定会救您的。” 姜寻似在做梦,伸手到处扑。 燕老太太见了不 动容,那张冷漠严肃的脸顿时又温柔了些, 连忙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额头,张嘴想安抚她,却又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燕老太太闭了闭眼,有些矛盾,想到苏寻那张和自己女儿那样相似的脸,其实她心里已经信了苏寻的话,刚才苏寻跟她说了很多她女儿年轻时候的事,若非是至亲之人,是不会知道这些事的。 可是她想到这些 子姜寻对她的好,她实在是不想承认,这个被自己捧在心尖上疼的外孙女是假的。 姜寻眼角有泪水 出来, 致美丽的脸蛋上 是痛苦,她低声地说:“外祖母,寻儿好疼。” 燕老太太目 怜惜,还未说话,姜寻慢慢睁开了眼睛。 有这样一双清澈干净的双眸的人实在是不像心思深沉,想到她为了救自己愿意豁出 命,燕老太太心底忽然坚定了几分。 不管她是谁,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自己一片赤子之心。 “外祖母,您没事吧?!”姜寻第一眼看到燕老太太便 出笑来,脸上还带着泪,倒让人更加心酸。 “我没事,你受了伤,大夫说不能 动,你好好躺着。”燕老太太语气和气,但又与以前不同,显得有些疏离。 姜寻自然能听出来,但她面上不显,只看着燕老太太,“嗯,外祖母没事就好。” “外祖母,我才是您的外孙女啊,她是假的。” 苏寻看不下去,心中恼火,冲动地喊出了声。 她的话打破了屋里的沉静,大家本都只是怀疑,但苏寻一开口,就将事情戳破了。 姜寻缓缓看向她,像是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似的。 燕老太太一直盯着她的脸,只见姜寻先是惊讶,又是惊喜,然后又 出难过痛苦的表情,她脸上的情绪太复杂,燕老太太能够清晰地 受到她的难过。 “母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是谁?”燕家大老爷上前两步问道。 燕老太太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姜寻,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姜寻闭了闭眼,目 挣扎,但也只犹豫了不过几瞬,便苦笑道:“我不是苏寻。” 她的话刚说完,屋里的人都震惊了。 苏寻也有些疑惑,没想到她会这么 快地承认,但苏寻转念想想,心中暗笑,便是不承认也只是垂死挣扎,对峙的时候,只会自取其辱,还不如直接承认,这姜寻是个聪明人。 苏寻连忙道:“外祖母,您听见了吗,她自己都承认了,她是假的。” 燕老太太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也不由地哀从中来,心里沉痛万分,但是愤怒中莫名却夹杂着一丝遗憾和难过。 燕老太太怒视着她:“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冒名顶替寻儿的身份。” 苏寻忙给岑碧使了个眼 ,想让她抢先说。 可是岑碧刚开口说了一句“老夫人,是……”就被姜寻打断了。 姜寻看了看苏寻,又看了看岑碧,苦涩地道:“外祖母……不,老夫人,我也是不得已才欺瞒您,但寻儿自知做错事,本不应该为自己辩解,但是老夫人,寻儿对您是真心尊敬的,所以还请您听一听我解释。“ 燕老太太道:“你既然知道叫我老夫人,为何还自称寻儿?” 姜寻轻声道:“我本姓姜,唤作姜寻,小名也是寻儿。” 燕老太太神 微变,没有打断她。 姜寻继续说:“因家里继母要将我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县官做续弦,那县官残暴好 ,我不愿嫁,便逃了出来,遇到了苏姑娘,与她一同入京,谁知路上遭遇劫匪,我与岑碧侥幸逃 ,而苏姑娘却遇害了,我和岑碧亲眼见苏姑娘已经咽气身亡,又被劫匪带走,后来我与岑碧两个在案发现场被官府带走审问,岑碧却怕说出实情,燕府会因为苏姑娘死了,她还活着,没有保护好主子而惩罚她,便求我帮忙。” 苏寻越听越心惊,想要打断她,但是她又没有立场去说姜寻撒谎,她咬咬牙,道:“外祖母,不可听她一人之言。她这分明是将自己摘干净了。” 燕老太太看了眼苏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姜寻道:“你先说完。” 姜寻点点头, 地看着燕老太太道:“多谢老夫人。” 她继续道:“我一时心软,也想到自己在京城举目无亲,官府查清真相知道我是偷跑出来,我那继母又派了人寻我,只怕我很快就会被抓回去,于是就同意了,一开始只想着先出了官府再做打算……这才冒名进了燕府……再后来的事,老夫人您就知道了。我愿意发誓,若我有半句虚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燕老太太沉默了许久,又看向岑碧,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岑碧迟疑了,姜寻的话当然是真的,可是苏寻 代了她,要把说是姜寻贪图富贵威 她帮她进入燕府的。 可是苏寻告诉她的那种说辞, 本站不住脚,处处都有漏 ,而且姜寻都发誓了,也没有一味地怪她主导,她要是推在苏寻身上,肯定也要发誓。 岑碧想来想去,决定不按照苏寻说的办,她点了点头,求饶道:“老夫人,奴婢也是不得已,只是为了活命。” “可是如果你们没撒谎的话,明明寻儿咽气了,那为何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大夫人质问道。 岑碧神 陡然一紧:“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苏寻见扯到自己身上,连忙说:“当时是我憋着气,想让那些匪徒以为我死了,我好逃过去,谁知道他们会把我带走。” 这样一解释倒也说得通。 燕老太太对姜寻说:“你说的话,我会派人去查。” “母亲,您准备怎么处置她们?”大老爷问道。 燕老太太沉思了一会儿,她不说话的时候,苏寻和岑碧都屏息凝视着她,心脏咚咚跳动得很快,而姜寻躺在 上动弹不得,默默地 着眼泪,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燕老太太,眼里 是孺慕。 燕老太太想到姜寻每 总是最早来给她请安,陪她说话,从未向她讨要过什么,今 又为了她受了伤,一个姑娘家的,竟有那么大的胆子为了她豁出 命,这份情不可能是假的。 然而,苏寻才是她真正的外孙女,与她血脉相连。 这时候,苏寻哭道:“外祖母,若不是萧府二公子救了寻儿,只怕寻儿再也见不到您了,寻儿失忆的这些天,也无人来寻,先是被关在山寨里,受尽苦难,后来一直在萧府做丫鬟,若不是她撒谎,外祖母一定会派人来找到寻儿的,寻儿好苦啊。” 姜寻暗暗冷笑,这话说的倒是诛心,好像她的遭遇全是她害的,也不想想,分明她自己因为夺了苏寻的身体,以为岑碧和其他人都死了,又没有信物不敢来寻亲,直到知道了她的存在,才生出姜寻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的的念头,想要来抢,笑着竟然把错都怪在她身上。 燕老太太听了苏寻的话,不 也心疼起来,自己把姜寻娇宠着,可亲外孙女儿却在受苦,她想到这里,心如刀绞,忙道:“你快起来,到外祖母这儿来。” 苏寻一喜,立刻站起来,哭着扑到燕老太太怀里。 “外祖母,我能回到您身边吗?”苏寻可怜巴巴地问。 燕老太太道:“当然能。” “那……那她怎么办,现在大家都知道她了,我……我是不是不能用自己的身份了?” “娘,这件事只怕是瞒不住,之前这位姜姑娘,在京城贵女中,已经是人人都知道了,而且萧家……”大夫人 言又止,提的就是萧家来提亲的事。 这下可好了,萧府二公子要娶一个假苏寻,可真苏寻却在萧府做了这么久的丫鬟,这简直是世家贵族圈子里茶余饭后拿来说笑的谈资。 “老夫人,是我错了,不应该贪恋您的好,燕府众人的好,您怎么处置都行,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会 为您祈福,求佛祖保佑您。”姜寻强撑着笑脸,可她脸 苍白,眼里含泪,实在是太可怜了。 “祖母,您就别罚她了,她也是可怜,这些天她您肯定是真心的。”燕夕雾忍不住求情道。 燕胧月也说:“祖母,她虽然撒了谎,但今 救了您的命,您就网开一面,让她养好伤再走也不迟啊。” …… 燕老太太终于道:“那就听胧月的,让她现在府里养伤,还住在潋滟居,等伤好了,再说吧。” 苏寻皱了皱眉,急忙道:“外祖母……” “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这位姜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她,我今 只怕凶多吉少,就算为了这个,我也不能赶她走。”燕老太太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谢谢老夫人。”姜寻的眼睛里止不住地掉眼泪。 岑碧看向苏寻,想提醒她记得答应她的事。 谁知燕老太太注意到她,冷声道:“至于你,不仅护主无力,又知情不报,带回去仗责五十大板,关在柴房。” 岑碧惊了,大喊:“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了我吧……姑娘,姑娘,求您替奴婢求求情……” “外祖母,她……” 燕老太太打断她,“好了,回府吧,我累了。” 苏寻顿了一下,心里有些不 ,也只好低下头闭了嘴。 岑碧瞪大眼睛,没想到会这样,一把抱住苏寻,“姑娘,您答应我了的,您不是说好要护着我的……” 岑碧的话让众人心里对苏寻的看法有了几分变化,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些探究,少了些善意。 苏寻面 尴尬,但又不好发作,还好岑碧很快就被拉了出去,没了声音。 …… 到了第二天,这件事就传遍了京城的世家贵族圈。 燕家几乎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姜寻虽然还留在潋滟居里,但是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已经从五个变成了只剩莺巧一个。 府里上上下下都被严令 止不许谈论苏寻和姜寻的事,但还是有奴才私下讨论,还好姜寻也不出门,只躺在屋里养伤,听不见那些闲言碎语。 她的伤势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伤虽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要活动自如,少说也得一个月。 姜寻正躺在 上闭目养神,莺巧去给她熬药去了,房间里很安静,她忽然听见了吱呀一声。 姜寻 角微微上扬,果然来了,比她想的还要来的早。 第106章 冒名顶替的贵女20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到姜寻的 边, 姜寻抬了抬眼皮, 只见穿着一身白 华服的严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姜寻本以为来的会是沈西棠或者其他人, 并没有想到严慎会来。 他一如既往的冷峻严肃, 只是眼神并没以前那么凌厉,反而姜寻从他眼里看到了些微的担心。 姜寻心下欣喜,却做出惊讶模样,“康王爷?您怎么来了?” 严慎闻言皱了皱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 也许是想看看这个讨厌的女人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沈西棠把她从他怀里抢走后, 他就一直念念不忘, 就连梦里也频频出现她的身影, 让他好不头疼。 他本想远离这个让他不正常的女人,可才过去没几天就听说了她的事。 按他以前的 子, 定会觉得这女人心机深沉冒名顶替了苏寻的身份别有所图,可如今他却因为听到她坠马受伤而心烦意 。 鬼使神差地跑过来, 竟只是想看看她好不好。 严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魔怔了。 “你的事我听说了。”严慎沉声道。 姜寻苦笑了一下, “只怕全京城都传遍了吧, 康王爷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吗?” 严慎抿着 ,似乎有些不悦, “我为何来兴师问罪?” “因为康王爷似乎很讨厌我,如今我隐瞒身份,假冒苏寻, 王爷不是应该觉得我是个 慕虚荣心机深沉的女人吗?”姜寻直直地看着他。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