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就是把你推下去你也反抗不了。” 顾颜卿歪着头,冷眼看向面前的顾韫章,然后伸出一 手指抵住他的肩膀,每说几个字就点一下,将男人半个身体都按到了栏杆外,“不过我不会这么做的,我会让你看着,看着我怎么 死你。” 风突然大了,顾韫章能 觉到他上半身后悬空的弧度。 飘飘 无所依靠。 他也能 觉到顾颜卿言语中的恨意和杀意,他知道,顾颜卿是真的想将他推下去。 不过他并不怕,因为他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甚至于说,这样的 觉更能给他带来安全 。 杀意,恨意,是他该得的。 …… 距离与顾韫章和离已有半月,苏细在西巷重新住了下来。 西巷内的邻居们一如既往的心善事多,对着苏细指指点点暗自嚼舌 ,然后被养娘一嗓子骂了一 ,终于没有人敢再登门,甚至于连门前都不敢路过。 苏细坐在院子里,给萝卜脑袋上戴花。 如今的苏细整 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的乐趣就是打扮这个疯丫头了。 疯丫头其实并不疯,苏细发现她不仅识字,而且极其聪慧。只要是旁人说了一遍的东西她就能背下来,除了食量有点大。 唉,没办法,孩子还在长身体,只能多吃点了。 大家一道用过了午膳,苏细正躺在榻上午睡,突听得院子门口传来好几道马鸣声。 苏细被吵醒了,她略烦躁地捂着耳朵盖着绸被翻了个身。 养娘似在跟人说话,隔着一扇门,声音太模糊,苏细听不清楚。她闭着眼,马上又要入睡的时候,养娘推门进来,掀开了苏细身上的绸被。 “娘子, 里头的太监来接您入 去了。” 苏细闭着眼睛反应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身,她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 脸兴奋的养娘,张了张嘴,“什么?” 养娘还不知苏细真实身份,有些担忧又有些高兴。按理说, 里亲自来接人必然是极荣宠的一件事,可自家娘子都跟郎君和离了,在 里头也不认识什么贵人呀。 怎么 里头还有人巴巴的来接呢? “谁来接的我?”苏细很是谨慎。 养娘想了想,描绘了一下那人的模样,“是个白脸的老太监。对了,他让我把这个东西 给娘子。” 养娘将手里的玉麒麟递给苏细。 苏细看着这块玉麒麟,面 一变。当时在乾清 里,苏细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便将这块玉麒麟还给了圣人。 当时圣人没说什么,如今竟巴巴的派人将玉麒麟送了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还说什么了?” “说今 是圣诞,请娘子去看看。”养娘说这句话的时候,面 疑 ,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 自家娘子什么时候谱子这么大了,连圣人的圣诞都让去瞧瞧了?这瞧着可不就是比圣人都谱子大了? 哎呦哎呦……养娘赶紧摇头,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抛诸脑后。 “娘子,娘子……”唱星打了帘子进来,一副急 匆匆的模样,甚至在进门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养娘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干什么,这么着急忙慌的赶着投胎呢?” 唱星随意拍了拍,便跑到苏细面前,“娘子,外头的人马都把咱们的巷子堵住了。奴婢远瞧了瞧,都快要排到城门口了。” 不会吧! 苏细惊愕地张大了嘴,忙抓起一旁的帷帽便提裙奔了出去。 一打开院子门,便见一穿着长袍的白脸太监站在那里,神 恭谨的朝她行礼。 苏细侧头往那太监身后一瞧,果然看到远远一长排的车马,几乎将街都堵住了。 路人们纷纷停驻,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 脸皆是羡慕。 西巷里头的左邻右坊们也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瞧,那张张刻薄的脸上皆是惊惧之 。 如此大的阵仗,让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能不惊惧。 “女郎,请上轿。”那白脸太监过来请她。 苏细定睛一看,只见大街上结结实实堵了一座金碧辉煌的轿子,周围是几十个身体强壮的轿夫。说金碧辉煌绝不为过,苏细甚至还觉得这个词都匮乏了。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轿子,大的像一座小房子。 “娘子,这是怎么回事啊?”养娘紧拽着人不肯放。 疯丫头也跑了过来,顶着那头花花绿绿, 脸警惕地盯着那白脸太监。 白脸太监拱手道:“今 圣诞,圣人想请女郎去吃顿便饭。” 苏细握了握手里的玉麒麟,略思半刻后点了头。正好,将这玉麒麟还回去吧。 苏细略洗漱后进了那小房子似得大轿,她站在里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轿子里竟还有恭房! 苏细神 兴奋的在里面转了一圈,那张小嘴就没合上。 硕大一顶轿子,被几十个人抬着走。 苏细坐在里面,安安稳稳的就像是在家中闲庭散步。 这万恶的皇权社会呀。 …… 苏细一路被如此招摇的抬到 门口,进了 后,在她的再三要求下,终于是换上了低调的小轿子。 小轿行了一路,苏细 开轿帘看一眼。 冬 的天暗的早些,夕 已落, 灯连绵。 苏细远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楼,灯火通明,琴音如泉。 随在苏细身边的白脸太监道:“那是花萼相辉楼,今次圣人的圣诞便是在那里办的。” 苏细回想起这太监说的便饭,直觉一阵头疼。 她早该想到的,皇家能有什么便饭?这一便饭就便了一座花萼相辉楼出来。 果然,当苏细下轿,进入这花萼相辉楼内后,便见眼前一片富丽堂皇,那双层廊庑环绕如腾云,阵阵乐曲不眠不休。 近前,郎君和女郎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饮酒谈笑。 苏细正想跟那太监说不去了,一转身,却见自己身后哪里还有那太监的影子。 苏细无奈,只得提裙走了进去,另寻人。 花萼相辉楼位于京师内城皇 内,乃天下第一名楼,其瑰丽之景 自不必说。 苏细走了两步,不愿上前去与那些女郎们嚼舌 ,便随意 起裙摆往一清泉池子边坐了下来。 清泉潺潺,里头置着一座假山石,想是用来增 雅趣的。 不过即使苏细如此低调,依旧掩盖不住她的光芒。 一紫衫女郎眼尖的看到苏细,便遥遥指了指她,故意大声道:“哎,那不是顾大娘子吗?” 紫衫女郎身边的另外一位娘子掩笑道:“这已经不是顾家大娘子了。你没听说吗?顾家大娘子跟顾大学士和离了。” “哎呀,真的吗?”紫衫女郎矫 做作的说完,轻叹一声,“一个弃妇,居然还有脸来参加 宴。” 那小娘子自然要赶紧接话,“顾家不要她,苏家那边也没说法。这是夫家和娘家都不要这扫把星了吧?” 苏细认出来了,那紫衫女郎是方家小姐,就是那位邓惜 的未婚 。 苏细想着,上次她也没怎么惹这位方次辅的嫡出女儿啊,怎么就这么跟她过不去呢? “糖果子!”突然,一道甜腻腻的声音在苏细耳畔响起。 苏细一转头,就看到了身穿绯红 小夹袄的顾元初急匆匆朝她奔过来。 “糖果子,你怎么不见了?元初都找不到你。”顾元初上来就抱住了苏细,将小脑袋使劲往她怀里钻。 苏细被顾元初这个小胖墩撞得一结实,缓过气后伸手 了 她的小肥脸,想说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道说她现在是弃妇,不能去顾家找她了? “糖果子,你跟我回家去,好不好?阿兄找不到你都哭了。” “咳。”苏细被顾元初的话呛了一下。哭?那个铁石心肠的混蛋玩意还会哭?他要是会哭,她就从这儿跳进池子里去! “我已经与你阿兄和离了,回不去了。”苏细柔声解释。 “和离是什么?”顾元初歪着小脑袋不明所以。 “和离就是……” “就是弃妇。”一道声音突然 过来。 苏细抬头看去,只见那方家小姐朝她走过来,傲气的端着身子,居高临下看她。“一个弃妇,还有脸来这里,真是不知羞 。” 苏细眯眼,面 微冷。这方家小姐也未免太小肚 肠了吧? “不许你这么说糖果子!”顾元初虽然不是很能明白方家小姐的话,但她知道,这些一定不是好话。 方家小姐冷笑一声,“一个弃妇,一个傻子,还真是般配。”说到这里,方家小姐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你一个傻子,还真以为自己配得上惜 哥哥吗?” 苏细顿悟了。 原来这方家小姐针对的不是她,而是顾元初。 不过这小傻子又是什么时候跟邓惜 扯到一块去的? 苏细蹙眉想了想,猛地想到那天晚上在 里差点被顾元初举起来的男人,她恍惚记得那男人 间有一双弯刀……等一下!难道顾元初喜 的人就是邓惜 ? 苏细 脸惊愕的看向顾元初。这小傻子傻归傻,怎么尽挑难的上呢?还有,那邓惜 到底跟“可 ”这两个字搭哪点边了? 苏细正想着,只听几道穿耳的尖叫声响起,方家小姐已经被顾元初举了起来。 “不行!”苏细回神,急喊一声,急急去拽顾元初,却不想晚了一步。 顾元初天生神力,轻轻松松就把方家小姐扔进了一旁的清泉池里。 而苏细因着起身太猛,脚下一绊,身子一歪,不仅没救到人,反而还把自己给一道摔进了池子里。 清泉池说浅不浅,说深不深,但苏细是只旱鸭子,她除了扑腾还是扑腾。 水冷得刺骨,苏细胡 挥舞着手,好不容易 出一点头,她身上的袄子 了水,又带着她往下沉。 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