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这一只手看上去太干净,太利落。 沈咎、左 等人都愣住了。 抬头一看,竟是站在他们旁边的见愁伸出手来拦住了他们,于是一时怔忡,讷讷喊了一声:“大师姐……” 见愁没有回头看他们。 手持着燃灯剑,她面上竟然没有半点为人质疑、为人质问的恼怒,反而有一种深深的嘲讽,冰冷而平静的目光,只带着几分怜悯的看着陆松。 接着,便移向了站在正中这一位横虚真人,还有他身后的谢不臣。 一个是名门正派领袖巨擘,正道修士第一人,昆吾的首座; 一个是修炼一途上的天才,新辈中的佼佼者,他 将救昆吾于大劫中的道子。 于是,她竟微微笑了起来。 当着这里里外外无数围观修士的面,也当着这昆吾道貌岸然的师徒俩的面,见愁那深藏的辛辣讽刺,慢慢从心底浮了上来。 这一时间,声音看似轻松,实则森然—— “我行得端,做得正,自称一声崖山门下,问心无愧!” “此时此刻某几位可就不一定了。” “我残害同道,毫无仁心?我与昆吾谢道友有何仇怨?哈哈哈,陆阁主,这恩怨由来,我倒是有胆讲,只怕你没胆听!” 第423章 对质 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一愣。 不敢听? 这怎么会不敢听? 见愁这话说得是不明不白,可神情之间的冷肃, 浑然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只隐隐藏着几分惊心动魄! 场中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陆松原本只是顺嘴表达了一下自己对见愁的不 。 毕竟他昨 已经对她说了自己的忠告, 只希望她能考虑清楚, 谁料晚上一点也没好,甚至是变本加厉! 他一个没忍住,便将自己的怀疑质问了出来。 说实话, 这不仅仅是陆松一个人的怀疑, 更是十九洲大部分修士所疑惑的地方。 好端端的, 身为崖山与昆吾的第一人, 见愁与谢不臣之间, 不说与他们师尊这般的携手并肩看齐, 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吧? 可不管是八十年前青峰庵隐界, 还是二十年前雪域圣殿,见愁的表现都大出众人意料。 昨 烂柯楼之事一出, 有关她的种种非议便都甚嚣尘上。 旁人没当着崖山的面说,那是因为还对崖山有几分尊重。 可她此番的作为, 真的没有半点问题吗? 诚然,没有人能否认崖山的风骨,可这并不代表每一名崖山弟子都不会长歪。不然, 哪里会有今 明 星海的剑皇曲正风? 陆松虽知自己话很过分, 可谁换到他这个位置能比他好? 昨 放过的妖孽, 夜里便来偷袭! 如今一身的 狈, 身负重伤不说,还断了一臂!不疯狂还能保有几分理智,他自认已做到极致! “不敢听?” 陆松只觉得见愁这话说得全无道理,且荒谬至极! “本以为你是个明理之人,可那妖孽都做出这等事了,你怎么就不能想想天下正道?!来,你有胆说,我陆某人就有胆站在这里听!” 啧。 扶道山人那眉 立刻就扬起来了,刚刚还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点棘手,都没想出个合适的忽悠说辞来,谁料想形势一转,一下就有趣起来了! 他直接就把 腿拿了出来,啃了一口。 ——这架势,分明是准备看戏了。 了解扶道山人的人一看就知道,心里一时都有些惊疑不定;可不了解扶道山人本 的也不在少数,这一时间却全都跑去看见愁。 陆松都这么说了,她总该说点什么了吧? 见愁却是笑了起来。 这时候,她竟然觉得陆松这蛮不讲理的老家伙格外可 ,于是在影壁前踱了一步,扫了谢不臣一眼。 “我与昆吾谢道友之间的恩怨,说来那可就长了。当初在人间孤岛……” “见愁师侄。” “人间孤岛”四个字才刚出,还没说出什么实质 的内容呢,旁边已经有人不愿再听下去了,只淡淡笑了一声,开口打断。 见愁面上的笑容变得明媚了几分,眸光一转,就看到了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过的横虚真人。 面有威仪,目有慧光。 是一派的凛凛然,一派令天下修士折服的清正之气。 可落在她眼底,却是着实的虚伪,着实有一种道貌岸然之气。 于是她像是才看到这一位天下正道领袖一般,似乎惊讶的微微一扬眉,好像很 惑对方为什么忽然说话打断自己一样:“真人,有指教?” “师侄修为已至返虚,如今也是十九洲屈指可数的几位大能之一,老道的修为实也不比师侄高上多少,指教实不敢说。” 横虚真人一副谦逊之态,只叹了一口气,又看了陆松一眼。 “只是今 之事,原本微不足道。陆阁主为人素来 利,说话太直,是以言语偶有几分考虑欠妥之处,想来并非真的要质疑师侄人品。毕竟自入门以来,见愁师侄所作为,天下有目共睹。” 还当他横虚多沉得住气呢! 扶道山人顿时失望地收起了才啃了一半的 腿,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当然脸上也半点不掩饰地挂上了一点显而易见的嘲讽。 在旁人看来,隐约是幸灾乐祸味道。 见愁则是心下觉得讽刺,但也不揭穿横虚此刻打断她的真正目的所在,只顺着他的话道:“真人谬赞了。见愁一介小辈,在陆阁主口中,怕是有没有资格自称一句‘崖山门下’都要存疑呢,不敢当,不敢当。” 哪里是不敢当! 这分明是把嘲讽都开到了昆吾首座的脸上啊! 围观之人里,南北中三域的人都有,不说正道修士来了不少,就是妖魔三道的都过来凑热闹了。 这时候,听着两人间这三两句对话,只觉怎么品怎么一嘴**味儿。 尤其是妖魔三道的。 从来腥风里来,血雨里去,从血战到嘴仗,打过可不知多少。眼前这场景,正道修士看着可能没什么 觉,可他们看着 啊! 潼关驿那会儿,妖魔三道的当家人跟大司马沈 坐下来谈事儿,不就这名刀暗 的架势吗? 早觉得崖山昆吾两门之间没那么平静。 没想到,还真是!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横虚真人开口打断见愁说话这时机实在是太微妙了,而见愁回应这一位地位超然的昆吾首座时,态度更是半点不怂。 有隐情! 有好戏啊! 场中的气氛,着实已经微妙了起来。 就是最直的陆松也觉出不对来。 他 子是直,可不代表他蠢。就横虚真人与见愁之间这隐隐紧绷的气氛,他还是能 觉出来的,心里面顿时就沉了下来。 自己先前多番 问傅朝生,要他们叫这一只大妖出来对质,言语也没怎么客气。 但见愁没有什么反应。 昨 在烂柯楼里尚且能大打出手,可刚才只是站在那边,握紧了剑没说话,仿佛在思考,也在忍耐。 直到他嘴一瓢,口不择言提及她“包藏祸心”,她才一下有了反应,且还来反问自己,由此有了此刻的局面。 前面都忍了,后面却不能忍,这是为什么? 疑惑忽然冒了出来。 陆松的目光在见愁身上转了一圈,也悄无声息地往旁边谢不臣的身上晃了晃,面上便不大好看起来。 这种情况,只能有一种解释。 而这种解释,还是他先前万万没能料想。 迟疑片刻,陆松有心要问个究竟:“真人,此事——” “陆阁主,”横虚真人也没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完,只笑了一笑,淡淡道,“而今正值议事前夕,让你遭逢如此凶险之事,也实是我等所未料。还请陆阁主暂且放下对见愁师侄的偏见,着力将正事解决吧。阁主说,昨夜偷袭之大妖,乃是昨夜烂柯楼那一个?” “绝对不会有错!” 陆松其实不是要再质疑见愁人品,只是想问清楚所谓“仇怨的 由”。 但横虚真人这一打断一提问,他也不好继续,只好跟着谈正事。 只不过经过这么一遭,他口气平和了许多:“昨夜我本在屋内打坐,没想外面一阵妖风刮过,一团妖影进来便扯下了我一条胳膊。此妖实力惊人,且凶悍非常,我勉力与其几番 手,实在不敌,被打成重伤。它未伤我 命,却以印符锁我咽喉,言语不得,直至今晨我方费九牛二虎之力,解开些许。说话,便成了这般。” 陆松脖颈喉咙处这一枚印符,是谁都能看见的。 众人不听则已,一听都惊出一身冷汗! 原以为即便是只通天大妖,应该也是与陆松 斗过一番的。可现在听陆松这话,竟是半点没有还手之力?! 就是横虚都有几分意外。 他眉头顿时锁了起来:“但依陆阁主所言,此妖偷袭你时,只是一团妖影,并未见其真身?” “是这样没错,可那一股气息,我通灵阁与妖魔 怪接触不知凡几,陆某人不会错认。” 陆松一口咬定,斩钉截铁。 横虚真人便思索了片刻,随后便一脸随和地看向了崖山这边众人,却也不跟见愁说话,只看向了扶道山人。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