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秋华大喜道:“快走!” 绿先生捧起盒子转身即走。 谢天枢眸 微沉,一眨眼,他已放开慕秋华,去追绿先生。 慕秋华知道他会这么做,但毕竟身上有伤,他全身完好的时候都不一定能赢过谢天枢。 谢天枢身形闪出去之后,他想抓住他的,没有成功,再看去时,远处只剩谢天枢一个轮廓。 绿先生绝对不是谢天枢的对手,谢天枢若追上他,千年灵芝必会落入谢天枢之手。 慕秋华吐掉了嘴巴里一口涌出的鲜血,他的断指急需治疗,失血过多他也会体力不支。 但这一刻不夺千年灵芝决不罢休。 他捂着那两节断指,将轻功运到极致,追赶谢天枢。 三人不断追逐,没多久,谢天枢的衣影就贴上了绿先生的黑袍,两人在半空过了几招,绿先生不敌,当先摔了下来。 他摔落之前,眼睛极尖地看准了慕秋华的位置,把木盒子抛给了他。 谁知谢天枢一道气劲迸出,木盒掉了下去。 三人同时落在一处矮 上,谢天枢被慕秋华和绿先生前后包围,而脚下有座 , 上方用刚劲的内功刻了达摩 三个字。 第111章 渡我 风在山上猛烈穿梭, 漫山遍谷的大树在黑夜里不见翠 。 谢天枢站在 口上, 居高临下,慕秋华和绿先生远他十步, 站在他下方。 风从 口灌了进去,达摩 内并非漆黑无光,点了一支烛, 烛火在狂风中 舞。 火光跳跃在哥舒似情的脸上, 他听到了人声,微微睁开眼睛。 四周都是石壁,狂风的气息从 口传来。 他被点了 , 道是谢天枢亲自所点,谢天枢听到钟声后从达摩 离开,因怕他胡作非为,并未给他解 , 他还在内心吐槽他良久。 他被摆成一个端坐的盘腿姿态,面前一只还没收走的药碗里有褐 残渣。 哥舒似情耳廓动了动,慢慢凝眉。 外, 慕秋华的嘴角逐渐弯起。 今天晚上,从来到少林寺后, 他终于在此时正视了谢天枢。他仰视着谢天枢,表情奇异。 谢天枢清冷地看着他, 无怒无惧,就如看地上的蝼蚁,或者看天上的一片浮云。 这人十年如一 , 眉目清正,磊落风姿,与初见时丝毫不变。 曾经慕秋华极讨厌他身上的清正,后来又喜 过一段时间,再后来,就不止是讨厌,而是仇恨了。 这种清正可割风断雨,纵使天地倾覆,大雪埋胫,也无所惧。 这世上有这样的人么。 可怕的是,真有,而且就在慕秋华面前。 冷淡月 下,慕秋华想起初见谢天枢的那一天。 那 有 风拂面,有万里无云,一切情景都仿佛好到能成为一个美梦。 谢天枢一管竹笛在 ,另一管曾属于慕秋华的墨笛则负在身后。 他不断地给人疗伤,气息微有不足,但看上去未有异常。 两人沉默须臾,慕秋华笑了笑:“师兄,好久不见。” 见他不语,慕秋华丝毫不减微笑:“多年不见,师兄的武功又 进不少,可喜可贺。” 谢天枢岿然不动。 慕秋华道:“师兄这些年过得可好?听说眉眉也住在浮生阁,什么时候成的亲,怎么不请师弟去喝一杯,我也好久没见过眉眉了。” 还是没反应。 慕秋华继续道:“对了,这些年我都没给轻眉上一炷香,师兄可有去吗?还是,”他说到停顿一下,“我忘了,师兄已与眉眉在一起了。” 谢天枢淡然地看着他,除了眨眼之外,没有多余动作。 慕秋华数度开口,可惜谢天枢一言不发,似乎不想搭理他。 慕秋华忍不住笑出了声:“都这么多年了,师兄还是不 说话。” 谢天枢总算开口:“对你,已无需多言,该说的,我都已说过。” 慕秋华装作不解地偏头。 谢天枢慢慢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早已警告过你。” 慕秋华像被勾起了某段不好的回忆,又或者是某种厌恶的情绪,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恶劣。 他低下头,断指的手还在 血,他抬起 手的血,以及 面诡谲的脸,像是神魂都已入魔了般,笑道:“我记得,你说的这句话,我是记得的。”顿了顿,他说:“我 手血腥,师兄,你救我吗?” 他表情痛苦,谢天枢凝视着他,可一转眼,他又 出鲜明的 毒来,喃喃道:“我有罪,我罪孽深重,师兄,你渡我吗?” 谢天枢怔了怔,眉角轻动。 慕秋华又问一句:“你渡我吗?” 半晌,谢天枢没有说话。 慕秋华慢慢把那只沾了血的手负在背后,表情收得极快,似乎很失望,又很遗憾,“你还是不渡我。那我自渡吧。” 你不愿渡我去神途,那我便入魔来自渡。 慕秋华凝起坏字经的内息,骤风般出了手,探向地上的木盒,谢天枢上前阻挡。 只一错目,百招已过。 旁观的绿先生 不进手,只见 口塌方了无数碎石,凡那两团人影所过之处,一片飞沙走石。随之不知是谁,闷哼了一声,各自向两边退开。 谢天枢收住了脚,先稳住了身形,慕秋华往后直退,撞到山壁上。 绿先生一惊,手里摸出针,发觉自己的手都在抖,不敢把这针向谢天枢发出去。 谢天枢笔直地站着,与他出手前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 风渡的气息袭来,无孔不入,铺天盖地地席卷着,这次换谢天枢出手。 再度纠 ,又再度分开后,慕秋华再受一伤,木盒子仍旧摆在地上。 突然,咚的一声,谢天枢 上的笛子被气劲割破,坠落在地。 两人同时低头,慕秋华的表情瞬间僵住。 上次周梨一剑把笛子划损,慕秋华修补完后尚能吹奏,这次却是真正断了,从中间一分为二,断为两截,纵有再巧的手也无法修复。 谢天枢慢慢抬起头,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什么情绪,至少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慕秋华的笑容消失了一会儿,也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断掉的笛子就这么落在地上,谢天枢不会再去拾起,慕秋华当然也不会。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有些东西,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有些人,终究是无法成为知己的,因为深藏在骨子里的秉 天生不同。 这不算什么,天下能成知己者少之又少。但略微悲哀的是,不能成知己,却成仇敌。比这更悲哀的是,在成仇敌之前,还成过一时的知己。 知己是能懂你的人,谢天枢曾以为慕秋华是那人,但他错了。而慕秋华更认为自己是唯一能看透谢天枢的人,直到现在,他都是这么自负地认为,他也错了,正因为都错了,所以才分道扬镳。 突然,谢天枢的袖子里滴落鲜血,慕秋华和绿先生都看到了。 公鬼母的高手三哭本就是极其诡异的毒,要解它十分不易,谢天枢今晚一连为几人解毒,耗损极大。 慕秋华立即出手,这次 手的速度更快了,绿先生看到谢天枢滴在地上的血,突然没这么惧怕了,他瞄准方向,手中银针跟着谢天枢快速移动的身姿,在捕捉到一个恰当时机时,把针发了出去。 他听到轻微的声响,还道自己得手了,却看到只是 中了一旁的石壁而已。 绿先生瞄准地上的盒子,可惜始终没机会走过去拿到它。 他视线一转,对战的那两人画面一停。 慕秋华单膝跪地,口中 血,他起先还伸手去擦,后来大约擦烦了,便随他去。谢天枢则跄踉了几下,仍旧站稳了。 绿先生见状,在谢天枢跄踉之时,他再次发针。 谢天枢转身推掌,银针在半空中便被他震落,但他一旦转身,面前的慕秋华便立即两手覆霜,寒气划向谢天枢。 随即,谢天枢转身应对,绿先生则趁机扑向地上的木盒。 紧要关头,谢天枢袖子里冲出一道真气,把即将落到绿先生手里的盒子给震了出去。 那木盒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后,正巧落在达摩 的 口。 绿先生连忙翻身向前,正要弯 把那只盒子拾起来,突然一道人影覆盖下来。 他被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一只脚踹飞,不 五尺的干瘪身子滚了几滚,吐出一口血。 这当 一脚踹得相当之狠。 哥舒似情从 内走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三人面前,擦了擦 边 出的血。他强自冲开 道已经受了伤,但他无所谓地低下头,看到那盒子落在他脚前,便把它拾了起来。 “什么宝贝,值得你们这么抢?”哥舒似情挑眉,摸着那盒子。 谢天枢一凛:“情儿,你莫动。” 哥舒似情正要说一句“你叫我不动我便不动了吗?”,谁知慕秋华速度极快,倏地向他冲了过来。 哥舒似情把盒子往身后一负,慕秋华还没近到他身侧,已被谢天枢拦住。 慕秋华大怒,四 手指猛地下垂,内力十足地敲打在谢天枢掌心。 谢天枢骤然收手, 手以来第一次向后退去,一直退到 口,哥舒似情原想伸手扶他,但他稳住了,眉目微凛,低下头时,看到自己掌心迅速结冰。 化雪手。 慕秋华为了打败他,那一掌可以说是用尽毕生功力。 谢天枢直至此刻,终于 出一点讶异来。他惊讶于慕秋华的化雪手竟然练到了这么高的境界,即便是当年的哥舒曼,也不过如此而已。XTjiDIAN.COm |