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遥不可及,可林希却再也没有了悔恨。 他知道那人没有舍弃他。 那天,慕夜是怕他成为彼方覆灭的罪人。 他为了他,亲手给自己带上救世主的枷锁。 他忽然想到五年前,那场诀别里,慕夜辰被合鸣的兽群湮没的话语。 如果这里兽 褪去,我会找到你,我们一定还会有重逢的时候。 是的,慕夜辰。 原来你一直都站在我的身边。 第43章 闻指挥官 末世纪元年,行星撞击南半球,同年,火风暴、酸雨等自然灾害席卷全球,世界人口骤减九成,各国组织分崩离析。人类开始 缩地下,等候这场灾害的过去。 末世纪31年,世界各地地下城集结陆地上幸存的人类,开始向外探索。 人类发现新型行星微生物拥有寄生、重组生物组织的强大能力,促成新时代如寒武纪时代的生命爆发。人类着手研究,将其称之为古菌。 末世纪62年,人类灭绝论提出。在经历数十年的研究,有科学家宣称人类 本无法与人类融合,预言末世纪300年,人类终将像恐龙一样终结在地球的统治,成为地球进化史上的无字化石。 这不是人类的选择,是自然的选择。 似乎响应了人类灭绝论,末世纪67年,数百只异变的啮鼠入侵地下城,它们发现人类肥美的 质,开始肆无忌惮地开展掠食。 残存的人类奋力反击,他们组建异种抗击战线,开始长达近一百年的异种抗争历史。 末世纪100年,地球地壳发生运动,异种抗击战线被迫转移至地面,各地地下城组织们在玛卡峰雪山下的平原处共同择址,他们在此圆桌会议,在这块异种活动稀少的高原上围起菱形的栅栏。 栅栏内,由强壮的战士们巡逻守护,由掌握知识的科学家研发武器,为战士提供后勤补给。 五十年后,栅栏变成高墙,战士建立军队,科学家成立实验室。 他们在玛卡峰下组成了一个人类末世纪最繁盛的一隅,将这个菱形的城市称之为彼方。 寓意人类终将 离末 之苦海。 而此百年之后,实验室成功在诺比里亚古森林带出一只人类异种,他进化成功,拥有和异种一样的异胚层,也有和人类一样的外表和智慧。 人类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开始利用异种研发各类新型的人体武器。 六年后,第一批以战士为实验体的II代变种人诞生。 他们被投入到与异种抗击的战场上,取得了人类抗击异种史上的巨大胜利。 但同时,这批II代变种人因无法承受基因突变而一一死亡,研究成果如同昙花一现。 同年十二月,又有一百个体质优秀的战士运往实验塔,接受基因改造。 次年一月,这批接受改造的战士死在实验室的手术台上。与此同时,还有一千名战士再度被征召。 九月,一千名战士死亡。 实验室人体计划开启五年后,以闻淞为代表的战士首领公开反对实验室人体改造计划,要求实验室 出为改造计划提供血源的人类异种。 然而这场起义遭到了驳回。 这一年冬天,他们错杀了实验室慕博士的儿子慕夜辰。 少年的遗体捐献给改造计划,却意外地创造出真正意义上进化成功的II代变种人。 也在那一年,这世上再也没有失败的军部变种人。 白云刍狗,时隔七年,巨大的兽翼在空中撑开,一个失败的变种人终于炸毁了实验塔,他抓住刽子手,飞掠过彼方中部的上空。 ...此时的彼方苍茫遍野,四处都是雪的痕迹。 他在空中飞行了一会,终于看到一处平地,缓缓地往地面降落。 空中飘雪,平地上是一个接一个的墓碑。 闻淞将林希扔在坟墓前,伸手扯下身上的防护服, 出脖子上围着的一条红 长巾,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陵园。 那红巾在风雪中飞扬。 闻凇却一动不动地站着。 刽子手,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因为你才死去的。他说道。 林希头上的白 已分不清楚是雪还是发丝,他身上霜寒,下半身早已经麻木,此时撑着肚子拼命地坐起,扶住的却是一块没有名字的无字碑。 闻凇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你附近的这个人,他参加了第二次II代变种人改造计划,刚刚服用了混合着你血 的药剂,就发生基因突变,变成一只毫无意识的鳝鱼。 变成鳝鱼,人类失去人脑的意识,他从战士变成了异种。 异种会进攻人类。 他最终死在了人类的屠刀下。 狂风肆 ,卷起皑皑的白雪,闻凇伸手抹了一把充 鳞片的脸,声音哀悼沧桑。 II代变种人计划总共死了我先锋营三千八百个部下,他们进入实验室之前都是彼方最勇敢的战士。 可是就因为当年你的血清无法和人类相互融合,他们全死在了这场实验中。 他们明明是抗击异种的战士,结果死在同类人的手里,这算是什么? 死去的异种会被焚化。 闻凇来到焚尸炉前,亲手将自己的部下收敛,埋葬在这里。 这里的墓碑一望无际。 他死去的部下也不计其数。 我们在此宣誓,先锋营的战士,永远捍卫彼方的土地,永远守护人类的希望,永远为充 光明的未来奉献自己的血 及一生。 他想到很久之前,他也曾是基地的指挥官,曾对着菱形标志的军旗立下誓言。 然而时过境迁。 实验塔的计划在持续。 他最终背叛了自己与承诺。 他成为了反抗军的首领。 变种人的部下们跟着他,从此活在实验室的清剿和刽子手的屠杀当中。 在这漫长的躲躲藏藏的岁月里,又有多少老部下熬不住时间的蹉跎变成了异种。 他已然成为当年先锋营里活着的最后一个变种人战士暨指挥官。 指挥官开始做了详密的部署和计划,他打劫了先遣军,清理了该亚村,随后重新潜入实验塔。 在实验塔里,指挥官遇到了一个同样想入侵实验塔的人,从对方的身手上看,他很有可能就是先前打过招呼的现役指挥官慕夜辰。 于是,指挥官暗中盯着他,趁着慕夜辰寻找林希的时候,也堂而皇之地伪装进入实验塔,...引爆了实验塔里的电力系统,一路大肆破坏,终于找到了实验室的首脑。 那颗始作俑者的脑子。 他才是最应该手刃这颗脑子的人。 他毫不留情地打烂它,终于为自己的部下报仇。 闻指挥官将身上的红巾取下,围绕在其中一座墓碑上。 那红巾上有先锋营的标志。 他静静地看着,默默地从身上 出 支,将 口对准林希的额头。 刽子手,你是实验室的走狗,和实验室一荣俱荣,一毁俱毁。实验室的首领死了,你也该死了。他缓缓说道。 林希已经 面冷霜。 他无法回应闻凇的愤怒,此时身边在动静的,只有他身体下方濡 扩大的血迹。 他腹痛难当,生殖腔里的生命不断地下坠,几 撑破他的肚子,此时他无法动弹,只有竭力忍耐支撑着,撑在生命的最后关头。 他行将就木,但不能马上赴死。 他与慕夜辰融合的骨 马上即将诞生。 他第一次迫切地希望自己能活得更久一点,至少能撑到见到孩子第一面。 然而,闻凇在扣紧扳机。 他看到了林希的肚子,目光 出一丝不忍,但又很快被仇恨所覆盖。 人类真是可悲又可恨的生物,实验室、刽子手、彼方,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人类也该灭绝。 他说着,按下扳机。 但也就在这时,空中突然 出一道铁索,蓦然 上闻凇的 头,狠狠地拽住。 砰。这一声 火最终打偏,子弹穿透一片红羽,扎入林希身边的雪地里。 这片红 的羽 也飘然地沉浮,又被 来的风雪卷上天空。 闻凇随着风雪抬头,他看见那羽 飞舞的空中,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空旷的平原上方,顺着铁索朝他疾速掠近。 那身手 手过多次。 慕夜辰!闻凇的瞳仁如动物般缩紧。 第44章 灭绝 慕夜辰正破着风雪而来。 他从空中降落,重力的加速度让他手中的匕首如同雷霆一般削过闻凇的脖子,令闻凇不得不拿 抵挡。 滋空中迸 出金属碰撞的火花,匕首一刀切下 管。 闻凇眼疾手快地往后纵跳,勉勉强强躲开慕夜辰恐怖的近战。 但他的尾巴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蛇的尾巴被匕首钉在地面上,闻凇的眼睛骤然睁大,腮边的鳞片一粒粒倒立,发出嘶嘶的闷响,如同一只动物被侵犯了领地,正应 地朝入侵的人示威。 而被示威的人此时已经落在雪地上。 从实验塔的爆破中冲出,他一身的黑衣沾染了硝烟与灰烬,但眼睛却依旧凌厉得出奇,他看到了沙漠里的沙匪,也看到了在墓地里坐着的林希。 此时林希身上披着雪,身上仿佛没有了余温,似乎融入了这冰天雪地里,真的变成了一个小白。 但林希依然在看着他。 历尽时光的洗涤,人类异种依然用亘久不变的眼神清澈地看着他,眸中水光潋滟着,一如初见的时候。 慕指挥官,你是怎么来的?耳边传来沙匪嘶哑愠怒的声音。 从实验塔到墓地有三里多的路程,就算是最快的直升机也赶不上一个亚异种的飞行,更何况这里的雪原上 本看不到任何人类的 通工具。 可他却偏偏出现在了这里。 闻凇警惕地打量着慕夜辰,两栖类的眼睛转动着,目光终于落在一片飘 的羽 上。 那羽 绝不是从任何异种生物上掉落的。 可慕夜辰没有任何兽化的痕迹。 你进化出了异胚层?闻凇想到了缘由,目光渐渐变得惊讶、震惊,复又变得不甘、愤怒,最终他回看了一眼那片坟地,眉梢复又带着悲怆与落寞。 为什么偏偏是你?他问道。 我有要守护的人。慕夜辰回道,他以人的形态站着,证明了一切。 闻凇的神情几次变幻,终于狰狞地嘶吼一声,蛇尾带着钉着的匕首连地拔起,往慕夜辰的脖子上卷去。 慕夜辰的反应依然迅速,他仰身避开,在移动的蛇腹下一把抓住尾巴上的匕首,往闻凇的尾椎处切去。 原本是人类的指挥官顿时发出如异种般嘶哑的悲鸣。 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又重复了一句,目光看向这个苍茫的世界,以及远方矗立的玛卡峰雪山。 这里曾经是他守护的家园。 可家园舍弃了他和陵园里的所有人。 那些实验室的追杀,民众的背叛,行政官的出卖他一一回溯着,最后狠狠地嘲讽地笑了起来。 慕夜辰,慕指挥官。他道,你是个比我成功的指挥官,只可惜你也逃不出这个牢笼了。 这里的人类自私自利、背信弃义,彼方早已经失去存在的价值。 三百年,人类必将毁灭。 他说着,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声,原本还有五官的人脸突然被鳞片彻底覆盖,他吐 自己的舌头,伸出的是一条分叉的红信。 慕夜辰后退避开,只见眼前的沙匪背后兽翼再度展开,宛如回归自然的异种,身上已经没有了人体的四肢。 闻凇的衣物簌簌而落。 一条 壮的翼蛇在衣物里钻出,它拖着残缺的尾巴往半空飞去,眼睛里残存的憎恨渐渐被无知所掩盖。 被匕首破开的蛇腹滴滴答答地淋着血,它往墓碑的方向蜿蜒游去。 蛇路过那条长长的红巾。 那里有曾经最 悉的先锋营的标志。 它视若无睹,带着伤哀鸣地飞着,最终一头坠落在陵园之内。 风雪袭人,陵园哀婉的嘶声也成了绝响。 慕夜辰没有再去理会那条离开的翼蛇,他快步走到墓碑面前,看着靠在墓碑上的小白。 小白一动不动的,几乎成了一座冰雪雕塑。 慕夜辰连忙拂去他头顶的雪,将林希脸上的、肩膀上的、身上的雪一一拍落。 林希静静地看着,目光涟漪缱倦,脸上轻轻地 出恬淡的笑容。 你来啦。他说道。 慕夜辰的手僵住,停留在林希早已经返祖树化的脸上。 林希看着慕夜辰,心中生出无限的眷恋和不舍。 他垂下眼,呼 平缓着,声音也仿佛淡出了自己的听力。 慕指挥官。他小声絮絮地说,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以后请你照顾好他。 他还是称慕夜辰为慕指挥官。 他快要死了,身下的血已经干涸,复又有新的 体潺潺 出,早产的迹象狰狞恐怖。 可林希依然想保留着两个人的秘密。 慕夜辰 下身上的风衣,将这样的林希紧紧裹住。 他张了张嘴,历经无数艰难和执念,他心里千言万语,可等到此时此刻重逢,所有的话竟然变得难以再 口。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伸手将凤凰之火取出,递放在林希的手中。 那天,我重新醒来,发现了这把凤凰之火。 凤凰之火本是父亲送给他的成年礼,以父亲在他心中的地位,他必然会将这把 小心翼翼地保管珍藏。 可这 的里面却刻了字。 这是一个秘密。 我想当时,刻字的他一定在想告诫未来的我提防实验室。 慕夜辰说到这,眼眶已经 润得通红。 他想到了记忆里年幼时期的惊鸿一瞥。 这晶莹璀璨的生命。 林希,我记起了我们第一次相遇。他说道。 林希的眼睫轻轻一颤。 他原本已经平静的神情终于泛起波动,隔了一会儿,他忽然猛地重新抬起眼,重新细细地端详着眼前的指挥官。XtJId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