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她现在是锦安侯夫人。贤王殿下可是拜了锦安侯为师的,想必娘娘也是愿意我们与锦安侯府走动的。」 大儿媳妇说得没错,范氏很 意。有这样的见地,以后才能当得起成国公府的主母。 「你说得没错,锦安侯并非池中之物。你大姑姐当年能选中他为女婿,安妃娘娘能替贤王殿下择他为师,可见他必有过人之处。」 柳氏轻轻一笑,替她倒了一杯茶水,「可不是嘛?儿媳曾远远见过一回,当真是人中翘楚,气宇不凡。」 她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有些 意。 「你好生准备着。」 「是,娘,儿媳知道了。」 过了两 ,到了郁云慈上门的一天,柳氏亲自带人站在门口 接。看到她这个十来年未见的外甥女,她先是一愣。 倒不是被郁云慈的相貌惊 到,而是郁云慈长得极似大姑姐。 提前做过功课的郁云慈中规中矩地行着礼,试探着唤道:「可是大舅母?」 柳氏忙拉过她的手,当下就打量起来,眼里都是欣 ,态度亲昵,「我正是你的大舅母,一晃这么多年,你都出落得如此标致,与你娘长得真像。快快进去吧,你外祖母可是念叨许多,就盼着你来呢。」 两人穿过垂花门,进了内院。 云慈跟着她,走过古树立林的石子路。国公府比之侯府,自是底蕴更深厚。无论是苍翠的古树,还是角亭柱子上蜿蜒的藤萝,无不诉说着这个府邸的百年风韵。 范氏坐在花厅中,眼神不停地瞄着门外。待见柳氏带着一位年轻的女子进来,瞧清那长相,已知是外孙女无疑。 与柳氏一样,她也愣住了。 想过外孙女会长得像大姐儿,没想到会这么像。 一时间,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待听到有人唤她外祖母,她才醒过神来,忙让人把郁云慈扶起来,口中直道:「好孩子,可想死外祖母了。快…快到外祖母这里来…」 郁云慈依言,同时心定。 看来成国公府对于自己,还是 的。自己的长相,肖似成国公夫人,想必生母亦是随母。 「外祖母,云慈也好挂念您。」 「好孩子,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你的事情外祖母都听说了,你这孩子真是倔,怎么能一个人扛着?再不济我这个老婆子也能替你做主,哪得就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应对的。好在你是个聪慧的,知道对那妇人…虚与委蛇,熬到嫁人…」 范氏能这样想,对于郁云慈来讲,倒是省了自己的一番口舌。 「外祖母,都是云慈以前不懂事,生生伤了您的心…」 郁云慈说着,当真红了眼眶。 范氏一把搂住她,「好孩子,你这样说,真是心疼死外祖母了…」 柳氏从袖中 出帕子,按着眼角,跟着 了两滴眼泪。在她的另一边,站着一位黛青衣服的少妇,正是成国公的二儿媳庞氏。 庞氏长得要明 一些,此时也在跟着抹眼泪。 祖孙二人哭了一会,还是成国公夫人先止住泪水,「看我,外孙女多年来头次登门,我竟光顾着哭了。」 说着,她让婆子拿来见面礼,锦盒内是一个通体碧绿的镯子。 以前郁云慈只在书上看过古代贵妇人出手如何的大方,现在可算是真切 受到了。跟着便是柳氏和庞氏,分别给的都是簪子,一个是美玉的,另一个是宝石的。 郁云慈接过后便行礼,礼仪什么的说不上多好看,但胜在还算规矩。 范氏似是很欣 ,吩咐婆子,「你们快去,带哥儿姐儿们一起来见过他们的大表姐。」 不大一会儿,几个婆子领着八个孩子过来。 说是孩子,其实最大的已有十五岁。 十五岁的国公府长孙成戟,是柳氏所出。柳氏生的还有十三岁的长孙女成玉缨以及十一岁的成钺。大房的两个庶女,一个是十二岁的成玉穗,另一个是九岁的成玉苏。 庞氏所出的分别是九岁的成戈和七岁的成玉络,再加上还不到五岁的庶子成锏。 几人一一和郁云慈见过礼,称呼着大表姐。 郁云慈命采青取来备好的见面礼,见面礼是侯爷备好的。嫡出庶出的看着锦盒差不多,实则有区别。 嫡出的锦盒是描金的,而庶出的则是绘彩的。里面的东西都一样,男女都是玉佩。嫡出和庶出的样式一样,但玉质是不同的。 看到她备的礼,成国公夫人似是很 意。 国公府里没有与她相仿的姑娘,便是成玉缨,也不过才十三岁。所以见过面后,表弟表妹们就出去了,余下还是几个长辈陪她说话。 「景侯爷待你可好?」 庞氏率先问着,成国公夫人和柳氏齐齐望过来,等着她的答复。 她低着头,作出害羞状,「侯爷待我,还算不错。」 「那就好,景侯爷为人清正,定会与你相敬如宾。」 「外祖母说得是,云慈会好好替侯爷料理内宅,让他安心在外。」 她当然会与侯爷相敬如宾,绝不是夫 间的相敬如宾,而是会像真正的主人与宾客之间那样相处。 范氏看着她的侧颜,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长女。 「你长得真像你的母亲…」 柳氏亦附和着,「慈姐儿长得确实像大姑姐,也像安妃娘娘。」 「可不是嘛,大姐儿去得早,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的心就没有一天不痛的。每当我想念大姐儿的时候,我就递帖子进 ,看着安妃娘娘,聊以 籍。现在好了,看到慈姐儿…我心里好受多了…」 范氏说着,又跟着 起泪来。 郁云慈忙道:「若是外祖母不嫌云慈愚钝,云慈愿常来陪外祖母说话。」 「好孩子,你可得常来。」 范氏拉着她的手,拍了一下,又放下。 此时,成国公带着两个儿子来到厅堂。女眷们连忙起身相 ,郁云慈跟在后面。 只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虎目烔烔, 气十足。走起路来虎步生威,站在那里就令人心生敬畏,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后面的女子。 「可是慈姐儿?」 「云慈见过外祖父。」 「好…好孩子…」 郁云慈低着头,虽然她看不清这位外祖父与两位舅舅的表情,但明显 觉到他们在看到自己的第一刻,表现出来的绝不是 喜。 而是怔神。 就如成国公夫人和两位舅母一样。 成国公世子 慨道:「长这么大了?果然长得很像大姐…」 「确实像大姐…」成二舅跟着道。 「云慈见过二位舅舅。」 「一家人,不用多礼。」 见过礼后,众人才重新落座。 成国公在喝茶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越看眉头越是紧皱。 郁云慈觉得这位外祖父怕是对她还有些不 ,忙站起来,道:「先前云慈不懂事,不肯来国公府。实在是方氏…我不愿意看到我娘的东西被另一个人占着,便是什么都不做,我也在留在将军府里碍她的眼…」 她这一番解释,令成国公眉头舒展。 范氏迭声道:「好孩子,好孩子,可真是委屈你了…」 郁云慈低着头,一副难过的模样。 「好,你的孝顺,你娘会看到的。既然你已嫁入侯府,以后但凡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来寻国公府,外祖父替你做主。」 成国公嗓音哄亮,说话掷地有声,令人信服。 「云慈多谢外祖父。」 能靠上成国公府这棵大树,对于她来说,无形之中多了一层保护。或许将来的 子,有了两座靠山,应该不会难过。 她想着,略为心定。 男人不久呆后院,喝过一杯茶,成国公和两位舅舅便离开了。 到了午膳的时辰,女眷们便在内院摆了一桌席面。 国公府的菜 偏清淡,看上去颜 虽然鲜 ,却少油少水。摆在郁云慈最跟前的是一盅汤水,清清的汤底,里面飘着白 的豆腐丝儿和碧绿的青菜丝儿。 看起来普通,吃到嘴里却是大不一样。一点不寡淡,反而极为鲜美,那清水般的汤底应是滤过的 汤无疑。 比起国公府的菜 来,侯府的菜只能说是 俗接地气。 郁云慈吃得极慢,因为要食不出声,她只能轻轻咀嚼,细细地咽下。 用过午膳后,范氏要回屋小憩。 她这个新相认的外孙女,自是得扶着外祖母。祖孙二人出了厅堂,绕过回廊,穿行过两道月 门。 景墙上攀着雨薇花儿,此时正开得 丽。嫣粉 的一簇簇开着,散发着芬芳。 行走之处,花香盈绕。 祖孙二人进了主院的屋子,丫头们一番侍候,范氏很快换上内寝衣物,斜靠在 榻上。 郁云慈乖巧地坐在 沿,打着团扇,替她扇着风。 屋子里很凉快,冰放得足,当然不会热。 「外祖母,其实云慈今 来,还有一事…」 「你说吧。」 范氏早就猜到她多年后登门,绝不是来认亲这么简单。若她 子真是随了大姐儿,在将军府里隐忍多年,而今必是还有其它的动作。 在这样浸 后宅多年的女人面前,郁云慈并不敢耍什么心眼。 她从袖子中拿出那张嫁妆单子,「外祖母您看,这是我出嫁时方氏替我准备的嫁妆单子。虽然我没有见过母亲的嫁妆单子,可幼年时曾见过母亲的东西,绝不是单子上所写的。」 范氏接过单子,只扫了一眼,脸就沉下来。 「当真是以为我们成国公府没人了,除了一套宝石头面,其余的东西都不在上面。她的胃口倒是大,也不怕一下子给撑着了。」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