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绣狠狠地拍打着儿子的背,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和老爷子服软。 “不就是看场戏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简西环顾了一圈,看着那些或痛恨,或淡漠,抑或是看好戏似的期待的目光,默默收回眼神,在简老爷子的高气 下,还十分自在地拿下了自己头上的那顶礼帽,好像现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不是他引起的一般。 “你大哥至今生死未卜。” 简琨臣盯着自己这个不上进的儿子,眼神凌厉又威严,可偏偏在他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简西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闪烁。 倒是个有胆识的! 简琨臣在心中不由 叹了一句,以前他倒是没有发现这个儿子有这样的本事,只可惜一想到这个小儿子曾经干出的那些混账事,心中刚产生的那一丝赞赏,立刻烟消云散了。 “只是找不到人而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还没见到大哥的尸体,大家干什么做出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这不是半点都不盼着我大哥好吗。” 简西半点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吊儿郎当地说着自己的歪理,“我每天听曲儿看戏,那也是为了给这个家增 一些喜意,没准过不了几天,我大哥就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明明是那样这张清俊的面孔,在这样自得的表情下,平白让人觉得厌恶。 简西听到脑海内不断提示上涨的人渣值,只能苦笑,谁让原身的人设就是这样,即便要改变,也不能来的太突然了。 “呵,照你的说法,我们还不如你关心你大哥了。” 简琨臣都被气笑了,看着这个冷情冷肺的儿子,心中痛惜之余,更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或许是对的。 “来人,给我按住他。” 几个强壮的家丁一拥而上,林湘绣和她的几个丫鬟也被健壮的仆妇扯到了一边。 “爹,你这是干什么,爹,我的身子骨弱地紧,你可别 来啊。” 简西扯着嗓子叫到。 “砰——” 简琨臣丝毫不留情面,绷着脸,手中的 子重重打在了简西的 部,这位身子骨弱的公子哥儿顿时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哀嚎声。 “爹,大哥要是回不来,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了,你真想打死我不成?” 简西疼的哇哇叫,终究是怕了这 邢,不再狡辩,转而威胁起了亲爹。 “哼,我没了你这个不孝子,至少还有两个女儿,大不了,我就让你的姐姐妹妹替简家招一个女婿。” 简琨臣话音一落,周遭的人都变了脸 ,生有两个女儿,一直觉得地位不稳的二姨太更是假借用手帕擦拭眼泪的动作,挡住了眼中的异彩。 “爹,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诶呦喂,娘,爹要打死我了,你快救救我吧。” 简西痛的眼泪鼻涕齐 ,更是没了刚刚那打扮 致的斯文。 简琨臣对于这些求饶的声音充耳不闻,用了揍了他二十 ,累地本就肥壮行动不便的自己气 吁吁。 作为一个 通人体 位和骨骼脉络的大夫,简琨成下手当然也是有分寸的,看着儿子 部位置的大褂已经渗出深 的血痕也不曾惊慌,他知道,这样程度的伤,顶多也就是皮外伤罢了,不至于伤筋动骨。 “让二少爷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给他送饭,更不准给他上药。” 简琨臣 着气将手中的 子放到托盘上,环视了一圈,盯着林氏的目光格外悠长,这番话,主要也是说给林湘绣听的。 “谁要是违背我的命令,那就给二少爷作伴去吧。” “哼!” 说完这句话,简琨成让冬菊搀扶住自己,往屋内走去。 “可怜见的,二少这次是真的触怒老爷了,夫人以后也该多多管教了。” 二姨太走到几乎昏厥的林氏身边,假慈悲地说了一句,临走时,她颇为迟疑地看了眼简老爷子离去的背影。 以前老爷子从来不曾对二少爷下过这样的狠手,二姨太隐约猜到了老爷子的想法,他是怕平庸的大儿子 制不住一个过于出 的弟弟,偏偏大少爷背后还有强势的外家,兄弟阋墙,对于简家并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了,以简家的富贵,也足以让二少爷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了,所以干脆从小不刻意管教这个儿子。 或许是因为大少爷出了意外,老爷子终于狠下心,决定好好教育这个儿子,将他掰正了。 可哪有这样的好事呢,二姨太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笑的有些讽刺。 他们家老爷啊,古板,守旧,总是坚持着他的那些大道理,现在他肯下狠手管教这个儿子,可见刚刚那一番让女儿招赘婿的话也只是气话,在他眼中,恐怕只有儿子才是简家的延续罢了。 可那些气话,她当真了! 二姨娘用余光看了眼那个快哭昏过去的林氏,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缓缓离开。 * 深夜,祠堂的大门吱吖一声打开,一道矮胖的身影走进了祠堂。 简家的祠堂地面铺设着上好的青石砖,夏天都无比凉快,更别提秋天的深夜,穿着厚实,都能 受到刺骨的 凉。 简西晚上挨了一顿打,也不敢立马用系统商城里能买到的伤药治好自己,只能硬熬着,好在他的意志力非同一般,这会儿居然还能保持意志清醒。 他假装没有听到那声响动,只是趴在祠堂的垫子上装晕。 来人先是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接着开始 他的 子,没一会儿,简西就 觉到自己 部传来的清凉刺痛,他一时没绷住,嘶了一声。 “哼。” 身后那人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上药的动作更重了,似乎就是想要他更清楚疼痛的滋味。 “爹,我不想去外国留学,所以我从船上逃了下来,可外头的人都说,是我用自己的小厮代替了我自己坐上了出国的船,我想知道,上船的,到底是哪个小厮。” 寂静的祠堂内,再轻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响亮。 “大哥他,真的失踪了吗?” 简西轻叹了一声,没了白 的荒唐,在他扭过头和来人对视时,眼神无比清明。 第97章 合理败家7 房间内明明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就只有那透过门窗 隙洒进屋内的冷冷月光,可简琨臣的那点心思,却在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下无所遁形,好像从内到外都被看清了一般。 他从来没有从任何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样清明的眼神,即便有,也不该存在在这个愚笨无能的儿子身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沉默了良久,简琨臣放下手中的金创药,沉着脸看向这个向来让他头疼的儿子。 “上船的人,就是大哥吧?” 简西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扭过头,将视线转向祠堂里的那一个个简家先辈的灵位,声音空灵,语调却又那么笃定。 原身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原身从就没有注意到过这个细节,而简西不同,在来到这具身体里后,除了原身留下来的所有记忆,他还通过了许多渠道了解了很多原身不曾在意的事情。 自古以来,戏院、茶馆、酒楼等三教九 之地就是情报不经意间 通的重要场所,简西会去戏园听戏,除了想要结 孟小平这个人物外的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了解现在的时局。 这一趟果然也大有收获,他从旁人细细碎碎的谈论中,听到了不少关于原身的议论。 比如原身在留学途中逃跑,让自己的小厮代替他上船,李代桃僵一事。 没有人比简西更清楚,原身有没有那么做过,逃学是真的,可让小厮李代桃僵蒙混过关,原身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如果是原身听到了这个消息,或许笑一笑就抛到脑后了,他只会以为是家里那个心气高的仆役,借了他的名号想要混到国外去,还会因为对方让他顺利逃 ,不怎么真诚的谢对方一声,可简西不一样,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直觉告诉他,那个以原身名义出国的“小厮”,或许就是传闻中在东山省失踪的简东来,而这段时间父亲简琨臣的表现,也似乎印证了这一点。 此刻,简西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刚刚简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和惊惧骗不了人。 “混帐东西,我看你是被打糊涂了,你大哥还在东山省生死未卜,你这个当弟弟的跑去看戏不说,还这样便排他,你还是人吗?” 简琨臣疾言厉 地说道,肥胖的身子因为这个大 气的动作不断地颤抖,他将手里的伤药放到地上,“看你还有 神头想东想西的,这些药就留着你自己上吧。” 说罢,老爷子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我看你也是不会反省的了,等天一亮,就给我滚回自己屋里去,这些天,别再出去丢人现眼了,要不然,老子真能狠心打断你的腿。” 这番说辞,可跟晚上简父当着全家上下的面时说的不太一样,当时他严厉训斥了所有人,还警告了林湘绣不准来祠堂送药送饭,摆明了是要关他一段时间,让他尝尝断水断粮的滋味,好叫他悔改的。 可老爷子自己半夜偷偷摸摸来给人上药不说,还忽然开口让他天亮就回房,显然之前说好的惩罚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多少是因为简西刚刚的那句话。 简西低垂着眼,看着地面上那一罐散发着浓郁药味儿的膏药,表情有些复杂。 原身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可一次又一次的被放弃,他又何尝不可悲呢? * “老爷,这深更半夜的,您要是想出去透透风,那也得穿得严实些啊。” 简老爷子回到房间,不想本该睡在小榻上的丫鬟冬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点了一盏小灯,正静悄悄地等着。 见到简老爷子回来,冬菊也没多嘴追问老爷子半夜起 去了哪里,只是贴心地送上暖手的炉子,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暖身子。 简老爷子看中的就是冬菊的知情识趣,自从上了年纪后,简老爷子对那方面的需求趋近于无,越发不 往后院几位夫人姨太太那儿去了,也就是冬菊,依旧本分体贴,让简老爷子越发离不开她了。 可即便有那么几分喜 ,有些事,简老爷子依旧不会和这个贴心的丫鬟说。 “夜深了,我这里也不需要你特地守着,那样一张小榻,你又怎么能睡得好呢,行了,你去侧屋歇息吧。” 简老爷子喝了那杯热茶,身子逐渐升起了暖意,这个时候,他不希望房间里多出任何一个人打扰。 冬菊略微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了眼简老爷子,然后又谨小慎微地低下了头,要知道,这些 子她一直都睡在老爷子 边的那张小榻上,可还是头一次,老爷子主动赶她走。 联想到老爷大半夜出门的诡异行为,冬菊的眼神略微有些闪烁,却还是乖巧地离开。 此时已经是丑时接近寅时,万籁俱寂,简琨臣躺在 上,只听得到自己一人 重绵长的呼 声,他的思绪,却远没有那么平静。 现在的简琨臣是简家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可在几十年前,当他还是简家的少爷时,出境却是极其糟糕的。 简家是名门大族,自然少不得后院纷争,简琨臣虽然是简家唯一的嫡子,可那个时候,他的父亲却有更疼 的妾室,以及那个妾室所出,被他父亲视若珍宝的庶长子,他甚至还有过离经叛道的念头,那就是越过聪慧的嫡子,让庶子继承家业的念头。 简琨臣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糟了多少罪,才扛着父亲的 力,联合族中其他长辈,将简家完完全全握在自己的手里,更是在父亲死后,将那个庶长兄和庶母赶到了偏远的庄子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或许是有过这个切身的体验,简琨臣比任何人都懂得兄弟阋墙的可怕。 他的原配夫人陪他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他能继承简家,也离不开原配娘家的帮助,因此在对方弥留之际,简琨臣向她承诺过,即便续娶,再有嫡子,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人越过他们的孩子。 对于简西这个小儿子,简琨臣的态度是很复杂的。 他怕他太聪明,掩盖了嫡长兄的光彩,以至于滋生不该有的野心,可又因为一腔 子之心,怕他学不好,走上歪路。 送他去留学,简琨臣是真心的,如果当时简西乖乖的上船,那么一切变故都不会发生,可如果简西跑了,那么…… “呵呵。” 简琨臣讽刺地笑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即便他本就闭着眼,在深夜之中,又怎能看得到任何东西。 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