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之后,闻鸣玉明白了,他是不能生事的,被人欺负了,也尽量躲开想些别的办法,不能硬杠回去。这或许看起来很懦弱,却是最好的办法,毕竟,他没有底气不顾一切任 妄为,没有人会站在他身后帮他。 而现在,他竟然拥有了一场属于自己的生 宴,得到了朋友的祝福和礼物,桌上 的都是美味佳肴。 他吃到了很多比蛋糕还要好吃的东西。 在他长大之后,他用自己打工赚的钱买过一个小蛋糕,挖起一勺甜腻的 油 进嘴里,味道是不错的,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惊 美味。 直到他吃了穆湛做的长寿面,他才明白过来。 他想要的 本不是蛋糕,而是有人记着他的生 ,为他过生 。 生辰宴之后,闻鸣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以前他看小说的时候,看到描写主角心里塌了一个角,还不能理解,好端端一个器官怎么能像老房子一样塌了,豆腐渣工程吗?总觉得这形容很古怪奇葩。 但这会,他好像也体会到了那种 觉。如果把心房形容成一座坚固的堡垒,他现在很显然就被攻破了一个小角,再这么下去,敌军很可能就要侵入到里面了。 闻鸣玉有点慌,但表面上还是努力遮掩好,像以前一样对着穆湛甜甜地笑,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皇家围猎已经接近尾声,准备着最后的宴会,再过两 就要回 了。 穆湛很忙,有时用膳时间都推后了,似乎在商议着什么事。 穆湛让他自己先吃,忙完之后回来,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沉声说:“最近你都尽量待在孤身边。” 闻鸣玉心里一咯噔,立刻明白过来,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换做刚穿越过来没多久,他听到这样的消息,第一个想法肯定是自己可以趁 逃跑,但现在,他竟然想的是穆湛会不会有危险。 闻鸣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把穆湛当成家人了。 闻鸣玉点头应了,当天晚上却有些睡不着,因为身旁穆湛在睡觉,他很努力克制住自己别翻来覆去,但那不平稳的呼 声,还是让穆湛听出来了。 没过一会,闻鸣玉就 觉到自己 上一紧,被拉进了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 穆湛搂着他,随手轻拍了他两下,哄小孩似的说:“快睡。放心,孤在,不会让你有事。” 大概是以为他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不安。 闻鸣玉不是在想这个,但不得不承认,穆湛这样安抚之后,确实起了作用,没过多久,他闭上眼睛,依偎在穆湛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到了狩猎结束的宴会。 歌舞表演,轮 比武,饮酒吃 ,对狩猎成就排名靠前的贵族进行奖赏,盛大而热闹,但在知情者眼里,则是暴风雨前的平和,危险很快就会降临。 果然,宴会进行到一半,氛围陡然一变。 陆陆续续有人倒下,像是喝醉酒一般,但几乎同时那么多人昏倒,显然不正常。 有人在酒菜里下了药。 一支穿着盔甲的军队,拿着武器,闯进了 殿。 这是前太子余 ,以前太子遗腹子的名义发动 变,皇室正统血脉,比起穆湛弑父杀兄登上皇位要名正言顺得多。 他们密谋,收买了行 的人,趁穆湛在这里,护卫不如皇 严密,带兵闯入, 穆湛退下皇位。 但穆湛坐在那,神情不变,脸上不见丝毫慌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此事。 领头的人握着剑正要冲上来,魏英武就领着一群 卫军蜂拥冒出,一下包围了叛军,气势威严,井然有序,显然早有准备。 领头的人脸 骤变,极其难看,这时候怎么可能还没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被瓮中捉鳖了。 有 卫军的威慑,他们即便反抗也没什么作用。 这场所谓的叛变 ,到底只是一场笑话。 他们一行人刚有动作,就被 卫军押着,被迫跪倒在地。 穆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脸的平静淡然,完全不像是刚经历了 变危机的皇帝。 叛军知道自己只有死的下场,也不求饶,被按在地上了,也一脸狂傲,出言不逊,不愿死得过于窝囊。 他叫嚣着,穆湛残暴不仁,弑父夺位,不得好死,等到了黄泉路上,都是恶鬼等着撕碎他 了,必下十八层地狱。 穆湛听着他那些疯狂的话语,却没有多生气,而是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太磨蹭了,孤特意安排了几个好机会,都没能抓住,就这样还想发动 变,真坐到这位置上来了,又能有几 ?” 轻飘飘的几句话,没有多少情绪,但那淡淡的嘲讽一针见血,刺 得趴伏在地的人猛地弹跳了一下,怒容 面,但很快,就又被 卫军按回到地上。 他会那么气恼是自然的,毕竟他们 以为能成功的 变,结果刚一开始就结束了,穆湛早就什么都料到,准备好了坑,等着他们自己跳进去。 真是侮辱至极。 但很快,他就体会不到什么侮辱了。 因为—— 穆湛冷声下令,“叛者,全部处死。” 直接定了他们的下场,死罪,且当众处刑。 下到酒菜里的药早就已经被掉包,没过多久,那些昏倒在地的大臣一一醒来。 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了行刑现场。 鲜血溅了一地。 浓郁的腥味扑鼻而来,令人反胃作呕。 视觉和嗅觉上的折磨,心里涌出一阵恐惧,身体不寒而栗。 尤其这时,穆湛直接点出两个大臣的名字,淡淡道:“共犯,一并杀了。” 那两人俱是脸 一白,想否认跪地求饶,但穆湛有着铁证,容不得他们狡辩。 其余大臣哪怕有心思浮动,此时都被震慑住,不敢有任何想法,除非不要命了。他们低着头,僵硬着看着行刑现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中央最尊贵的座位上,穆湛单手托腮,面 郁暴戾,眼神幽深暗沉,黑得似乎映不进任何活物,冰冷得渗人。 他的面前仿佛划下了一条无形的线,切割成两半,将光明隔绝在了外面,剩下的只有 影和黑暗,周围是无数苍白腐烂的手,抓着他,要把他拖入到深不见底的泥泞里。 这时,一片温暖触碰了他,蛮不讲理地闯入到他的世界,宛如 光般耀眼。 闻鸣玉捉住了他冰凉的手,小声低唤,“陛下?” 眼里是明显的担忧。 他离得近,看出了穆湛不对劲的状态。 坐在那里,但眼神空 ,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游走在人世间。 穆湛因为他这声低唤,稍稍回神,看了过去,反应有些迟缓,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然后才将视线慢慢上移,定在了闻鸣玉的脸上。 “……你不舒服?” 穆湛皱眉,第一句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个。 闻鸣玉的脸 确实有点不好,透着些苍白。他毕竟是从和平年代来的,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一瞬间,人懵了,然后立即转头移开视线,但血腥味还是源源不断传了过来,让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勾勒出那恐怖的画面。 穆湛看了一眼下面,很快就猜到问题所在。 他说:“你先回去,孤还有些事要处理。” 语气平淡,但难得多了一分柔和,像是在哄小孩,解释了一下自己暂时 不开身,忙完了就会去陪他。 闻鸣玉看了穆湛一会,发现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而他的确也受不了眼前发生的事,已经隐隐反胃,再待下去肯定要吐了。 他留在这里也没用,最后,他还是离开了宴会现场,回了寝殿。 但他没想到,这个决定会让他无比后悔。 走出去,离宴会 殿远了之后,闻不到血腥味,呼 顺畅,没有了那种黏稠恶心的 觉,终于好受了不少。 一路上,都很正常,闻鸣玉 本没想到会出事。 直到他踏进了寝殿。 一个面 的太监衣裳沾血,面 惨白如纸,和他对视上后,更是脸 骤变,更加紧绷恐惧。 太监只是愣了一下,就慌忙一把抓住闻鸣玉的手,“公子怎么在这?您快躲起来,千万不要出声。” 闻鸣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太监已经就近把他推进了一个柜子里,飞快地关上门,然后跑开。 闻鸣玉脑子一片空白,刚从血腥的宴会现场回来,以为是到了安全的地方,却没想到,寝殿也出事了。 刚才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屏风,软塌,地上,有多处血迹。 叛军分头行动,有些来了这里吗? 闻鸣玉脑子嗡嗡地响,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他手上也没有任何武器,一旦被抓住,恐怕就要面临死亡。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闻鸣玉哆嗦了一下。 那可能是他认识的某个 人。 宴会 殿发生 变,守卫主力自然都去了那边,这里 本抵挡不住。 他应该怎么做? 手在发抖,腿也有些软。 在宴会 殿就努力忍着的情绪,到了现在,一起爆发出来了。 他不应该躲在这里,外面有人在被杀。 但他害怕得难以动弹,手脚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 他咬着牙,竭力止住发颤的牙齿,想要透过柜门的 隙,看一眼外面的情况。 距离很近的地方,一个身穿盔甲的叛军,一剑捅穿 人的肚子,鲜血 溅, 人无力挣扎,倒在地上,很快就成了一具尸体。 叛军从他藏身的柜子前走过,不过数尺的距离,很近。 这一刻,闻鸣玉像是成了恐怖电影里的一个角 ,躲在柜子里,外面厉鬼飘过,随时都会被发现。 他用力攥紧拳头,瞪大了眼睛,企图让自己不要过于恐惧,透过 隙,找着能作为武器的东西,然后抓住时机,猛地推开柜门,不敢有片刻的停顿,用尽全身力气,从叛军的后背,一刀刺穿心脏,怕不够,又捅了一刀,直到看见那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温热的血溅在了脸上,但他浑身紧绷, 官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已经消失,他闻不到腥味,也没有作呕,只是手抖得厉害。 过了几秒,殿外传来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闻鸣玉握紧手里的刀,顿了顿,转身就飞快地躲回到柜子里。他一个人,不可能对付那么多人。 他蜷缩成一团,呼 都下意识放得很轻,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生怕被发现。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