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婶那抓二十几只的算是平常,抓得最多的就属白玉凤还有罗秀英。 大概是觉得这笔钱不能错过,一定得海赚一笔,就都比照着夏家,一家抓了一百只,另一家抓了一百二。 这时候的小 雏还 着,照顾得不好随时都会死掉的,一时间,胜利二队的女人们都把心思放在了这些小娇物上,只听得家家户户“啾啾”声不绝,热闹极了。 小 雏不好养,别的不说,光是被熊孩子捏在手里玩死的,家家就都得有那么几只了。 照顾小 雏,夏明慧也是有经验的,把小 雏圈在 棚子里,却没直接就那么散养了,而是用席子圈出一块地方,就把这些小 雏困在里头,这样既跑不丢,也不会太挤,要是觉得冷了还能挤在一处取暖。 又用深口盘子装了水,只喂小米子,却是蒸 了再拔散凉干了,而不是像别个家一样把生的小米随随便便地往地上一撒就了事。 过得几天,又在窖里取了棵白菜,剁得碎碎的,和小米粒搅在一起喂给 吃。 一般人家都不会这么养 ,嫌太废 力,但以夏明慧的经验, 还是得吃点蔬菜什么的,这样才会不缺维生素。 看夏明慧抓了这么多 雏,夏飞仙是不大高兴的,只怕她会耽误了学业,但眼见夏明慧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丝毫没有手忙脚 的意思,也就缓了那股子怒气。 夏明慧早上拌好 食上学了,夏明慧就帮着喂 ,听着小 雏“啾啾”的叫,看着小 雏一天天长大,心情也跟着好了似的,再不抱怨夏明慧抓太多 雏了。 胜利二队可不是家家都像夏明慧这样的,各家有各家的喂 法,却都没有夏家 心,他们养 那就是养 ,夏明慧养 可是像养孩子一样 心,虽说这不是孩子,可这可都是出钱的,不 心怎么能有收获? 那些 养的人家,这 雏自然难免有死掉的,但这种事也常见, 雏嘛,十个里头死个一两个,都太平常,往年里也是这样。 不过,今年却有点不同,别家也就罢了,抓的没那么多,死个一两只也不心疼。 可白玉凤和罗秀英却是抓的 雏多,罗家可能还好些,可李家白玉凤前些年 本就不管养 这事儿,家里的 那都是夏明慧照顾的,就是这两年家里养的也少,就是散养基本不管,过年时杀 都是瘦津津的。 现在突然抓了一百只小 雏,又怕死了,又觉得这天还不算太热,这 雏放院里不得把 冻死了?所以晚上时索 就把 雏放在炕上。 这个时候东北天气其实已经算暖了,一件 衣套上外套就很保暖,但从老传下来的习俗,家家户户还是会烧炕睡。 也不用特意烧,做饭时多加一把柴禾,晚上睡就很暖和了。 白玉凤又怕小 雏冷着,不只多加一把柴,可能还加了两三把,晚上这个睡得热乎。 人是睡得热乎了,可是小 雏却受不了了,没两天,就拉了稀,白玉凤还不以为意,倒是李金库直皱眉头。 “这是啥味儿啊?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叭”地一声把筷子摔在桌上,李金库拉拉着脸,一脸的不快。 李玉华低着头,端着碗扭了个身,也小声道:“是不好闻……” 李拴柱却仍是大口扒饭,没受半点影响,就是听到声儿了也只是抬头瞄了一眼就又开吃,吃得那叫一个香。 李玉华就小声嘀咕:“傻子……” 白玉凤狠狠瞪了闺女一眼,又赔笑道:“这不,咱们也养点 ,到时卖 蛋也能多赚几个,毕竟现在不比从前……” 她话还没说完,李金库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了:“你说这话啥意思?白玉凤,你这是觉着我没用了是吧?” 白玉凤唬了一跳,忙摆手:“我也没说啥呀……” 就是没说啥,李金库那脸也一样冷,看白玉凤就跟看仇人似的,似乎只要她有一句接不好,他就能一巴掌扇过去似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热病 白玉凤咽了下口水,别过脸去没吭声,她是泼,在外头总是 拔头闯尖,掐个架骂个仗对她来说不算啥,有时候回了家也和李金库打两场。 可白玉凤也是个聪明人,看着苗头不对还是猫起来为妙。李金库可不是什么心疼媳妇的人,下起手来可是狠,没必要硬要吃那份亏。 白玉凤是学 了,可是这饭桌上却有个永远都学不 的,捧着饭碗把饭扒干净了,李拴柱都不知道抹干净嘴角粘的饭粒,转了身就去抓圈在炕席里的小 雏。 把小 雏抓在手上,他倒知道不能太用力,只轻轻地捏着,“呵呵”地逗着小 ,还把手摊开,一掂一掂的:“飞飞、飞飞……” 李玉华刚撇嘴说了句“ 不会飞,小 更不会扑腾”,那被掂来掂去的小 雏就一扑腾,直接就 了李拴柱的手,摔在饭桌上了。 这一掉也是跳得巧,正好掉在李金库面前的菜盘子里,也不在是受惊还是怎么的,不只掉在盘子里,还一泡稀屎拉在盘子里,那个臭啊! 不过再臭也比不过李金库那张脸臭。 一片 黄的羽 轻飘飘地落在李金库鼻头上,他伸手轻轻摘下来,看着那片羽 眯起了眼,只是一瞬间,就突然爆发,几乎是用扑的,一把抓住那只懵懂转着脑袋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小 雏,狠狠摔到了地上。 那只小 雏连叫都没叫一声,就摔死在地上,李拴柱一看就急了,跳到地上捧起小 雏,“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白玉凤最紧张这个儿子,立刻跳下炕去哄,李拴柱却忽然把小 一丢,扑过去狠狠打李金库:“还我 ,还我飞飞 ……” 虽然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但李金库却从没像白玉凤一样那么惯着他,一开始没防备被李拴柱打了两下,李金库立刻反手狠 李拴柱。 虽说他不是那种壮汉,可到底是成年人,李拴柱接连被打了几下,哇哇大哭却没有后退,仍是像头小野猪似地扑打。 白玉凤看得心疼,扑上来拦着,又吼:“你打他干什么?他懂什么啊?你要有气去外面撒啊!外头没地儿撒气,回来找我们娘俩儿的……” 一句话没说完,白玉凤应知道糟了。 果然,李金库放开李拴柱,反手一巴掌打在白玉凤身上,没等白玉凤护住脑袋,就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你也瞧不起我是吧?当我没用了是吧?看老子不能管工分了,就觉得我完蛋了是吧!?” 这个时候,白玉凤哪儿还敢说别的。 自打去年承包到户了,也不用再管工分了,李金库这个大队会计就没什么活儿了。 别人家承包到户,赚钱赚得开心,可是他们家却是时时得看男人冷脸。 她自然是不敢说什么的,可其实在心里也是抱怨过的。在外面没什么活计,那就好好干家里的活儿不就行了,反倒还能赚得更多。可李金库偏偏不,自己家的活儿不愿意干,还想着过去别人人人讨好的 子。胜利二队这一年多,可能就他家赚得最少了。 护着头脸,白玉凤咬着牙没还手,只是护着身下的李拴柱,生怕李金库的拳头再落在他身上。 炕上的李玉华咬着嘴 ,却没有哭喊也没有上前拉架,只是把自己往炕里更缩了些,远远地躲开。 护着李拴柱,等到李金库打累了狠狠啐一口出门了,白玉凤才松了口气,放开李拴柱,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就去检查李拴柱伤到哪儿,李拴柱却好像忘了挨打的事儿,一把推开白玉凤,扑过去捧起小 雏:“飞飞 ,飞飞 ……飞……” 他的手一撒,好似希望小 雏能飞起来,等看到小 雏掉在地上,李拴柱一下就又哭起来。 白玉凤怔怔地看着儿子,一 股坐在地上,也抹起泪来。 李玉华磨磨蹭蹭地凑过来,小声叫:“妈……” 转过头看看李玉华,白玉凤的脸冷了几分:“刚才干什么去了?这会儿知道喊妈了。” 扁了扁嘴,李玉华哭出声:“我怕……” 原本还想骂上几句,可看李玉华这样儿,白玉凤到嘴边的话就收了回去,只是转过身去扯李拴柱。 李家的这一场闹,动静其实不太大,可隔壁住着个多嘴长舌的王桂花,自然是瞒不过屯子里这些好信儿的。 听着王桂花带着“看好戏”的语气说李家的事儿,只要听过的都忍不住想打听下到底是为的啥。 不过这具体是为着啥,王桂花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婆娘可被打惨了”。 夏明慧倒是知道得多一点,这不有个李拴柱在她跟前说嘛。 “飞飞……”虽说李拴柱是学不明白话的,可也听得出是一只 惹出的祸。 “那 雏怎么能养在炕上呢?还不都得热病了?” 雏和婴儿一样,最怕得热病。 说完这句,夏明慧看看李拴柱, 不住一声叹气。 这太 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像种花一样,因为太 才浇水浇得那么勤,却不知道花死了是因为水烧了 。 李拴柱虽说是个傻的,但要是白玉凤严苛一些,说不定还能教得他懂些事,像现在这样从小溺 到大,反倒是真的完全废了。 就像夏明慧说的一样,白玉凤养在炕上的小 雏果然得了热病,先是拉稀,后来就是拉的脓水,断断续续地开始死,不到一个星期就死了两十来只,等再稍大点,个个蔫巴巴的,身体小小,翅膀宽宽,严重不成比例,风一吹,就栽嘎,直接就倒地上了。 这样的 ,等于就是从 子上落了 病,以后再养也养不大好了。 反观夏家的 ,个顶个地壮实,养成半大子 雏时竟是一百多只里只死了两只,在 圈里一放,个个灵巧的,跑这跑那儿,自己都知道刨地找小虫吃。 大概是隔壁的张大娘瞧见,把这话说了出去,夸夏明慧养得好,白玉凤听得酸溜溜的,直接就说夏明慧不知怎么讨好那卖 的呢,把好 都卖给夏家,专留了病 给她家。 夏飞仙气得不轻,夏明慧却只是笑:“管他呢,娘,且看后头的……”病 病 ,以后那才真是不好侍候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第二百三十九章 新事业 不管白玉凤在屯子里传那些瞎话,夏明慧过自己的 子还过不过来呢。 这头屯子里有张大爷帮衬着,地里的事儿都不用夏明慧 心,今年的 耕,夏家倒是拔了个头筹,是最早完成任务的一批。 凡是走过田头的,远远看到夏家地里好几个壮劳力猫着 干活,可是把人羡慕坏了。也不是没有因为这点嫉妒心就说怪话的。 “这以后生儿生女有啥不一样的?你瞧瞧,人家就一个老娘们带着一丫头片子,可还不是有人照样在地里忙活得 ?这吧,院子里种了花,还愁不来 蜂?” 这样的话传到夏飞仙耳里,自然又是一顿恼。站在门口大骂“烂了舌 子的”,还是夏明慧搂着娘的胳膊安 。 “娘,那些家伙是在嫉妒你呢!你不知道,那些老娘们看着你,那眼睛都通红的,恨不得都成了你,也好好享享这福。” “啥老娘们不老娘们的?不兴你这么说话啊!娘骂人那是正常,娘一个农村妇女,你可不行,我闺女那以后是大学生,说话得斯文。” 先是点了夏明慧,夏飞仙才嘴角一撇:“有啥好嫉妒的?好像人家干活咱不给钱,不供饭似的?那来干活的农工,那个没给钱啊?” 是给钱了,不过这农忙的时候能找来这么多壮劳力来干活可不是容易。张大爷这也是路子多,脑子活,这时候农村里不是没有好劳力能腾出手来吗?那就找城里人啊! 这城里头的人可不是个个都只当大老爷享福的,那有正式工作吃工资的就不说了,那没有工作的,还有待业的小青年那不得想着法赚点钱?尤其是今年,有好多个知青回了城,一时没有被工厂招工,又没有念成书的,成天在家游手好闲的多着呢! 有的还端着架子,咱是回城的知青,既然回了城那就得找个好工作,过上好 子。就这么宁可在家闲着,见天的蹲路边上顶着待业青年的名头混 子。 可也有务实的,没工作可不就得在家吃闲饭?那年青的还没结婚的还好,也有好些知青是结了婚的,两口子拖儿带女或住在婆家或挤在娘家的,要是赚不着钱可不是要看家里人白眼? 为了赚钱,这些务实的知青可是什么活计都肯做的,只要不犯法,什么苦都能吃。听说尔河现在火车站货站那边扛包的可有一半都是返城的知青了。 像这种农活,知青们也是干惯了的,就算是城里人,在农村呆了好几年也成了半个农村人了。像张大爷找来的几个,那干活的麻利劲儿不下于农村土生土长的。 这个改革开放刚开始的年代,要说赚钱,那是容易又不容易。 说容易,是因为这个年代不管是哪个行业,都是刚起步。甚至有很多后世很常见的行当这时候都没有。只要肯动脑筋、肯吃苦,这钱就很容易赚,可是这不容易的就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抹得下脸,去做那些 本没人瞧不起的营生。 夏明慧是真知道这时候人的思想有多固执,像她,劝了姜婉如多少回从厂子里辞职,可是姜婉如只是笑怎么都不肯答应。 三月初的时候,在巷子口建的妇幼保健院就已经投入运营了,这到了五月,已经成了县里很出名的地儿,已经有不少产妇生孩子时选择住院,而不是像从前一样在自己家里头请助产士或是产婆了。 这回夏明慧也不劝姜婉如,而是自己拿了小米袋子挤进温家。 “娘,你看,我这想出来的法子不去做,总觉得亏了。这么着,我拿了小米、 蛋,您就帮我看着火就中,要有人来买,你就卖呗!就当是帮我的忙儿。” 在温家,夏明慧提出来的事儿,姜婉如就没有不答应的,虽说家里厂里一大堆事忙都忙不开,可姜婉如还是点头应了。 姜婉如做什么事最是认真,这熬粥煮 蛋的事,夏明慧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