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一个小丫头找到了忙着领餐具的墨香,掐尖了嗓子问,“敢问可是墨香姐姐?” 若是崔清在此,或许她背后的观众们会有人认出,这是一个女装大佬。 “所以,十三娘的丝帕不见了?”酒楼包厢里,卢绚听着不良人的消息,手指轻叩桌面,脸 沉得仿佛六月的雷雨天。 “是,十三娘说她的丝帕上绣着一个崔字,”不良人低低地道。 卢绚冷笑一声。 刘华噤若寒蝉。 第87章 身 从前崔清就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 来到唐朝后, 自然换成了丝帕, 出门在外,难免会撞帕,若是玩些斗花草的游戏,需把帕子平摊在地, 不绣些印记很容易拿混, 拿错贴身之物可不是大家娘子所为。 崔清自然不会绣的,好在原主无聊时喜 绣点什么, 帕子小,极好练手,因此攒下一大批。崔清出门便捡一块 怀里, 慢慢也就习惯了, 倒是忽略了贴身物品在宅斗中的“妙用”。 “娘子, ”墨香挪到她耳边,在周围的笑闹声中轻声道, “卢七郎说,此事有他,无需担心。” 崔清心里涌起的, 除了惊讶,还有那么一点点 喜。 可是,他毕竟是个郎君,内宅这些 私手段,他想必从未听闻过, 连崔清都受困于内,想不出好主意,卢七郎又该如何处理? 崔清想着想着,汤勺险些送进鼻子,幸得无人注意,这才回过神来,专心用饭。 [哎……女大不中留啊,]不知谁发的弹幕起了个头,观众们蜂拥而上,颇有种“我是看着你长大成人”的架势。 “没想到这郑府竟如此行事!”刘华嗟叹,“平白辱没了郑氏的好名声。” “你待如何行事?”他转头问道。 卢绚望着微弱的红灯在黑夜里叠了一层又一层, 天的星,风吹而过,牵起他的衣角。 外院,宾客盈门,笑声不断,倒比内院更 几分肆无忌惮,郑府蓄有私 ,又叫了外头的 来陪酒,一眼望去,每位郎君身边皆有女郎陪侍,不时亲昵地拍拍女郎雪浪般的 股,玩些嘴对嘴传酒的游戏,还有些 |女、小厮唱小曲,私宴大抵如此。 在座又有人道行酒令,都拍手称妙,只郑二郎脸 涨红,只顾躲着身边女郎的手,便有亲戚笑道,“二郎,扭扭捏捏,成何体统啊。”说着他一搂□□的 肢,一张大嘴罩上脸去,直瞧得郑二郎脸 惨白,好在小厮及时赶到,他才 身而出。 “何事叫我?”郑二郎气犹未定。 “方才夫人身边的姐姐唤我把这帕子予你,”小厮道,从怀中摸出块方帕来,其上绣着端端正正的一个“崔”字。 郑二郎一看便皱眉道,“这是十三娘的帕子?你如何得到的?还不快还给人家!” “郎君,”小厮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强调道,“这是夫人的命令,只需在合适的时候 出来便是,何必追究那么多呢?” 郑二郎一时迟疑,“可是……” 小厮直接把帕子 到他手上,“机会夫人已经给您了,郎君你可要好好珍惜。” 说完他兔子似的跑走了,好似身后有 在追般。 郑二郎低头看着手上的帕子,烛光一闪,他的眼睛 霾密布,浓得化不开。 他把这帕子团了一团,随手一扔,自个儿进了房门,那张雪白的丝帕躺在灯笼的红罩光里,慢慢舒展开来。 “七郎,此计能行?”刘华半信半疑地问。 卢绚呵呵笑了一声,伸了个懒 ,长腿靠着塌,“行与不行,你且瞧着。” “倘若不成,”刘华摇头晃脑地道,“我的银钱岂不是白花了?可一定要成啊。” “二郎回来了,”其父躺在榻上,由着 ’女喂一串葡萄,“快坐下,该行酒令了。” 郑二郎应了一声,听着伯父叔父们的 词 语,一双手紧紧地攥着,几乎要掐出血来。 “二郎,”其中一人对他笑道,“到你了。” 郑二郎微一欠身站起,袖子里一方帕子却不慎飘落在地,他脸 大变,忙出席去捡,那帕子却被一只大脚踩在脚底。 这位大脚的主人慢悠悠拾起这方帕子,一时间,展开来一看,两道眉 顿时往上抬起,暧昧的眼神滑过他,朝主位上慢慢坐直的郑父道,“原来,二郎早已心有所属,却不知是哪位崔家女郎。” “三弟,”崔父暴喝一声,“你怕是酒喝多了,神智不清醒了。” 丝竹之乐全数停下,郑氏叔父忙点头道,“是是是,我喝多了,喝多了,看错了。”一边走上前去把帕子递上,崔父看清楚了帕子上的字,一双眼睛 是愤怒,哐当一声把杯子摔在地上,走过去如提小 般提起郑二郎的领子,“你最好收起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 “此乃我心上人之物,我何错之有,”郑二郎被提仰起脖子,却依然低着头,嘴角弯成一个弧度。 郑父盯着他的脑壳顶,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是哪位女郎有此殊荣啊?”闯下此祸的崔氏叔父忙打圆场问。 郑二郎慢慢抬起脑袋,一字一句地道,“崔氏……” 而就在此时,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一个穿着暴 衣衫、显得袒  般的女郎,一把抱住郑二郎的腿,哭道,“二郎,”她又去抱崔父的腿,“二郎与我崔大娘原已海誓山盟,白头之约,以帕为信……” 此番变故,惊得全场人都有些懵比,隐隐觉出不对。 “那个跳胡旋舞的女郎,当真能混进去?”刘华踱来踱去,忍不住问道。 “正值夜宴,防备本就松,宾客众多,人员混杂,”卢绚坐在窗前,浅浅地打了个哈欠,“你属下都能扮成女郎混入,一个真娘子又怎会进不去。” “再说,不是有不良人吗?”他斜了刘华一眼道。 “你竟让她去扮一个莫须有的崔娘子,亏你想的出来,”刘华忍不住笑道,“这场夜宴,恐怕会成一场闹剧。” “那也是他们应得的,”卢绚道。 刘华站在窗边,看向对面的郑府,“你不是困了?怎还不回去休息。” “总要看着十三娘从那府里走出来,”卢绚淡淡地道,“我才放心。” 第88章 后续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鸽了两天又是短小,前天作者君下班回家生理痛到直接跪路上了,昨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实在没时间写,今天恢复了一些。跪求原谅qaq月光如青青的一层烟雾, 崔清笼着这层青雾, 若有所思般抬眼望向一栋花枝招展的小楼, 依稀可见窗边模糊的人影。 她心里一动,来不及细想,低头钻进马车。 “她走了,”窗里的刘华转着手里的瓷碗道。 卢绚“嗯”了一声, 松手放开帘子。 崔清当天晚上回去便将手帕丢失之事告知郑氏, 惊得她一脸惨白,险些摔了手里的杯子。 “难怪……”她愧疚地从睫 底下打量崔清的神 , “我听闻前院似乎出了点事。” 因着方才的闹剧,郑父脸上着实不好看,面子都被丢尽了, 等送完宾客, 关起门来, 拿起院子里的苕帚就打,郑二郎也不躲闪, 直愣愣地由着他打,直把苕帚的柄打断了两 ,后院的郑夫人才接到消息, 匆匆赶来。 一见二郎鲜血淋漓的惨象,郑夫人当下哭道,“郎君,好好的 子,怎么如此动怒?” “倒休提这话, 你们干的好事,真以为我不知道吗?”打了一顿饭功夫,郑父也累了,把苕帚一扔,冷眼道,“明 我就给二郎聘个女郎来,那崔家娘子,你便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他接过小厮的帕子擦了擦,背着手径直而出,郑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郑二郎趴在地毯上,衣衫已被打烂了,气息微弱地道,“阿娘,原是我贪心的。” 他原本丢了那帕子,却神使鬼差般又捡回来,当时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还真不记得了。 “二郎啊,”郑夫人哭得几乎晕过去。 “原来如此,”崔清心情复杂地道,没想到卢绚竟用这样的手段帮她 身,只是这样一来——“你从前的那些帕子,绣着标记的,都烧了吧,”郑氏着意道,“若是花花草草倒还好,只是绣着崔字的,一概不能留了。” 崔清应是,不免有些头疼,针线活她从未学过,绣着“崔”字的帕子又占库存的绝大多数,全数付之一炬,未免捉襟见肘,绣工与书法一般,得靠自己动手练,初学者的水平行内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那郑二郎也不是个好的,”郑氏恨恨地道,转而软语安 ,“相看之事,且等今 风头过去再说罢?” 此话正中崔清心坎,忙应了。 没过几天,她便听郑氏传来的消息,说郑二郎聘了名端正大方的女郎,乃是郑夫人的远房表亲,虽属五姓,却是隔了不知多少层的旁支,继母连道晦气,仿佛崔清的身价都连带着跌下去了般。 郑二郎的婚事很快定了下来,就在明年 季,而崔十七娘的婚事也不远了,她即将远嫁,身为堂姐妹,崔清自要到场,与她 妆。 许是亲身送自家姊妹出嫁的缘故,人群里的崔暄一夜之间长大了般,举手投足沉稳了许多,没有当初那么跳 ,崔清随郑氏向里走去,于拐角处一抬眼,便看见卢绚从走廊那边走来,他身着一袭青衫,午后的 光隔着树影漏在他身上,深深浅浅的斑点落了一身。 他也抬眼看来。 第89章 送别 自上次事后, 崔清还是第一次见卢绚, 她有心上前道谢, 碍于郑氏在前,频频以目送之,卢七郎自然察觉,他忍不住摇头叹气, 心道, “傻丫头,你后娘看着你呢。” 角却不自觉翘起。 待让卢绚过去, 郑氏拧了拧帕子,仍踟蹰道,“十三娘, 你可识得那位郎君?” “是旧相识, ”崔清答道。 郑氏“唔”了一声, 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想着心事,心不在焉地往前走, 不一会儿便来到十七娘的院子里,正有三四位女郎围着十七娘说话,见着她们皆起身行礼, 郑氏应景地嘱咐几句, 妆过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十三娘,”十七娘一把握住崔清的手,眼底含泪,“一想到 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们……” 她穿着家常的小袄, 只脸上着了妆,因是远嫁,并不在长安拜堂,行事便稍微放松了些,听她此话,身旁的娘子们都上前柔声安 ,一位娘子甚至滴下泪来,惹得其他人连连劝说,勿要在大喜的 子哭泣,不吉利。 “那是郑家娘子,”卢八娘走至前来悄声告诉崔清,“与郑二郎定亲的那女郎,原本不 ,可是不知听闻了什么消息, 妆之后滞留于此,也不知何故。” 崔清心下了然,想必郑家娘子匆匆被订出去,心下忐忑,或许打听到自己的消息,特地上门等候来着。 其后,果不其然,崔清更衣出来之后,郑娘子找了个借口出来,在廊下堵住她,先行了一礼道,“见过崔娘子,”她隐秘地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丫头,顾不上要求屏退左右,开口便道,“崔娘子救我。” 崔清心里一惊,仍装不解,“郑娘子此为何意?”见她说得如此严重,崔清只好让丫头候在一侧,以免有人偷听。 “崔娘子许是不知,我被定与那郑家二郎,初见,隐隐觉得不对,”郑娘子快速地道,“还以为我多心,可是……我听闻崔娘子也曾去过郑府上,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她的双眼绽出希望,仿佛十三娘是她最后一 稻草。 崔清与郑娘子素不相识,本不愿惹麻烦,无奈她的观众们皆是热心肠——或许可以说,他们唯恐天下不 ,一个劲地怂恿她给此事 些波折,甚至以打赏 惑,崔清并不贪财,可话说到这份上,她再不接梗,便是不识趣了,“你若是不 意这桩婚事,”她顾左右而言他,“大可以禀告父母,又何必来找我呢。” 郑娘子一时语噎。 [很明显嘛,这桩婚事的 惑太大了,]观众们看到自己期待的把戏,不 连弹幕都多了数十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有风险,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拒绝的。][郑二郎长得人模狗样的,要不是知道他的品 ,相亲碰到他我也按捺不住啊。]“不管你来找我为的是确定什么,”崔清思忖道,“我恐怕无法给你你所想要的答案。” 她抱歉地耸了耸肩。 郑娘子眼睁睁见崔清带着丫头而去,眼睛慢慢低了下去,落在自己的新绣鞋上。 崔清 的是一小盒金元宝,其他娘子暗笑她俗气,唯有她自己知道——若安史之 来时十七娘还活着,这盒小金元宝或许能救她的命。 十七娘不以为意,珍重地收好,她使一个眼 ,其他人会意地退去,给她们堂姐妹留下说话的空间。 “十三娘,”十七娘拉着崔清的手,竟无语凝噎,好半会儿才道,“我可算要走了。”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