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中暑了,”十七娘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球场上 出来,投去一瞥,“我们不妨去看看?” 那娘子身边并无他人,孤零零站在人堆外,草芦边缘,连个丫头都不见,看起来人缘并不是很好的样子,崔清与十七娘携手过去,走近一看,她额上冷汗涔涔,周身隐隐有股臭味。 “六娘子,”十七娘换上凝重的神 ,“你可是身体不适?” 六娘子深 口气,点点头道,“恐怕昨夜贪凉,方才腹中作响,怕是要去更衣。” 崔清默不作声地扇了扇团扇。 “既然如此,”十七娘与她 换一个眼神,“我与十三娘与你同去可好?” 两人搀扶着她,绕过一个拐角,走了五百米左右,慢慢走到更衣的地方,它离马球场不远,是一栋袖珍的房子,白墙红柱,屋檐宽大,远远听到不远处马球场 呼雀跃的呼声。 六娘子直奔屋里而去,崔清与十七娘在外略等一等,突然,她看到黄土地映下的树影,冒出一个圆乎乎黑影,像一个圆球。 她心底一震,慢慢地抬起头。 第67章 消息 小房子边上挨着的是一颗樟树, 长安城中, 此种樟树随处可见,而在杂 的树叶之中, 一个头正朝崔清挤眼 。 险些没把她和直播间的观众们吓死。 [这个人有点眼 , ]屏幕外面的叶雨时一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他不是葬礼那天,出现在张正身边的大圆脸吗?]崔清定睛看去, 果然原脑袋上长着一张圆脸,见是 悉的人, 她心里稍定,往那边挪了几步,轻声问,“您可是张郎君的友人?” 圆脸郎君把食指放在 上, 指了指一边望着马球场方向的十七娘,崔清明白他这是怕十七娘听见,可让她一个人随这人走, 又有点担心,毕竟他们素不相识, 只在葬礼上见过一面而已。 “我有要事相告, ”圆脸郎君见她不动,轻手轻脚从树上下来, 放轻声音说, “今 前来, 委实突兀,却是迫不得已。” 他瞥了一眼正 转头的十七娘,闪身躲到树后面,崔清立在树下,朝她微微一笑,她放心地继续探眼去看马球赛。 因为她们过来的时候拐了个弯,十七娘必须要走到另一边才能看得到马球场,为圆脸郎君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我是李四郎的好友,魏林,排行第三,”圆脸郎君首先告知身份,“我听闻你从郡公府返家,实 欣 ,有一件事我想告知于你,然并无好机会,昨 我一同窗说起崔家马球赛,特意过来,就是想找机会告诉你这件事。” “我洗耳恭听,”崔清恍然大悟,大概明白那名紫红裙装娘子遭此厄运的原因——魏三郎很有可能在她身上下了巴豆,若她不支倒地,马球赛极有可能会中止,人群一 ,就有机会找空子。他或许没想到,崔清竟会自告奋勇地送这位娘子而至,所以才匆匆赶来,躲在树上。 不过,为了见她一面传递消息,魏三郎竟不惜牵连无辜之人,这人的人品有待考察啊。 “我探查过张郎的行踪,”魏三郎的圆脸揪成一团,“你许是不知,他极 喝酒,常常去酒肆中一坐就是一 ,而我听闻,就在他常去的那家酒肆客舍,出了一条人命。” 崔清瞪大了眼睛,“可是林家客舍?” “不错,”魏三郎也吃了一惊,见十七娘又看过来,他忙往树后一躲,听对方道,“十三娘,你不过来看马球赛吗?大郎方才进了个球呢!” “外头 光太盛,”崔清指了指头顶的树荫,“我在此歇歇凉。” 拥有现代护肤知识的她清楚紫外线是皮肤老化的最大敌人,平时见着 光能躲则躲,此事十三娘也知,她叹了口气,“太可惜了。”又听到一阵 呼,她忙转过脸去看。 魏三郎从树后绕出来,接着方才的话题道,“你也去过林家客舍?” “有所耳闻,”崔清保守地道,“你也知,张郎君与李郎 好,他意外去世,我自要打听一二。“魏三郎点点头,接受了这一说辞。 接着,他又嘱咐崔清小心提防,而后绕过屋子,消失在 壮的树干后面。 等到紫红裙娘子从里头出来,三人一起回到马球场,方才草庐里或坐或立的娘子郎君们隐约围成个圈,拱立着坐在圈内的一名娘子,她身穿一条红白相间的间 裙,上穿水红 短衫, 颈弯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是安平房的九娘子,”紫红裙娘子倒 口气,“中书令崔湜之女,她怎么来了?!” [崔湜,唐朝宰相,]林茵茵稍一摆渡,便刷出一页详细介绍,[可惜他站了太平公主,唐玄宗即为后被 放岭南,中途被赐死。][她转过来了!卧槽!真好看!] 似乎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崔九娘子慢慢转过头来,她头上戴一朵大娟花,鬓发两侧分别 有三 钗, 脯 出雪白滑腻的一片,面如银盘,眼波 转,即便是具有现代审美的观众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相当好看的。 “据说圣人想聘她进 呢,”十七娘子忍不住八卦道,“不过她并不乐意。” 对崔氏这样的大家族来说,和皇帝结亲,还不如同其它宗族联姻。 “九娘子,”走近到跟前,三人略一福礼,九娘子回了个礼,望向崔清,“这位娘子倒是有些眼生。” 崔清微微一笑,“我来长安时间不长,难怪姐姐不认得,我排行十三,唤我十三娘便是。” “你就是十三娘,”她的目光 出一种恍然——好像从前听说过她一样。 当然,这样的美人,崔清若是见过,必不会忘记,她毫无印象,可见这是第一次见。 “九娘子听说过我?”崔清心头一动,问道。 九娘子但笑不语,只是接下来观球的时候,崔清总觉得她在暗中观察。 第68章 马 “昊哥, 你在看什么呢?”池帅把手上的高尔夫球 递给球童,擦了擦手上的汗, 踩在青油油的草场向棚子里的池昊走去。 他一 股坐在池昊旁边的椅子上,摘下他的耳机往自己耳朵里一 , 凑过去看他的ipad屏幕, 池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回自己的手机。 “哟, ”他注意到屏幕里奔驰的骏马,眼睛不由得瞪大了一圈,“这马什么品种啊昊哥?” “我对马不 兴趣,”池昊兀自瞅着马球赛,对热血年轻的男人而言, 这种 烈对抗的比赛可比慢悠悠的高尔夫 引人多了, 尤其是骑手们身手迅捷, 几乎每五分钟就会有一次特技表演般的高难度动作,让人 本停不下来。 池帅偷偷把他哥的手机屏幕拍下来,打开一个赛马群, 群里正讨论着肯塔基州即将举办的赛马比赛,气氛十分热烈,他把图发上去,打字问, “谁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马?我瞧着有点眼 。” 群里讨论的话题很快将他的话刷上去, 没到十秒钟就刷不见了。 池帅本就是看热闹才加入这个群, 不像其他人手中或多或少拥有三五匹赛马, 所以存在 稀薄, 没人理他,他倒不以为意,直接把手机屏幕关掉,伸头瞟他哥的屏幕。 比赛已进入白热化状态,马球很少能在一个人手上停留太久,几乎都在屏幕里飞来飞去,他的脖颈僵在那,酸津津的,索 打开自己的手机,搜一下直播间的id。 方一开手机屏幕,登时刷新出一长串艾特,池帅困惑地点开企鹅,群里刷出999 条,他只来得及看一眼最新刷出来的消息。 “这马的品种谁能看得出来!@大仲马 @群哥,”大仲马和群主可以说是整个群里知识最渊博,最有经验的人,如果连他们都没辙,那就没人能看得出来了。 “我瞧着有点像阿哈尔捷金马,不过听说华国境内只有十一匹,怎么都不可能拿这十一匹打比赛吧。” “有可能是混种,不过头细颈高,皮薄 细,我见过最纯的阿哈尔捷金马品相都没有那么好看。” “照片不会是p的吧?”说着说着,不 有人疑惑,“@池公子,快出来解释一下!” “这真不是我p的,”池帅忙回复道,“我连马的品种都没搞清楚,就算p,也p不出来啊,”群里的人年龄大多比他大,彼此之间都认识,要是去他爸那边告一状,准会打断他的腿。 他直接把直播间id放上去,池帅不知道这是直播大唐帮电影做宣传的直播间,还以为这是专门直播马球比赛。 放上去后,对他的口诛笔伐也稍微缓了下来,大家涌入这间小小的直播间寻找“真相”,只是池帅这一耽搁,马球比赛已经赛完了,最后比分八比九,二房赢了一个球。 要知道,二房可是比对方少两人,这都能赢,可见人数并非最重要的。 早有丫头小厮端上白水或饮品,崔清和十七娘上前去,大郎一眼瞅到她俩,牵着自己的马走过来,一股淡淡的汗味和马特有的 臭蔓延开来,崔清也不嫌弃,她一脸好奇,“我能摸摸它吗?” 骏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大郎帮它顺了顺 ,直到它平息下来,才掌着缰绳道,“可以摸一下。” 崔清试探 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肩膀,手下 绒绒又有点黏,她手张开一看,洁白的掌心印有淡淡的红痕。 [卧槽!!!汗汗汗汗血宝马?!] [不会是颜料吧?]观众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汗血宝马不是传说中的吗?][如果是真的汗血宝马,怎么可能拿来打马球赛!这种 烈的对抗一不小心马就会受伤啊!]“这是什么马?”未等崔清阻拦,十七娘便率先问道。 “是 外的大宛马,”身后的二郎听见他们的对话,回头笑答,“的子嗣,族中专门设了一个马场用于培育良马,前些年表叔有功,圣上特地借了匹大宛种马,我们现在骑着的,都是它的第三代子嗣。” [原来不是纯种啊,]弹幕刚舒了口气,又觉得不对,[啥?大宛马???][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假的,重要的事重复三遍。]此刻,就连池昊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崔清是真的拍电影了,就算他对马的种类知之甚浅,却也知道一匹能 血汗的马有多贵重。 这样的马,这里有十二匹,哪家拍电影会用这样的马来做道具!未免太过奢侈了吧! 可是,如果崔清不是拍电影的宣传,又是什么呢?除了这个解释,似乎也没有其它的可能。 “这些马都是道具,马 里涂了颜料的,”崔清镇定自若地在脑海里解释,想要怀疑一件事比相信一件事要容易得多,至少在场的所有观众,没有一个人笃信他们所见的的确是真真正正的汗血宝马,无他,在网络社会,造假、反转实在太过常见。 就算他们再怎么怀疑,只要不穿来唐朝找证据,就只是怀疑而已。 崔清和大郎打过招呼后便带着丫头回去,至于大郎二郎他们,好不容易赢了马球赛,自然要去庆祝一番,不和他们一起走。 临走前,崔九娘特地过来打了声招呼,“十三娘,”她道,“我一见妹妹,心生亲近, 后可否下帖子请十三娘妹妹过府一叙?” 崔清虽看出她目的不纯,却也想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九娘姐姐邀我,我自然会去。” “就这么说定了,”崔九娘笑说。 崔清与十七娘往外行去,见四周无人,十七娘才道,“十三娘,九娘为何对你如此热切,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方才直播间的弹幕提到,九娘的父亲乃是一朝宰相,可惜站位太平公主而于 放途中被赐死,难道此事与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争斗有关? “对了,”十七娘道,“我突然想起,九娘与宜 县主素 好,莫非她知晓雪团之事,找你打听消息?” 提到宜 县主,崔清骤然想起刻在 榻上的那三条划痕。 第69章 重 九娘与宜 县主 好? 不该啊, 按弹幕所说,宜 县主为李隆基早逝的女儿, 而九娘子站的又是太平公主一派,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的争端从神龙政变、唐睿宗二次称帝以后便如针尖对麦芒般, 越演越烈,两人分明是政敌, 又怎会如此 好? 崔清想起那三条划痕, 若有所思地攥紧了帕子。 “管它呢, ”她半晌才笑道,“料想九娘子也不会派人抓了我去。” 十七娘附和地笑了笑,眉间一点愁 迟迟不散,她长居长安,与安平房有所走动,听闻过九娘子的名声, 乃是崔家年轻一辈拔尖的人物,凡是她想做的,再没有做不到的,既然她说要下帖子请十三娘做客, 那毋庸置疑,十三娘肯定会被她请去做客。 这一 绝不会太远。 在崔清和十三娘回家的路上, 卢绚已送走一名客人, 回到屋内, 从袖子里捞出一个简朴的锦囊。 “十三娘, ”他自言自语道, “你可是卷进了一个大麻烦里呢。” “郎君,刘郎君到了,”清明隔着门帘通报。 卢绚将锦囊收好,给自己倒了杯桃花饮,“请进来吧。” 刘华急匆匆赶进来,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一 股坐在毯子上,张口就道,“卢七郎,你得救救我啊。” 卢绚端着杯子的手顿在原地,放回小几上,“你说什么?” “此案不能再往下查了,”刘华被屋内凉风一刺,体内的焦躁全数化为汗 下,“张郎君的案子,有人在给我施 ,若继续查下去,恐怕我 命难保。” “竟如此严重?”卢绚眉梢一挑,“是何人前来警告你。” “国子祭酒,张郎君之父——张光。”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